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瞞天過海,總要先轉移了視線。爲什麽,這位陶大師,早不出現,晚不出現,那位葉公子一閉關,他就出現了?”女子輕歎一聲,又道:“說不得,那位葉公子此時已經到了咱們孚佑仙境。”
“小姐,你,你是說,這,這一切都是那姓葉的設計好的,目的就是給他潛入咱們孚佑仙境打掩護?”小盈驚道。
“不僅這些,或許他的謀劃得更早。說不得,對血煞會以錢買人命的主意,才是他這整個計劃的起始。”女人目視遠方,很是感歎的說道。
“不會吧,這環環相扣,嚴絲合縫……要真是這樣,那姓葉的,心機也太深了!”小盈聽到此語,臉色不禁有些發白。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絲害怕,在她眼裏,這世上最聰明的就是她家的小姐。但如果她家小姐這些推斷都正确的話,那這個姓葉的,怕是也差不了多少。
“此事于他而言,等同于以命相搏,由不得他不用心。”女人拈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淡然笑道。
“那小姐,你,你要我做什麽?”小盈回了一下神,當即問道。
“找到他,替他摭掩,不要讓父親那麽快發現他的謀劃。”女子擡起頭說道。
“小姐,你,你這是要做什麽?”小盈驚問道。
“我想和他對賭一場。”女子看着遠方,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玩味笑容,喃喃的又說道:“孚佑仙境說起來也不算小,咱們純陽宮的門禁更是極嚴,而我的住處更是絕對的嚴密。我倒要看看,他該當如何來接近到我的身邊。給他一年時間,如果他能通過這重重關卡,與我相見。你便把英招神珮給他吧。若是他做不到,你便去父親那裏與他明言,将他拿下,禮送出境。”
“小姐,你,你真的非要這樣……”小盈猶豫的說道。
“十幾年了,每三年一次的痛苦煎熬,我也不想再承受了。這于我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了。”女子忽然輕笑一聲說道,臉上竟有未曾有過的輕松。随即又言道:“我最大的作用,不外乎機謀算計。但如他真能在那麽短的時日之内,接近到我的身側。便可知,他在此上面,亦不弱于我。以我之命,換取他的飛龍在天,扶持整個羸弱的人間修界,渡過那千年劫數,豈非一件大功德。”
“可是……”小盈臉上頗爲痛苦,那内心的掙紮幾乎溢于言表。
“沒什麽可是,按我說的去做。”女子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輕啜一口,凜然言道:“小盈,我知道你是爲我着想。但那經脈寸斷的苦楚,你沒有親身受過,是無法體會的。如非心有挂念,想着還能爲人間修界做點什麽,以贖前罪,我怕早已不惜這殘軀了。你如真爲我好,便該聽我的。“
“可是,小姐,你這身上的毒,難,難道就真的一點法子也沒有了?“小盈仍是不忍的說道。
“觊人之寶,毀人宗族,斷人血脈,這是天遣,豈是人力所能解的。以因果而論,當有此報。“女子施施然言道,随即又揮了揮手道:”去吧,細加盤查,近日入得孚佑仙境的新人。如我所料不差,他該就在其中。找到他,幫他摭掩身份。但不必過多幫他,卻也不許存心刁難,靜作壁上觀,且看他如何行事。“
“小姐……“小盈還想說什麽,但看到女子臉上堅毅的眼神,生生把話給咽了回去。她比誰都清楚,她家小姐性情溫婉,極好相處,但若她做了決定的事,卻也從不會改弦易辄。以她的經驗,她家小姐在這件事已經下定了決心,此時除了照她說的去做,其他什麽,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好吧……我一會便去巡檢司調閱最近的出入檔案。”小盈隻能無奈的接受。
“嗯,去吧,但要嚴密些,别叫父親他們看出端倪。”女子揮揮手讓小盈離去。小盈無奈,落寞的離開了。小盈走後,女子卻擡起頭來,臉上滿是快意的微笑,呢喃的說道:“葉冷秋,希望你不會叫我失望才好……”
再說葉冷秋,幾天下來,已經完全适應了梁家商鋪的工作。他之前和二櫃說什麽眼毒,那其實都是瞎扯,真正原因還是他之前接觸過。滄南淩家雖以藥鋪爲業,但也有不少其他鋪面,其中就有幾家米鋪。葉冷秋當家丁的時候,曾被抽調去幫過忙,對糧店的運作,所知不少。雖然現在鋪面不一樣了,經營的東西也略有區别,但大體是一樣的。加之淩烈本身是經商具有大才,很多做法,反而遠勝于梁家商鋪。葉冷秋這是不太想出頭冒尖,要不把這些法子貢獻出來,保證商鋪裏的主事者,要對他另眼相看。
工作的事,算是安穩了。但離着葉冷秋脫離梁家莊園的束縛,自由的前往孚佑仙境核心區域純陽宮,顯然還有很大距離。胖子梁子師倒是很仗義的給過一次機會。這貨等了幾日後,經過一番運作,進了純陽宮禦獸司,職務是從六品功曹。雖然隻升一階,但卻是有實權的職務,按着常理,他可以帶兩個随從鞍前馬後。他第一個想到了葉冷秋,畢竟這是他答應了葉冷秋的。
葉冷秋對此也曾存一絲幻想,不過,那也僅僅是幻想。結果,卻如葉冷秋所料,直接叫梁悅一巴掌給拍死了。開玩笑,讓葉冷秋這個手控純陽劍譜全譜和玄牧九歌的人,脫離他們梁家控制?胖子腦子欠些,梁家那些老狐狸可沒他那麽蠢,自然不可能的。
被訓斥了一番的胖子,悻悻而回,無比歉意的把消息告訴給了葉冷秋。葉冷秋卻隻是笑笑,胖子單純,他可不會跟着他一樣。這結果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其實這對葉冷秋是一個很麻煩的悖論。他如果不把純陽劍譜和玄牧九歌完全交出來,梁家是不大安心放他離開的。但如果他把這兩套功法全交出來了,也就失去了自己的倚仗,很難說,不會被梁家人一腳給踢開,那樣他照舊無法繼續在孚佑仙境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