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到此變得模糊，最終消散在那團本來就虛無缥缈的煙霧之中，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傲蒼笙輕歎一聲，爲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感到惋惜。作爲一個旁觀者，他也莫名其妙的陷入了那段故事之中。

回過神來，傲蒼笙又看向了另一團煙霧，他想看看，另一團煙霧中會有什麽。

目光緩緩望去，一座氣勢恢宏漆黑大殿突然出現在了傲蒼笙的視野之中。

遠遠地，傲蒼笙就感受到了一股森寒霸道之威，就像他第一次踏入劫陽妖宮一樣，讓人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是妖域！”

看到那座漆黑宮殿的瞬間，傲蒼笙便暗暗想到。

和之前的畫面一般無二，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妖，正在威嚴莊重的教導門下弟子。

所不同的是，但凡有聽不同傳法的弟子，都會被那名大妖直接抹殺。

在他的意識中，沒有足夠的天資，就不配聽他教導。

僅僅片刻的傳道授業，那名大妖便斬殺了七八名弟子，吓得其餘弟子瑟瑟發抖，開始費盡心思的體悟大妖所講的神通術法。

大妖的弟子比那位仙人老者要多出很多，所以哪怕被他殺了一些，他也是絲毫不心疼的。

在這位大妖的教導下，那些弟子也逐漸變得強大起來。

衆妖修們爲了獲取更多的修煉資源和位置，他們彼此之間時不時會發生戰鬥。

戰鬥的過程中，實力弱的一方自然會隕落，然後他所占有的資源便會被同類霸占。

這樣的情形一再上演，就像傲蒼笙在妖域所經曆的一樣，此間修士無不是好勇鬥狠之輩，爲了上位和修煉資源，他們動不動就會大打出手，根本不在乎彼此出自同族。

一邊向外擴張，一邊内部淘汰，大妖所在的勢力很快便壯大了起來，成爲了這方天地中少有的超級勢力。

而在此期間，大妖的手下已經不知隕落了多少弟子。但對于這些，大妖卻毫不在意，他隻看重自己的地位與名望，至于弟子的死活，他很少放在心上。

大妖非但沒有禁止弟子間的争鬥殺伐，而且還拿出獎勵鼓勵他們的這種行爲。

漸漸的，大妖打造出了一支可怕的嗜血軍團，所到之處，無不是屍橫遍野一片哀鴻遍野。

直到有一天，一方更加強大的勢力出現，大妖和這方勢力發生了沖突，戰争不可避免。

因爲雙方實力懸殊，大妖所在勢力很快就戰敗了。

落敗的大妖，手底下的弟子逃的逃跑的跑，瞬間便作鳥獸散，竟沒有一人願意爲大妖征戰到最後一刻。

此時，大妖臉色凄慘，他終于明白了過來，這些年來，手底下的人并不是敬重他，而是打心眼裏怕他。

如今他被其他勢力擊敗，那些怕他的弟子們自然不會與他并肩作戰，他們隻能提前逃離這是非之地，根本不理會大妖死活。

天道好輪回，在種下無數惡果之後，大妖也終于得到了惡報。

最終，他被對頭斬殺，平生輝煌也終于散落。随着那座漆黑大殿的倒塌，煙霧中的畫面逐漸變得模糊起來，直至徹底看不清。

看完這兩段故事之後，傲蒼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前者是仙、後者是妖，前者受萬衆敬仰，後者被萬妖畏懼。

這一幕幕是如此的清晰真切，就像發生在傲蒼笙自己的身上一般，那樣的感同身受。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一個念頭開始緩緩的自他内心中升起。到底什麽是仙，什麽是妖？仙與妖，善與惡到底如何區别？

不知不覺之中，傲蒼笙的面前出現了兩條路，一條通往仙境，一條通妖城，傲蒼笙該如何抉擇？

這一刻的傲蒼笙有些迷茫，他坐在涼亭之中，仿佛一位迷失了方向的旅人，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說實話，這兩條路傲蒼笙都不想走，因爲這兩條路都不是傲蒼笙所認爲的修道之路。

然而眼前隻有兩條路，沒有傲蒼笙想走的第三條路，他若想繼續攀登祖山，就必須做出選擇。

在無法做出抉擇的情況下，傲蒼笙直接閉上了雙眼。随即他将桌上的一隻茶杯抛向空中，隻聽“咔嚓”一聲脆響，茶杯立時摔在了地面之上，變成了無數塊碎渣。

傲蒼笙俯下身來，開始細數起灑在兩條路上的茶杯碎渣來。

許久之後，傲蒼笙才喃喃道：“仙路一百三十八片，妖途一百一十六片，看來還是要選擇仙路了！”

傲蒼笙如是想着，心中倒是抱有一絲慶幸。兩條路之中，他似乎更偏向了仙路，而結果也恰恰如此。

如是想着，傲蒼笙邁開步伐，徑直踏入了仙路之中。

他一步踏出，眼前畫面頓時一變。

傲蒼笙睜開雙眸，面前依舊是蜿蜒而上的無盡石階，仙路不見了，妖途也不見了，就連那座歇腳的涼亭也消失不見了。

一切是那樣的真實，卻又似輪回一世的夢幻，轉了一大圈之後，最終又回到了起點。

“若是我選擇另一條路會怎樣？”

這一刻，傲蒼笙突然迸發出一個念頭，讓他的心髒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此時，傲蒼笙的氣力已經恢複了不少，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直通天穹的萬丈階梯，然後緩緩邁開步伐，繼續向上攀登而去。

當傲蒼笙重新邁開步伐之時，他發現攀登石階的壓力又再次變得深沉起來，至少比先前翻了好幾倍。

傲蒼笙雖然還能繼續向前，但速度明顯比之前要慢上不少。而且每走幾步，傲蒼笙都要停下來調整一下心境。

此地對神魂心境的沖擊更加強大，就像普通人行走在大河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被湍流的河水直接沖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當傲蒼笙又一次停下調整心境時，一股強大的威壓突然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傲蒼笙隻覺全身一震，身體竟忍不住的朝後倒去。

好在傲蒼笙反應及時，在退後了一個台階之後，他再次穩穩的站住了身形。

傲蒼笙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等他再次擡頭望去時，卻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一方虛幻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