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來,灰衣老者可就更加難受了。
自他進入百毒谷後,便沒有什麽嗜好,唯獨有這麽點口舌之欲,今日不想卻被傲蒼笙拿捏。
要是尋常吃食他也認了,可這烤肉的香味,可謂生平僅見。
眼見美味就在眼前,卻是吃不得,當真是太過折磨人。
原本以他的實力,想要從傲蒼笙手中搶肉并不是什麽難事。
但他畢竟是前輩人物,爲了一點吃食,與一個小輩動手,當真是有些說不過去。
如此忍耐半晌後,灰衣老者的定力終于全被耗盡。
隻聽他長歎一聲,然後仿似下定了什麽決心,猛然轉身道:“半隻就半隻,老子買了!”
說着,擡手便朝傲蒼笙面前的烤雲鼠抓來。
讓灰衣老者沒有料到的是,傲蒼笙竟然并沒有阻攔他,任由他将那隻烤雲鼠抓了過去。
美味在手,灰衣老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激動。
他出手如電,三下五除二便将烤雲鼠身上的樹葉扒去。一時間,更加濃郁的肉香“嗖嗖嗖”的直往他的鼻孔裏鑽。
灰衣老者來不及細瞧手中的烤肉,便立即撕下一隻大腿往嘴裏塞。
美味入口,灰衣老者忍不住全身一顫。那千般滋味,當真是讓人神魂颠倒。
一陣風卷殘雲之後,灰衣老者終于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有些意猶未盡道:“小子,手藝不錯啊!”
傲蒼笙呵呵一笑:“還行!”
灰衣老者道:“說實話,你的實力也還稀松,但這烤肉的手藝,當真是一絕。”
見灰衣老者難得心平氣和的與自己說話,傲蒼笙忍不住輕輕一笑,試探道:“既然如此,前輩想不想天天遲到這種美味?”
灰衣老者道:“想,可是沒錢。”
傲蒼笙道:“我可以不要報酬,免費爲前輩烤肉,亦或将這個法子交給前輩。”
“什麽條件?”
灰衣老者瞥了傲蒼笙一眼,開門見山道。
傲蒼笙也不扭捏,直言道:“你幫我醫一個人。”
灰衣老者搖搖頭:“那還是算了,你的手藝,我還是無福享受!”
說着,随手抓起一個布袋,丢給了傲蒼笙。
“什麽意思?”
傲蒼笙不解。
灰衣老者道:“這裏是五百枚四品元晶,是半隻烤肉的錢。剩下的半隻,我等會幫你湊。”
傲蒼笙見狀,突然笑着擺擺手:“我剛才隻是氣不過你的行徑,随口那麽一說,怎麽可能真收你的錢?”
灰衣老者目露詫異:“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傲蒼笙皺皺眉:“前輩,我在你眼中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灰衣老者點點頭:“有這麽點意思!”
傲蒼笙哼了一聲,突然一伸手:“那你結賬吧,總共一千枚四品元晶!”
灰衣老者啞然物語!
半晌之後,傲蒼笙先将那隻布袋丢給灰衣老者,然後又詳細的将制作烤肉的方法講了出來。
灰衣老者一邊仔細聆聽,一邊飛速記憶。等到傲蒼笙講完,他才冷笑一聲:“怎麽,想收買老夫啊?”
傲蒼笙笑着擺擺手:“不敢,也不可能!”
灰衣老者道:“你知道就好!”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知道這世間,什麽東西最最難償還嗎?”
傲蒼笙搖搖頭。
灰衣老者道:“是人情!一旦欠了,就再難償還!”
“就像我不能要你的烤肉秘方,一旦要了,就得替你辦事。”
傲蒼笙聞言,呵呵一笑,沒再說什麽。
許久之後,傲蒼笙突然道:“前輩,想不想聽個故事?”
灰衣老者呵呵一笑:“你若不嫌累,那就說吧。”
傲蒼笙道:“從前有個少年,因爲體質原因,經曆了千辛萬苦,才終于進入了一個武修學院。”
“在那裏,他遇到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那是一個如天仙般的少女,與他在不期中相遇,并暗自許下終身。”
“然而,那個少女早就與人有過媒約,且所許乃是一方大家族的少爺,根本不是少年可以對抗。”
“爲了心中所愛,少年一意孤行,誤殺了大家族的少爺,最終闖下大禍……”
傲蒼笙的聲音低低響起,伴随着陣陣蟲鳴聲,他的生平經曆開始緩緩出現在灰衣老者和帝琴閣聖女的眼前。
從天龍武修院到唐國,再從唐國到落雲谷,最終來到鴻天古國,來到了天梵宮那一戰。
“那一戰的結果怎樣?”
随着傲蒼笙的講述,灰衣老者也來了興趣,忍不住問道。
傲蒼笙道:“那一戰之後,少年在一位神秘人的幫助下,一舉覆滅了天梵宮。”
“重傷之下,少年失去了意識。等他他再醒來,那少女便不知去向。”
“後來,在别人的指引下,他來到了龍虛古國。在一場無心的盛會中,竟鬼使神差的邂逅了那個少女。”
“但可惜的是,不知爲何,那少女卻失去了記憶,徹底忘掉了以前的事情。”
“即便是那少年站在她的面前,她也無法認出,更别說記憶。”
“無奈之下,少年夜闖了帝琴閣,以種種理由說服了少女,使得她願意跟他去找一位神醫恢複記憶!”
說到這裏,傲蒼笙停住了訴說。
灰衣老者神色淡然,心知傲蒼笙所說的都是他自己的故事,此時卻有些怅然若失。
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有過這麽一段美好的愛情。可惜,最終被人歲月奪走。
當然,這沒有什麽好記恨的。
讓灰衣老者記恨的是,她唯一留下的血肉,卻在多年以後被人所害。
那是他唯一的骨肉,甚至比他的性命還重要,可是他卻沒有保護好。
爲此,他做出了最瘋狂的報複。但結果非但報仇成功,還爲自己的宗門惹來了大麻煩。
若非緊急關頭有人站出來替自己說話,今日這世間恐怕早就沒有不死老怪這一号人了。
多少年了,他東躲西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爲的就是想不再連累他人,能在有生之年爲自己的孩子報仇。
可是多少年過去了,他膽子卻被歲月消磨的一幹二淨,再也沒有昔日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