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打得難解難分,擂台下卻是議論紛紛。這次倒是沒人懷疑賀延修放水了,而是驚異于韓甯月的應變能力。這可是鎖在深閨,少經世面的一個女子,真正與人動手估計都沒有三兩次過。她居然能在擂台上,面對着高自己兩個小階,又經驗老道的賀延修,打到現在,确實讓人佩服。
尤其是,另外兩個與韓甯月同組,都是明黃六品的參賽者,這時心裏更是打起鼓了。本來,在他們計算之中,韓甯月身上的兩分那是預訂好的,隻等上擂台去拿。可現在一看,他們實在是太天真了。這韓甯月攻擊如何,他們不清楚,但就這守禦之力,卻遠不是他們所能比的。他們就沒有自信可以生扛着讓賀延修強攻那麽久。他們意識到,來日與韓甯月那一戰,必将是苦戰,勝負之數極難說,得早做打算。
這時擂台下圍觀的人雖多,但卻都很有素質的保持着靜默,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擂台上的打鬥。唯一的例外則是淩紫煙那丫頭,她一見韓甯月局面越來越不利,立刻着急了,叫嚷道:“甯月,你傻了啊,三陽火符了,雷煞丹了,還有五蘊散了,都拿出來用啊……”
韓甯月自然也聽到了淩紫煙的喊聲,卻不爲所動,依舊靠着的修爲和手上的神器護手雙鈎和賀延修周旋。她的護手雙鈎走的是幻月十七絕的招式,這門武功是她母親的這傳絕學,她自幼修習,運用得最熟。她之所以能和賀延修糾纏這麽久,和這門武功有很大關系。這門武功以守爲主,寓攻于守,一旦施展開,就會自然而然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個防禦圈子。偏偏她手上拿着的又是上品神器,鋒銳之盛,讓賀延修不敢輕易用自己的兵器直接去嘗試。
“着……”又過了小半炷香,賀延修終于找到了韓甯月防守上的一個破綻,以指代劍,一道劍氣蓬然而出,正打在韓甯月肩上。韓甯月身子微微一震,倒退了兩步,賀延修趁勢沖将上來,一劍直指韓甯月眉間。按他的想法,韓甯月就算穿着護甲,剛才那一指之力,也足夠讓她臂上經脈受創不輕了。她此時應該右臂轉動不易,護手鈎的防護也會慢上一拍。這也就足夠讓他把人控制住了。
隻是,他判斷失誤了,就在他劍尖離着韓甯月眉間還有三寸左右之時。眼前一道白光掀起,“嗆啷”一聲脆響,賀延修就覺手上微微一輕,細一看,手上的極品靈器寶劍,已經少了兩寸。斷開的劍尖,劃過韓甯月的肩膀,飛射到了她身後的擂台下。
“又是上品神器?”賀延修看碟着韓甯月肩頭散開的衣服,發現裏面的軟甲,同時也隐隐感受到上面透露出來的内斂渾厚的靈氣。他瞬間明白了剛才失算在哪了,他指上的劍氣對韓甯月沒起到任何作用。
賀延修撤開幾步,一甩手把手上去了劍尖的佩劍,抛給台下同門。同門揚手接住,這劍雖斷,但來日拿到神歐山莊修補一下,還是可以恢複如初的。畢竟是極品靈器,材質非同凡響,不能輕棄。而另一個同門則抽出腰間佩劍抛給了賀延修。青雲大會并不禁止選手比賽中途更換兵刃,賀延修同門此舉,倒也不算違反規矩。
接過同門的佩劍,賀延修踏前幾步,盯着韓甯月,卻沒有着急動手,反而是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玄天宗在江湖最出名的技藝稱之爲指劍雙絕,左指右劍,配合之下,縱橫江湖數百年。指,名爲玄天指,是一門以無形真氣化爲指尖劍氣的功法。但這劍氣也非平常所見的那種,而是介于無形劍氣和隔空點穴真氣間的一種特殊勁氣。它的勁氣很特殊,打在人身上有類似林曉曉鬼脈奇針傷敵那樣,封穴鎖脈的功效,是玄天宗賴以鼎立宗門的絕學。
作爲玄天宗少宗主,賀延修不僅熟習這門絕學,而且就是仰賴着它在江湖揚名的。可是現在,這門指法卻被韓甯月身上的上品神器護甲所克制,威力大減。賀延修不禁有點頭疼了起來。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出有什麽可以輕松破掉韓甯月防禦的辦法。他可不想同門的佩劍也斷掉半截。
擂台上雙方僵持,擂台下則是議論紛紛,之前的平靜,不曾再有。
“韓二小姐居然穿着上品神器的護甲,這神歐山莊夠下本錢的啊。”
“你都說那是神歐山莊,煉器宗門,門派裏有點遺存那也正常。不過,這回賀少宗主可算觸到黴頭上了,想赢下這局,沒那麽輕松了。”
“不至于吧,就算韓二小姐有兩件神器護身。但她久在深閨,與人交手的經驗幾近于無,賀延修在江湖之中那麽大的名頭,不至于這樣就被難住吧。”
“這可難說,如今江湖虛名之下,其實難符的也不是一兩個。前幾日陸雲龍還不是讓一個明黃八品的姑娘,一招給秒了……”
這些話漸次的傳到了擂台上,韓甯月聽到也就罷了,賀延修卻有些挂不住了,臉色慢慢鐵青了起來。到最後,他狠一咬牙,不再想其他了,掠身而上,直接搶攻。韓甯月慌忙應戰,一陣失措之後,卻還是仗着手上那對護手鈎舞出了一個防禦的圈子,堪堪的把賀延修的攻勢抵住。
賀延修雖被台下衆人的議論給激到了,卻沒有失去理智,攻勢雖猛極有分寸,絕不讓自己的兵刃和韓甯月的兵刃交集。甚至于,他還留了一分小心,防着韓甯月突施暗器。這可是神歐山莊未來的女主人,那東西理應是她的标配。而韓甯月卻不管這些,隻顧苦守自己的防禦圈子,一副不聞窗外事的神态。辦法雖笨一點,但對于沒有任何交手經驗的她,卻是最爲有效的。于是,雙方再次陷入了膠着之中。
“停,停,我認輸了,賀師兄。”轉眼又是半炷香過去,連番猛攻無果之下,額頭見汗的賀延修剛開始有些焦躁的時候,韓甯月突然喊了起來。此舉大出賀延修意料,他不禁有點發愣,一撤身停下了手上的攻勢。等他回過神來,隻見韓甯月已走到擂台邊緣,直接縱身站了下去,留下擂台上裁判和擂台下看客一臉的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