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跑了出來。
她沒有辦法直視李白的臉。
她好傷心啊，自己愛上了一個人，卻被無情的記憶所沖洗。
——李白，就這樣忘了她……
——可是自己，卻記得李白耶……
——可悲又可笑的，自己竟然記得……
好想忘了呀……
——一個人的回憶，永遠都是心酸的……
——無助的，寂寞的，虛無的……
——忘了，就是什麽都忘了。
——但是記得，隻會讓一切更加清楚。
——兩個人的回憶，是美好的。
——但是一個人的回憶，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王昭君捂着胸口，跪了下來。
雙手顫抖着，一遍又一遍的在雪地上描出李白的輪廓。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李白。
可是李白，現在應當在妲己身邊。
“妲己！妲己！”李白火急火燎地趕來，跑得一時沒刹住車，整個人都撞在門框上。
“李……李白。”妲己微眯着眼，期待又含着失望的聲音喚道。
“妲己……”李白看出了妲己眼中的憂傷，看出了她話語間透露出的怨恨與不甘。
李白雙手捧着妲己的小臉，擔心地問道“你……怎麽了。”
“嗚嗚嗚……李白哥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妲己哭得梨花帶雨，讓人好不心疼。
“怎麽可能呢？我明明隻愛你啊……”李白摟住妲己，“你是我的，不要亂想。”
妲己猛地推開他，慢慢退後，在不經意見已經與李白空出半米距離。
“爲什麽，妲己，你都不相信我了……你到底怎麽了……跟我說好不好……求你了，别這樣……我會擔心的……”
面對李白一遍又一遍的懇求，妲己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眼淚留下來，她沒有辦法對面前的這個人發怒，因爲她也清楚的明白李白什麽也不知道，但是，但是自己心裏又有說不出口的難受，她緊咬着唇，不在去看李白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
“妲己……”李白看着妲己，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問什麽，看着妲己落淚，心裏一陣又一陣地抽痛。
——這不能怪他……
——他什麽都不知道，另一具身體的記憶他記不得一點……
——千年之狐和鳳求凰，他隻能是其中一個。
——王昭君和自己，他也隻能在我們之間選一個……
——這就是爲什麽，命運弄人啊，又要把我們分開了麽……
“李白，咱們出去走走可好。”妲己擦幹了眼淚，帶着哭腔輕喃道。
“好啊好啊。”看着妲己的心情好了些，李白自當做什麽都願意。
“王昭君，好像是住在這裏吧。”妲己握住手中的酒壺，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異常認真地走着。
李白在妲己背後跟着，看着妲己越走越遠，好像想說什麽，但是話到口邊卻又咽了下去。
——怎麽這麽遠。
這是一個，李白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地方……
有什麽東西牽扯着他的神經，熟悉……哪裏熟悉……明明是北夷，那麽陌生……
突然，李白想起了那個人。
冰雪女王一樣不近人情的人……
——溫柔。
——自己怎麽會想到這個詞？明明和王昭君完全不一樣好吧……
——不對啊。
——腦子裏好亂……
——北夷公主，王昭君，北夷公主，昭君……昭君……
“昭君！昭君！”李白身上的紫色氣息在消失，代替的則是純潔的白。
妲己愣住了。
——沒想到啊……
——李白變成鳳求凰的時候，見到自己也認不出來了……
——可是李白現在明明還是千年之狐啊……怎麽會，怎麽會叫王昭君，昭君呢……
——一口一口叫得那麽親切……
——爲什麽要讓我認識這樣忘恩負義的男人……爲什麽要讓我愛上他……一個酒色之徒……怎麽值得我愛……
——爲什麽……
當李白已經完完全全地變成了鳳求凰的樣子。
妲己依舊是驚呆的。
——貼身物品酒葫蘆都可以不用了，常規都可以打破了……
——你們倆可真的是真愛啊……
妲己緊緊攥着拳頭，差點大哭出來，不過這一次，沒有人管她了，沒有人會安慰她了，不是不想讓李白看到她哭泣嗎？那好啊，現在李白看都不會看……
妲己自嘲道。
他看都不會看妲己了……
心有所屬，何必強求。
——就成全他們吧，有何不可……
妲己啊妲己，果然還是沒有心嗎？她不會痛嗎？放棄一個人可以這麽快嗎？
不，不是的。
妲己的心如刀割，這個時候不知爲何，曾經日思夜想要得到的心，如今卻如此嫌棄。
“唔……嗚嗚嗚……”妲己實在沒有忍住，在李白沖進巷子去找王昭君然後消失了的那一瞬間，哭了出來。
而且是失聲痛哭。
“爲什麽，爲什麽啊……”
“昭君。”李白聲音爽朗柔和，正敲打着王昭君的房門，等待裏面的人兒出來。
他想看到那張自己日思夜想的臉。
可以房間裏久久沒有回應。
他猛地撞開門，就發現王昭君斜躺在床上，腳都從床上滑落下來，雙眼緊閉，停止呼吸。
“呼，怎麽會這樣。”
李白看着王昭君那張精緻的小臉，輕翹起的蒼白的嘴唇，不免一陣心疼。
“昭君你醒醒，你還好嗎？”李白叫喊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大聲，他好像從來沒有這麽着急過一樣，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以前慵懶潇灑的身影一掃而空。
“人工呼吸。”
腦子裏飛快奔騰過四個字，沒有任何猶豫的，李白對着王昭君蒼白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妲己聽到李白的叫喊聲，懷着好奇心與着急趕忙跟上去，就看到兩人“甜蜜”的樣子。
“就這麽迫不及待啊。”妲己自嘲地諷刺到，眼裏抵不住都是咬牙切齒的憤怒。
李白趕忙起身，一臉尴尬地望着妲己。
“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這個背影，到根從前的王昭君十分相似——冰冷，漠然，淡泊。
李白将視線轉移，無奈地看着王昭君，難過道“昭君，你怎麽還沒醒來。”
——他果然看都不想看自己了……
——唉，果不其然啊。
王昭君爲什麽會昏倒呢？
天神降臨，必将傷其一人，害其一身，至于那一人是誰，還未有答案。
不過答案貌似已經出來一半了呢……
妲己，捂着自己的心髒之處。
這個心，還是李白哥哥給的呢……
是李白是用情感一點一點建立起她的心的。
如今，全碎了，什麽都不剩。
還不如不要。
還不如沒有當初。
還不如沒有曾經那段快樂的日子，如果沒有那天，今天也不會如此傷感。
隻傷一人，那最傷的應該就是妲己了吧……
“昭君，你等着，我去給你找神醫，我去給你抓藥，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等我，一定要等我……”
李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的王昭君的院子，随後，一道橘黃色的身影潛了進去。
沒錯，就是妲己。
“昭君姐姐，你可好啊。”妲己聲音如鬼魅，一時間像地獄裏的女子，帶着嗜血的氣味。
一把匕首，靈活的從袖口掏出。
她要幹什麽……
呲——
血濺當場。
妲己将自己左心的部位劃了一條淺淺的口子，淚與血混在一起，流淌在她橘黃色的旗袍上，深紅，玫紅，紅得妖豔，紅得慎人……
放下匕首，右手平攤開，左手捂着自己割開的那個口子的地方……
那可是心口唉，真的不疼嗎？
從帶着血迹的口子中間流出許多細小的粉紅色愛心，像瀑布一樣一直流，一直流，又聚集在一起，彙成一顆心髒的樣子。
“昭君姐姐，這個送給你。”
妲己把這顆鮮活的心髒摁進王昭君的左邊的胸口，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李白，你給我的，我都還給你了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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