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無數次的輾轉反側阿蘭都睡不踏實,總是能魂牽夢繞到自己和臧枳的那一夜,她的心忽然像是塵封多年的醋壇子被現實給打了一巴掌。
她悄然落淚,不敢打擾再一邊的熟睡地母親,她知道自己回來似乎嘴角都笑出了法令紋,阿蘭知道她開心,而且還拼命的給自己做好吃的。
阿蘭最心痛的是母親竟然全然不顧自己害死父親的那些謠言,而現在她竟然也對了幾分怅然。
更多的的害怕,不知道臧枳會是什麽反應?那麽忙定然不會在顧忌自己了吧?這樣想想其實還是挺欣慰的。
阿蘭隻是抱着冰涼的被子,雖然很貧窮但是她想要自由的心正在一點點的靠近。
聽着草木鳥蟲的聲音,阿蘭隻是閉上了眼睛,雖然房間漏風但是卻覺得被子舒服的不得了,隻是什麽都不去想,啞然的閉上眼睛,催眠自己入睡。
好像是習慣了早起,更像是習慣了宮裏的生活,阿蘭起的很早似乎的忘記了什麽,隻是照着鏡子穿戴整齊,隻要今天臧枳的人沒有再來,她就真的算是自由了。
能在這間草屋裏生活,她的心未免能夠輕松一點。
“爲娘給你找了個人家,是咱村的二漢子,人也憨厚老實的,不計較咱眼睛的事情,咱家呢,以前就是禦廚大官也是給宮裏做事的,就是沒落了,也有阿姚在宮裏呢?娘還是有信心的。”
娘粗糙的手指肚有些皲裂,隻是摸在阿蘭的手上,她這些年的擔心,費勁心力的爲自己綢缪已經心累之極,她又怎麽能辜負?
這也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啊,自由自在的再宮外找一個農田漢子,隻要品德好,又會疼人在生幾個孩子,聽起來就比較悠閑。
“我嫁。”阿蘭隻是淡淡的說着,她的心情忽然開朗了起來,竟然也有了一絲的笑意,她道:“那漢子真的不嫌棄咱?”
“哪能呢?都是知根知底的,我和漢子娘都商量好了,選個吉辰就成了你們。”娘說話的時候骨頭都硬氣了許多,她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而阿蘭卻好久沒有這麽舒坦過了。
“還幹什麽活嘞,來給娘才是啊。”阿蘭看着自己手上的木籃子,它的編織技術還是娘教的,現在她的眼睛花了,卻還是自己編,這才道:“給我吧,這東西我好些年前就會了,還是娘教的好。”
“能賣錢的哩。”那是老輩傳統的掙錢方式,阿蘭聽了自然不免有些想起那些陳年舊事,她隻是點了點頭:“那我們待會就一起去買木籃子。”
“咋能叫你抛頭露面的,這還說要當媳婦呢?蘭不去,蘭就在家裏帶着,咱啊就風風光光的嫁人。”
阿蘭頓時都想要哭了,她聽着這别嘴的家鄉話,心裏竟然痛苦了許多,隻是點點頭。
整理好籃子,就叮囑着娘出去了,她在家裏做飯,隻是充滿了溫馨的感覺。
阿蘭甚至自己整理碗筷,娘洗完總是不舍得多用水,碗有些粘,還有一個饽饽堅硬如磐石般的在一邊放着,這些年家裏落敗,她在宮裏一直麽沒能體諒,心下更是痛苦無疑。
這才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的眼睛,好在一切都過去了,而臧枳對阿蘭來說似乎隻是過客,她隻想好好過日子。
“蘭?”從家門口走進來一個長相夯實的男人,他有這小麥色的皮膚臉上也有不少的汗珠,隻是道:“阿嬸子呢?我娘叫我來送彩禮。”
“哦,漢子哥啊?”阿蘭隻是笑着說,這才感覺到一股臂彎,他靠着自己,身上滾燙的質感包裹着自己,這才道:“你個二愣子,還不快坐下。”
阿蘭雖然心頭難過,但是還是覺得這男人靠譜,善良樸實關鍵還孝順,這才闆着一張臉道:“以後你得和我一起照顧娘,你娘是我娘,我娘也要是你娘,不然我不嫁的。”
“俺彩禮都放下了,你咋能不嫁呢?”男人隻是有些急了,隻是一直扯着阿蘭的衣角:“蘭長的就是好看。”
“你個呆子,我是你媳婦,那你是不是就該聽媳婦的?”阿蘭瞥過去看了一眼,這漢子心智還算是比較年輕。
“你叫什麽啊?”阿蘭隻是淡淡的說着擡手在男人的額前摸了摸,這才道:“是孝順的孩子。”
“阿牛,土吧?就是這個名字我家那邊也有好多人這麽叫。”男人隻是淡淡心說着。
“不過後來我阿娘說那些都是能吃的,和我這個名字不是一個意思,所以蘭,叫我二牛就行。”
想來娘也是被騙了,阿蘭隻是逼迫自己這麽想,甚至自嘲的想着,自己這樣半瞎不瞎的樣子,能讓誰看的上,自知之明還是有的,隻是不在是妄自菲薄。
二牛隻是淡淡的扯着阿蘭有些發愣的身體,這才道:“蘭媳婦,你真好看。”
阿蘭這才豁然開朗,她在求什麽?世界上多了那麽多精明能算的人,工于心計的,他這樣也挺可愛的啊。
“這裏有好多漂亮首飾,你過來看看,我阿娘說了,這些都是給你的,這個,還有這個…”二牛隻是淡淡的說着,這才把手指放在阿蘭的手上。
那是一個人金镯子,上面也鏽迹斑斑,阿擡手抹了抹,竟然還掉色,顯然也是有人騙了了這家人,這才毫不猶豫的帶在了手上。
“我很喜歡這個的。”二牛隻是淡淡的說着,這才又道:“這個…好看,蘭,好看。”
阿蘭想要摘下還給二牛的,卻不曾想過竟然桎梏在手腕上了,阿蘭很抱歉的對二牛道:“我拿不下來了。”
“我幫幫蘭。”二牛隻是拼了命的往下拽手镯,阿蘭卻痛的搖了搖頭,二牛見狀隻是淡淡的發自感慨:“蘭,我真沒用。”
“沒事的,反正你會讓我帶着的是不是?”阿蘭隻是淡淡的說着竟然有一種凄涼的感覺,就像是落在了那處了似的,竟然全然不顧。
“那我想吃水果,蘭給我打皮。”二牛隻是淡淡的說着:“阿娘給我雕成花,可好看了。”
阿蘭隻是把悲傷藏在心底笑道:“雕花嗎?我也給你削一個。”
聽到二牛歡呼的聲音,阿蘭的心忽然好些了,隻是恬靜般的笑着。
二牛一張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他總是很笨拙,笑的也很呆,可是阿蘭卻不以爲然的抱着水果,指尖摸着刀片,淡淡的削着,竟然不自覺的哼起了歌。
阿蘭說不上來心裏的感覺,這才痛苦的蹙起了眉,白皙的手指上多了圈紅暈在上面,淡淡的暈染開來,明明不是很痛的,可是阿蘭還是下意識的用牙咬了咬,這才看到有些發白的指尖。
二牛隻是一把搶過去水果這才甩在地上他小孩子氣的樣子,叫阿蘭有些發笑,隻是用手捧着他的臉頰,這才道:“你不吃了嗎?”
“我以後再也不吃這個水果了,它把蘭的手給傷着了。”
“哪怕是最喜歡的東西?”阿蘭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問這樣一個自己本不該奢求的話,但是心裏還是怅然了一會,也許是自己實在是太久沒聽過真心話了,這種時候她總能想到臧枳那威脅意義的話來,竟然覺得有點傷感。
心,真的好痛,那種感覺不言而喻,似乎是在阻住阿蘭放平心态,可是她的心就像是跌宕起伏的山泉似的,總是心亂如麻的。
“因爲我有更喜歡的東西了?蘭,你是我媳婦是不是?要不我們今天就在一起吧。”此時二牛的話卻像極了孩子,他總是這樣直言不諱的,讓阿蘭笑了起來。
“嗯。”阿蘭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竟然萌生了一種可怕的意味,籠罩在全身,像是被束縛住了,溺的她有些看不清希望。
“那今天我就住在蘭媳婦家裏。”二牛心思果然單純到顯得是阿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才笑道:“那夫君今天想吃什麽?”
“蘭媳婦做什麽我就吃什麽。”二牛好像很開心隻是淡淡的說着,他目光中有一種天然呆的感覺,所以看起來也憨厚老實的很。
門外傳過娘的聲音,她隻是很激動的笑着,氣喘籲籲的樣子,背着一個大大的擔子,累的雙肩有些發紫,上面厚重的幹草一點點覆蓋着,這才往阿蘭那邊去艱難的走了過去:“二牛也在啊,今天咱們雞肉。”
阿蘭隻是淡淡的起身,她編着一個村姑的頭繩,身上也是娘的陳年老衣裳,這就顯得露出的手臂更加的白皙,這才道:“我去燒水。”
“那我去砍柴火。”二牛隻是淡淡的說着,他一身小麥色的皮膚有些薄汗,笑的也很天然,這才往一邊跑去。
三個人一起蹲在廚房,屋裏有一股天然的柴火味道,竟然多了幾分溫馨的感覺。
把雞拔毛之後,肉質也顯露了出來,娘選擇肉類其實還是很厲害的,阿蘭隻是端着有些混濁的水,這才道:“我出去倒水去。”
二牛這才道:“蘭媳婦等等我,我也要去。”放下手裏的斧頭,這才淡淡的跑了過去,一點點靠近。
阿蘭的腰間撞了一下,整個人都落在了二牛的身上,這才一起去了柴房,因爲木擔子太重,所以是二牛擡的,被阿蘭這麽一撞,二牛的自然痛了好久。
二牛的臉色不太好,阿蘭就問了他,他這才有些含糊不清的說了句:“擡木擔子的時候磕着了。”
阿蘭這才感覺心前片濕漉漉的,低頭一看粗布的衣裳竟然沾滿了血,她的指尖上也有一點點,心下更是驚住。
阿蘭不斷的摸着二牛的臉頰,肩膀,手臂,這才道:“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這血的出處讓阿蘭心慌,倘若找不見是誰流的,她心裏不安,隻是這樣,阿蘭卻覺得手指被人給握住了,隻是淡淡的擡起頭,看着二牛的笑容。
阿蘭的心竟然有一絲的慰籍,這才聽見二牛有些笨拙的聲音:“蘭媳婦,我沒事的。”
還沒等阿蘭緩下心來,就聽見外面的門在轟隆轟隆的拍打着,這才道:“我們出去看看。”
娘已經被那些陌生人給壓着,剛剛拔毛的的刀被架在脖子上,一雙混濁的眼睛隻是看着地面。
“這個人你們見過嗎?”圖片上畫的人眉宇間竟然帶着一絲的陰森,還有那一身的錦緞,而且…
是黑色的…
二牛隻是順勢抱住了阿蘭的腰身,這才搖了搖頭,諾諾的說道:“蘭媳婦,你怎麽了?”
阿蘭緩了過來,這才壓下不安的心裏,這才道:“我沒事。”
爲什麽心裏會這麽痛,就像是被捅了一樣。
“這是白木隻嗎?”二牛隻是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他像是孩子一樣問阿蘭:“這個字我不認識啊。”
是他,阿蘭好不容易的自由的生活竟然被打破了,這才道:“這個人嗎?我們怎麽會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