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倒是又見到了幾個熟人,比如武當的明悟道人,純陽宮的孔希言長老了。由于與他們的關系隻是泛泛,葉冷秋也隻是随口寒暄,并未深聊。
一個個走過去,一位山羊胡子的老者出現在了葉冷秋面前。他看着葉冷秋,一臉笑盈盈的,和其他人的神态很不相同。
“這位前輩是……”葉冷秋開口問道。
“哦,他是……”劉天洪當即便打算介紹。
“老朽諸葛奇,小友雖未曾蒙面,這屈屈之名,卻是應該聽說過吧。”老者拈着自己的胡子,還是笑盈盈的說道。
“您老是諸葛奇,天蕩派太上長老諸葛奇老前輩?”葉冷秋聞語神色卻是一變。
“不錯,正是老朽。”諸葛奇笑道。
葉冷秋沒有回話,卻做出了一個令在場之人吃驚的舉動。隻見他後退一步,“撲通”跪下,直接給諸葛奇磕了個頭。
“呃,葉少主你,你這是……”諸葛奇怔在那兒,等回過神來,想起扶葉冷秋時,葉冷秋卻已經自己站了起來,笑嘻嘻的說道:“我說您老這不是玩小子麽,我哪能受您老的跪拜。”
“哦,這,如何就受不得了?”諸葛奇頗感好奇的問道,從葉冷秋他的話語裏,他大概明白這位葉少主這一拜爲何而來,應該是爲了還他剛才那一拜。
“纖纖早就跟我說了,在宗門裏您老可是極爲疼她的,甚至比您親孫子還疼。您老雖不是她親爺爺,卻勝似親爺爺。按着纖纖那論,您老也當算是小子的爺爺。哪有爺爺拜孫子的道理,這要是讓纖纖知道,那小子豈不要慘了。您說,您老這不是在爲難小子麽。”葉冷秋一本正經的說道。
“呵呵,小友,你這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諸葛奇拈着須說道。
“前輩您還真是了解,沒錯,我這一拜要是不還給您老,回頭纖纖鐵定找我算帳。所以您老,這一拜不受也得受了。”葉冷秋笑嘻嘻的說道。
“好,好,就依小友,看在纖纖那丫頭面上,老朽就觍顔生受了。隻是沒想到,咱們堂堂人修少主,居然也懼内,哈哈……”諸葛奇暢聲笑道。
“沒辦法,性子太過風流,老婆太多,對她們心懷愧疚,自然要寵着點,容讓着點。”葉冷秋嘿嘿笑道。
“這個好,這個好,難怪纖纖會選你爲夫了。那丫頭心可傲着了,一直想找個能一心一意對她的男人,還要是英雄般的人物。小友英雄倒是了,就是一心一意四字差太遠了。老朽之前正奇怪了,那丫頭爲什麽改了主意。看來,她啊,眼光還是獨到的。如此,老朽和天蕩派那些老人們也就安心了。不滿小友,這丫頭一直是我們幾個老頭兒的開心果,讓她嫁出去,真是舍不得啊。”諸葛奇笑呵呵的說道。
一老一少站那裏談笑風生一陣,葉冷秋看到後面還有一堆人,這才打住,接着往下走。後面的,基本就沒葉冷秋認識相熟的了,也都牽扯不上什麽關系。直到高階的修者走完,熟悉的面孔才再次出現。
“元甯兄,楚天朗,多年不見,二位可是越發意氣飛揚了。”年輕修者當中,打頭的就是元甯和楚天朗。這二人在年輕一輩入陣名單裏面也是排列靠前的,元甯更是首位,所以此時他們也站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這還不是托了葉少主您的福氣,你這人情可是給大了,元甯正頭疼以後該怎麽還了。”元甯淡淡笑着應道,面對葉冷秋這位人修少主,他依舊保持着自己的态度不變,不卑不亢。
“人情什麽的,就不必提了。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自己想個報答的法子吧。”葉冷秋淡淡笑道,話鋒一轉,又說道:“金鯉非是池中物,一躍龍門便化龍。兩位,這龍門我算是給你們備好了,回頭能不能躍上去,就要看你們自己的了。”
“放心,我們二人不會叫葉少主失望的。”元甯不鹹不淡的說道。楚天朗在一旁聽着元甯的話,心裏不免有些着急,心說:我的師兄啊,人家可是人修少主,連隐修三魁首見了,都得禮讓三分的,您老這麽半點不客氣的語氣,真的好麽?不過,他可不敢制止元甯。二人相處日久,元甯雖從不提主從之别,但楚天朗卻時刻謹記着自己從屬的身份。
“我也相信,二位不會叫我希望的。否則的話,我也不會将你們放到那麽前面了。”葉冷秋施施然笑道。葉冷秋對元甯的态度還是比較滿意的,這人有傲氣但更有傲骨。如果此時他因爲人修少主的身份,而态度有所改變,說實話葉冷秋反而會很失望。
“有一件事,元甯一直想不明白,可否請葉少主代爲解答一二。”元甯并沒有就此打住,反而正起了容色說道。
“請問,如果能夠回答的,冷秋不會吝啬言詞。”葉冷秋淡淡一笑。
“我不理解,這鎖靈陣之中,你爲何要安排那麽年輕修者進去。如我沒記錯,葉少主入世的唯一任務,就是助人修正道渡過劫數。現在離着人妖通道開啓不過八九年光景,像我們這樣的,就算得了仙靈之氣的洗伐經脈,修爲提升迅速,但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内,提升到幻橙境,甚至丹赤境,可能性應該很小吧。與其如此,爲何你不索性多安排一些幻橙境後期的修者進去了。他們便是百人之中隻有三四個突破到丹赤境,也強于我們吧。”元甯侃侃言道。
“爲将者,不慮勝,先慮敗。說實話對這場劫數,我也是一點把握都沒有,隻能說是盡人事,聽天命。那如果真的人間修界沒能阻擋這次劫數的降臨,那該怎麽辦?讓人間修界就此根基盡廢麽?指窮于爲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在最壞的情況下,我得讓人間修界留下一些火種。隻要火種還在,人間修界就還有重振的可能。而你們,就是我打算留下的火種。”葉冷秋淡淡然笑道。
“原來如此,身爲人修少主,所慮所想,确實就與我們不同。可是,可是,你就不怕此舉讓我們之中某個人得以崛起,乃至直接威脅到你的位置。我們可不是那些前輩修者,與你同齡。若是我們有人反強于你,你又當如何自處了。”元甯直視着葉冷秋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