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澄正在無奈之中,眼角的餘光一瞟,卻見幾個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擠到了北宮纖纖身邊。随着這幾人的行動,他隐約感覺到了面前靈氣的變化。元澄立即意識到陣法又被破壞了,不再遲疑向着葉靈兒急奔過來。
葉靈兒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急忙又驅動禦風符和浮光掠影開始躲避。但這次元澄卻是學乖了,他一撲葉靈兒不中,并沒有追擊,而是就在原地,橫腿一掃,将一塊陣玉直接從擂台上掃飛出去。擂台上這些陣玉是葉靈兒給帶上來的,由她做粗略布置,再由北宮纖纖修正。爲防太早被元澄發覺,八塊陣玉都交給小陶楊做了僞裝。一扔到擂台上,就直接和擂台融爲一體,輕易看不出來。
元澄這人心機重,也擅長算計。他一開始認定是北宮纖纖在控制着陣法陰他,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陣法的陣器在哪。任何陣法都需要陣器驅動的,但擂台上卻沒有發現陣器。唯一的解釋隻能是,陣器被對方用什麽方式給掩藏了起來。剛才他和葉靈兒對峙之時,并不是傻站着,而是在找陣器。小陶楊雖然把陣玉弄得與舞台青石很接近,但畢竟還是有些破綻的。元澄仔細觀察之下,很快就找出來了。所以,他一看北宮纖纖又暫時失去了對陣法的控制力,上來第一件事就是破壞陣器。
至于到北宮纖纖身邊搗亂的那幾個人,自然是元澄的父親冷多陽所派遣的了。這位冷家主可是江湖老油子,雖然想不明白北宮纖纖是怎麽影響到擂台上的比鬥,卻很清楚他兒子此戰的勝負關鍵在北宮纖纖身上。他不方便再親自動手對付北宮纖纖,隔不遠的南郭贲不會任他所爲,而剛剛用劍硬杠下他發的銀錠的那個年輕人,也會竭力維護。于是,他便使出了迂回策略,找了幾個年輕弟子,設法靠近北宮纖纖,對她實施幹擾。顯然,葉冷秋他們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被他得手了。等到葉冷秋一群人反應過來,把那些搗亂的人趕走,把北宮纖纖圍在中間之時,擂台上的陣玉已經讓元澄打落了大半,陣法也就再難以爲繼了。
失去了陣法的庇護,葉靈兒的形勢急轉直下,隻能依靠着輕功身法,符箓和丹藥,拖延時間。但問題是,躲閃過程中,她一次避讓不及,一樣讓元澄給傷到了。傷勢因爲身上神器護甲的緣故,倒不是很嚴重,可問題這已經足夠給裁判口實了。按着青雲大會的規則,時間到未分勝負的,以傷勢論優勝。但傷勢輕重的認定是由裁判主觀來決定的。就算裁判不至于違心的直接判葉靈兒傷勢較重,也可以裁決爲雙方傷勢輕重難判。而按大會規矩,這種情況下,最後占據攻勢的爲勝,葉靈兒一樣是輸。
也就是說,葉靈兒要想取得這場對決的勝利,最爲保險和可靠的,隻有在比擂時間内将元澄擊敗。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這基本就是一個不能完全的任務。淩紫煙,北宮纖纖等女在台下看得暗暗着急,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至于擂台之上,終于獲得了絕對優勢的元澄,這時完全殺紅了眼,玩了命追着葉靈兒打,連給一口喘息的機會都不肯。
而就在這危急時刻,葉靈兒卻又陡然發現自己運使的禦風符靈氣快耗盡了。禦風符是一種輔助性符箓,分離也天地間的風靈力,将萁蓄積在符箓之中。使用時手持符箓,念動符文,則符箓中的風靈力會順着手少陰經脈進入身法,随即貫注全身。有了風靈力的貫注,身體自然而然的生成一股靈力與大地之力相抗衡,所以人也就因此會變得輕巧靈便。
葉靈兒之所以可以越階和元澄對抗,禦風符是起了很大作用的。現在禦風符要失效了,她的身形步伐,乃至于反應速度都勢必大減。這種情形下,面對元澄無異于待宰羔羊。
“靈兒,要不就認輸吧。”北宮纖纖最會察言觀色了,她從葉靈兒的眼神當中讀出了她此時的困窘。
“是啊,靈兒,認輸吧。打成現在這樣,輸了臉上一樣光彩的。”郎玉瑤也喊道了。
葉靈兒回頭看了看擂台那幾個關切的眼神,一回頭又見到元澄那猙獰的神情,一咬牙,臉上現出幾分決然。突的,她沒再避讓,反倒急停回身,奔着元澄沖了過去。元澄被葉靈兒這一舉動驚了下,他怎麽也沒料到,對方在如此不利的情況,反而使出這種往槍口撞的招數。這一失神,他的劍鋒便偏了一些,劃着葉靈兒的脖頸過去了。不過,他的反應還是極快的,左掌極速飛起,靈幻掌法精妙無比的打在了葉靈兒左肩上。
這葉靈兒也是怪了,不閃不避,硬杠着元澄的掌力,切近身前。但還不及讓她出手傷到元澄,便叫對方渾厚的掌力,打得倒飛了出去。
“靈兒,快認輸。”擂台下衆人見得此景,都急得高聲喊将了起來。
“現在才想認輸,晚了!”元澄眼中透着陰毒,腳下一點,身形如電的直追着葉靈兒倒飛的身形,完全是準備痛下殺手的架勢。
元澄冷笑一聲,見葉靈兒已經跌落到地上,毫不留情的提劍直射,目标直指葉靈兒眉間。可就在他離着葉靈兒三四尺時,葉靈兒忽的擡起頭,微微一笑,說道:“誰輸還不一定了,三陽火符,疾!”
聲音一出,元澄就覺腰腹間一熱,随即一陣灼痛陡然而去。他的真氣爲之一亂,忙煞住身形,下意識的伸手往熱燙處拍去。這時擂台下的人算都是看清楚了,元澄腹部的護甲之内,不知怎麽居然青煙直冒,隐隐還能看到裏面翻騰的青紅火光。
元澄這時也被痛得清醒了,慌忙伸手連連拍打,可也是怪了,不論他怎麽打,那火焰就是在護甲内延燒,怎麽都不滅。元澄急了,三下兩下把身上的神器護甲扒了下來,然後又幹淨利落的把裏面燒着的衣服撕了下來,丢到一邊。按理,到這程度火焰應該随着衣服到一邊焚燒去了。但事實卻讓所有人都傻了眼,那青紅火焰确實有部分離體而去了,但卻仍有部分繼續在元澄腹部燃燒。更讓元澄驚懼的是,那火焰不僅在體表燒灼,還有一股熱毒順着經脈往自己的身體裏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