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雲家大門的那一刻,剛剛那一身的壓抑,瞬間而去,葉冷秋頓感一身的輕松。這種熱鬧的場面,他是最爲不喜的。之前,他就曾動過給林曉曉和淩紫煙補辦一場婚禮的想法。甚至還找淩烈商量過,但後來卻一直耽擱了下來。除了時間的因素之外,怕這其中的麻煩也是原因之一。淩紫煙這丫頭在這事上倒是和他一樣。當然這丫頭主要是懶的,她喜歡湊别人的熱鬧,卻不想自己爲了熱鬧,而搞得一身麻煩。
他辯認了一下方向,順着雲家的圍牆,向着曉煙醫館走去。他并不急着回醫館,所以步伐放得很慢。圍牆後的喧嚣和圍牆外的甯靜,讓葉冷秋頗有點想踏月看景的心思。
正走間,葉冷秋忽的眉頭一皺,站住了腳步,背起手來,冷然說道:“出來吧,别躲了,這世間能在數丈之内,在我眼皮底下,掩蓋住形藏的還不多見。”
這話語是沖着前方那兩丈處的堆籮筐說的。葉冷秋明顯感覺到了那裏面人的氣息,隻是他沒有隐隐感覺對方并沒有敵意,所以并未動手。
“怎麽,還要我動手麽?”葉冷秋見對方仍然不動,繼續裝傻的架勢,不禁有些火了。當下,揮起一掌,帶着勁風直接掃去。他這一掌是反着運用混元無極掌的法訣打出去的,掌風散而不凝,卻是起掌風起,把前面那些籮筐都給吹到數丈之外。隻有那個藏着人的籮筐未曾動,在掌風中留在了原地。
留下的籮筐動了一下,一個人影出現在夜色當中。她一身黑衣,如果沒細看,還真瞧不出來。
“喂,你走你的路好不好,我又沒礙着你。”那人影有些不忿的說了一聲。
“新嫁娘,遲家大小姐?”葉冷秋把她打量了一眼,眉頭一挑,玩味的問道。他終于看明白了,眼前這人正是晚間行禮的那位新娘子遲雪。她的容貌雖因爲當時妝容的原因,看不太分明,但那雙不屈的眼睛卻是瞞不過人的。葉冷秋當時正奇怪了,以眼觀心,這女子怎麽可能任由命運的安排了。看來,她之前一直在隐忍,爲的是讓其他人放松戒備,好在最好能脫逃出來。
“你,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遲雪見被認出來,不由得心裏一陣慌亂。
葉冷秋搖了搖頭,呵呵一笑,随後伸手一指道:“你順着這條路,一路過去,約百步會看有一個曉煙醫館。淩紫煙知道吧,去找她,找到她,就沒人能動你了。”
葉冷秋說完,直接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口中卻不忘告誡了一句:“這是你逃脫這命運的唯一機會。否則的話,以你孱弱的體質,半點修爲都沒有,就算讓你跑,你能跑多遠?”
遲雪呆立了一下,看着葉冷秋遠去的背影,有些恍神。淩紫煙,她自然是知道的,曾經也算是閨蜜了。不過,她對淩紫煙的現狀卻不太清楚,隻大略知道她被遴選進了落雲宗,而且在宗門内地位不低。至于,淩紫煙與她哥哥的沖突,還有現在的身份,卻是一點都不知道的。那些事就遲家而言,實在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自然在家族内不許人多做議論。她被久養在深閨,能得到的信息,其實有限得很。
遲疑了一陣之後,她抿了抿嘴,一握拳頭,靠着葉冷秋所指的方向,一路奔去。葉冷秋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以她目前毫無修爲的狀态,就算放開了讓她跑,估計沒兩三天跑不出這二龍山栖霞谷。以雲家在落雲宗的能量,要找到她,是遲早的事。此時也就寄望于有人能庇護了,淩紫煙再怎麽說也與她有些情緣,而且來落雲宗有段時日,肯定比她有辦法。
葉冷秋感應到遲雪朝着他所指的方向奔去,嘴角微微一笑,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漫不經心的向前走去。之所以選擇幫遲雪,大半是看在淩紫煙的份上,不想這丫頭回頭埋怨他。但有一條,幫歸幫,他可不想搭個強搶他人之妻的名聲。要是他自己把遲雪帶回醫館去,多半就會坐實了這個惡名。所以,他隻是給遲雪指點了一下,而自己也暫時不回醫館,以避嫌疑。
可老在落雲宗宗門外晃悠似乎也不是個事,說不得還有個欲蓋彌彰的說法。想來想去,葉冷秋決定去找韓無厚聊聊,拉他給自己當個證人,順便打發時間。回頭要有人問起,那也是遲雪和淩紫煙兩個閨蜜間的事,扯不到他身上來。
落雲宗大門緊閉,幾個弟子正在巡邏。葉冷秋走過來,向他們出示了落雲令。巡邏弟子領頭的那一位,倒是有見識的,一眼便看出來了。一番詢問之後,得知眼前這位便在曉煙醫館那位葉公子,頓時誠惶誠恐,畢恭畢敬起來。葉冷秋正愁着這路徑不熟,便給他派了個帶路的差事。
那巡邏弟子自然樂意接受,當先帶路,領着葉冷秋轉了好一會,終于來到韓無厚閉關之處外面。葉冷秋取了一錠,随手丢給巡邏弟子,權當打賞,自己則踏步上前,拉響了院門外鈴铛。
“誰啊?”韓無厚沒有在閉關,這些時日都在家裏熟習自己的招式功法。聽到鈴铛聲,他遠遠喝問了一聲。
“我,葉冷秋。”葉冷秋淡然應了一句。
一陣腳步聲過後,房門“嘎吱”一聲打開了。韓無厚對葉冷秋的聲音還是很熟悉的。一道人影很快出現在小院落裏,搶了幾步,極快的把院門打開了。
“葉公子,您,您怎麽過來了,有事着人傳個話,我到醫館見您才是。”韓無厚畢恭畢敬的說道。
葉冷秋淡然一笑道:“雲敖長老獨子大婚,前去觀禮,半道走出來,正好想起了些事,一時蔭動就直接過來了。韓長老,攪擾了。”
“公子哪裏話,快裏邊請。”韓無厚也不在意,熱忱得把葉冷秋迎進了小院之中。
院落當中一個石案茶幾,旁放着兩張竹椅,葉冷秋也不多言,走到竹椅上坐下。他笑了笑說道:“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今晚月色甚好,不如就在此處品茶賞月吧。”
韓無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公子果真是個雅人。且坐,待老朽取些茶水點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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