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觀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他發覺這一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拜了一個完全不靠譜的師父。
葛于淵卻不管這些,挑了一個魚食,弄好了,把釣鈎重新扔回池中。直鈎釣魚,等于是在喂魚了,此老估計想學太公望了,可惜這時候不可能有周文王。
“師父,您老能正經一點麽?軒轅門的傳人,那可是人修之祖的傳承,如果承認了他的身份,意謂着什麽,您老不要跟我說不明白。“顧以觀一陣無語,當即說道。
“那你能找出他不是的理由麽?“葛于淵卻還不以爲意,老神在在從旁邊拿出個酒葫蘆,猛喝了一口。
“呃……“顧以觀略一沉吟,随即搖頭道:“找不出。之前是沒往這方面想過,但把他出世的所有行舉和這個身份一對照……現在估計打死我都不信他不是了。”
“這不結了,那還有什麽頭疼的,這是好事,又不是壞事。”葛于淵嘿嘿一笑,說道:“人間修界有救了喽……”
“可是,可是,現在他和純陽宮是合作關系。如果龍傲天那貨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怎麽辦?他可是人修之祖的傳人,名義上有統帥人間修者的權力。”顧以觀眉頭擰着了一起,滿臉的擔憂。
“你覺得他會受龍傲天控制麽?”葛于淵看了顧以觀一眼,淡淡笑着。
“呃……這小子向來都很有主見,還真不太像能被控制的。”顧以觀回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眉頭也爲之一舒。
“那還擔心個什麽。你啊,應該想想怎麽從他身上撈點好處才是正事。他是人修之祖的傳人,也就是人間修界的少主,憑什麽讓他們純陽宮一家獨占了。”葛于淵循循善誘的說道。
“确實有道理,可是……您老别忘了,咱們之前和他可是結了怨的,這去交好于他,會不會……咱們中州淨土也是要面子的,此事操作的不好,又會成爲長老會攻讦的口實了。”顧以觀還是有些顧慮。
葛于淵擡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說道:“你啊,怎麽老是時不時犯迷糊了。那小子連長孫家都可以原諒,還會計較咱們那點小事。再說了,咱們當初也沒懷着惡意,說開了不就得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顧以觀怔了一下,随即說道:“也對,他能以德報怨,挺身阻止對長孫家族的屠殺,咱們那點事,也沒什麽不好說的。看來是我顧慮的太多了。”
“對了,師尊,長孫家怎麽辦?他們已經離開了孚佑仙境,估計獨孤家的人很快會去和他們接觸。這事咱們要不要插手一下。這事說起來,獨孤家對長孫一族可不怎麽厚道的。長孫涓道是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才會給繞進去,現在肯定已經醒過味來了,未必就會投他們獨孤家。這可都是妥妥的直接戰力,要是能拉過來……”顧以觀猛的想到了另一個要點。
“派人去接觸下,多許點好處,但不要過分了,差不多就好。一群大爺,拉過來未必有什麽好的。獨孤家想拉就讓他們拉去,但咱們怎麽也得給添點堵。有了長孫一族的加入,獨孤家在玄天聖地的地位也能穩固了。咱們怎麽能讓他們這麽輕松達成了,那多沒有挑戰性,多沒意思啊,咱們這也算幫他們獨孤家磨砺後輩了……”葛于淵手拈着胡子,笑得有多*就多*。
顧以觀嘴再次抽了一下,他家這師尊的人品,真是……有夠壞的。其實他對長孫的那些人,也不是太感興趣。雖然拉進來都是戰力,但問題是,有人進來,就得有人出去,出去的人又不能從須彌總院這邊出,隻能發派到下面的山門……這顯然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眼下中州淨土好不容易掰扯明白,比較平靜,也能趁機做些事。長孫家一來,估計又得再鬧騰起來,麻煩的很。葛于淵性情較爲疏懶,顧以觀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他的一些影響。
“那這事就先這樣,不過,那位葉少主,咱們是不是該有點什麽應對。咱們都知道他的身份不應該有什麽問題,可是這直接承認,怕是有些長老會有些意見的……比如那個東門家,他們之前可是和葉小子有過嫌隙的。”顧以觀随即又道。
“誰不認,也行,以後從葉小子那裏淘換來的好東西,他們到時候就别跟着要。你連人家的身份都不認,也好意思受他的恩惠?”葛于淵此時忽的神色一變,收起了之前的戲谑,相當冷肅的說道。
顧以觀點點頭,說道:“有道理,拿這話一堵,他們應該都不敢再說什麽了。”
“安排一下,過兩天老頭親自跑一趟孚佑仙境。也是時候和這位葉小子見一見面了,到時候賣個老臉,不知道能不能從他那要件法寶來玩玩。”葛于淵又拈着胡子笑道了。
顧以觀臉直抽抽,他的這位師尊真是,正經超不過片刻。他想了一下,又道:“師尊,你看這事,咱們要不要通知一下駱老頭。那老家夥上次我去的時候,當我面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還一腳把我給踹了出來。可回頭,自己把女兒送到曉煙醫館。現在那個丫頭都沒回來,還窩在那。老東西肯定是動了心思,打算賣女求榮。隻可惜去的不是時候,那姓葉的小子偏偏不在。但這葉小子的身份曝光出來了,估計駱老頭,賣女的心思應該要更重了……”
葛于淵笑道:“那是當然,駱老頭雖不是玩意兒,但也是咱們中州淨土的人。他那寶貝女兒要是真能搭上葉小子,我看他還敢隻偏向純陽宮。駱老頭一輩子是個二貨,怎麽就生了好女兒了……”
顧以觀點點頭,起身說道:“那好,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顧以觀微施一禮,匆匆離開了那片池塘。葛于淵也不理他,把魚鈎甩了上來,細眼一瞧,餌食已經沒了,也不知是被吃了,還是掉了。葛于淵伸手又挂上一個,甩回池塘之内。他眼注前面那個釣鈎,嘴角泛笑,說道:“公而忘私,心懷寬仁,不愧是人修之祖傳承門派的子弟。人間修界,終于看到一線希望的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