這突然出現的劍光,給黑影的感覺已經不是危險,而是死亡的侵襲。
黑影終究也是一位天人境強者,即便面臨死亡的威脅,也依舊保持着最淩厲的本能。
刹那間,黑影手中長刀再舞。
在劍光斬落的同時,黑影的面前最先出現了一片縱橫刀幕。
隻是,這片刀幕剛剛形成,甚至尚未穩固,便随着劍光斬落,而瞬間分崩離析。
那一道霸道劍光,不僅斬碎了刀幕,斬碎了黑影的防禦光罩,還在黑影的身上,留下的一條長長的血槽。
刀光閃過之後,激起強烈的勁風。
勁風吹動黑影破碎的衣衫,同時也掀起了黑影的蒙面巾。
蒙面巾飛起,一張慘白如紙的陰鸷面龐,頓時出現在傲蒼笙的眼前。
“恒水流!”
看到這張臉,傲蒼笙的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名字。
緊接着,恒水流的身體被巨大力道震飛而起,尚未落下,又一道劍光轟然斬落在他的身上。
“轟——”
一聲爆響之後,恒水流的身體立時從中炸開,化作漫天血雨,猛然朝四下飛濺。
“咚——”
半晌後,一顆人頭從空中落下,臉上一臉驚駭陰毒之色。
看着被碎屍萬段的恒水流,傲蒼笙緩緩的收起了長劍。
現在,傲蒼笙大體已經明白了整個事情。
之前那個少年,多半是恒水流的人。
他之所以找自己傳話,就是想引誘自己來青柳河。
一來,青柳河距離學院中心頗遠,且人迹罕至,乃是一個絕佳的伏擊場所。
二來,青柳河雖然地處偏僻,卻依舊還在天龍武修院中。即便傲蒼笙來此,也不會太過戒備,利于恒水流下手。
隻是,恒水流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最終不僅沒能刺殺傲蒼笙,還将自己的一條命也搭了進去。
看着滿地恒水流的屍體,傲蒼笙微微轉動目光。
他可不認爲,這次精心安排的刺殺,乃是恒水流一人的主意。
若是沒猜錯,真正的幕後主使,其實并未出現。
而傲蒼笙認爲最有可能的幕後主使,便應該是恒清風,亦或是那位太上長老。
心中大概有了眉目,傲蒼笙便開始返回學院中心。
雖說青柳河地處偏僻,可若是真被人瞧見這一幕,傲蒼笙恐怕又會陷入麻煩。
隻是,還沒等傲蒼笙奔出多遠,一行身影便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其中一位最惹眼的,正是學院副院長恒清風。
傲蒼笙不明白,爲何自己剛剛反殺恒水流,恒清風便立即出現在青柳河?
直到他發現人群的最末尾,還跟着那位給自己報信的少年,傲蒼笙這才恍然大悟。
剛才這少年沒能來青柳河,多半是去給恒清風報信了。
随後,這些人應該遠遠圍觀了那一戰。
隻是最後的結果,卻并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傲蒼笙,哪裏逃?”
遠遠地,有人開始朝傲蒼笙怒喝。
聽到聲音,傲蒼笙停住了步伐,并沒有繼續前行。
既然已經躲不過,那就幹脆聽天由命。
否則,以對面那些人的實力,傲蒼笙恐怕真沒有好果子吃。
半晌之後,恒清風一行人便來到了傲蒼笙跟前。
這行人共有十人,出去那個傳話少年,其餘九人都是天人境高階強者。
以傲蒼笙的估計,隻要這九人全力出手,今天他十有八九要将命交代在這裏。
正因如此,當這些人出現在面前時,傲蒼笙便做好了随時血戰的準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眼前十人似乎并沒有要出手的準備。
“傲蒼笙,你要往哪裏逃?”
還是之前呵斥傲蒼笙的青衣大漢,在見到傲蒼笙後,再次一臉兇狠的喝道。
倒是身爲領頭人物的恒清風,隻露出一臉冷漠之色,仿佛他并不知道,剛才被傲蒼笙殺死的,乃是恒家恒水流。
“逃?我爲什麽要逃?”
傲蒼笙瞥了青衣大漢一眼,好奇的問道。
“小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麽裝?你在學院行兇,真以爲沒有人看到?”
青衣大漢唾沫星子亂飛,一上來便給傲蒼笙定了性。
“行兇?不知道這位大哥哪隻眼睛看到我行兇了?”
傲蒼笙依舊神色鎮定的質問道。
“石頭,過來,你看看,剛才行兇是不是他!”
随着一個黃衣中年的冷喝,站在後面的少年,趕緊閃了過來。
“朱長老,沒錯,就是他殺了恒長老!”
少年擡手一指傲蒼笙,一臉恨恨道。
“小子,聽到沒?你在學院行兇,石頭可是證人,你還有何話說?”
被稱作“石頭”少年的出現,立時便讓青衣大漢有理直氣壯了幾分。
“等等……”
傲蒼笙突然打斷另一人開口,冷笑着看着石頭道:“你剛才說我殺了恒長老,請問,你是在哪看到的?”
聞言,石頭頓時一愣。此時他才發現,剛才因爲激動,竟不小心說漏嘴了。
好在石頭腦子聰明,當下朝身後胡亂一指道:“就在那裏看到的,怎麽了?”
傲蒼笙看了一眼石頭所指的地方,再次冷冷一笑:“你所指的地方,離着有三四裏遠吧?”
“這麽遠的距離,你都能看清一個人的相貌,你覺得說出去有人會信嗎?”
“……”
此言一出,石頭頓時語塞。
他以爲随便指一個地方,就能讓傲蒼笙俯首認罪。
卻不料,傲蒼笙竟然會這麽油滑,瞬間便找出了他話語中的漏洞,并反将一軍。
“我指的是那裏,你是不是看錯了!”
微微一頓,石頭再次朝身後一指,狡辯道:“那裏距離這裏也就不到一裏路,這麽近的距離,我自然能看清那人是恒長老。”
說完這番話後,石頭不由悄悄舒了一口氣,暗贊自己機變迅捷。
隻是還沒等他高興完,傲蒼笙的一番話卻又瞬間讓他啞口無言。
“離的這麽近,按道理我也能看到你。我既然能殺掉恒長老,又怎麽會放過你這麽一個廢物旁觀者?” 傲蒼笙冷笑着說道,說道最後幾個字,他特意壓重了語氣,譏諷之意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