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葉冷秋微微一怔,擡手示意錢明錫坐下,自己也在上首坐了。劉邵則适時的送上了一些茶水點心。
錢明錫又欠身行了一個禮,這才下首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劉邵同樣也給他送上了茶水點心,他忙連連躬身道謝。錢明錫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劉邵是葉冷秋的大管家,真正的心腹,而他了,最多也就是給葉冷秋跑腿的。如果不是他鞍前馬後給做了不少事,或許葉冷秋早就把他給忘了。所以,劉邵這麽上來服侍,他哪敢輕受。
劉邵倒是不以爲意,笑了笑,退到了葉冷秋身後站着。
“淩家的情況還好吧。”葉冷秋真有點餓,所以也不在意錢明錫在場,自顧的吃着茶水點心。
“好,好得很的。眼下不止是在滄南郡,在整個益州,咱們淩家的商鋪都是排名居前的。”錢明錫有點小激動的說道。
“哦,蠻好的。”葉冷秋淡淡一笑說道:“你也不用太大的壓力。這淩家麽,就是我老丈人想留個念想,不想叫它就這麽消失了。至于,弄好弄壞,其實他也是無所謂的。所有的人,你自己看着辦,有什麽難處,随時跟我們說一聲。怎麽說,你也是一早跟着我的老人了,不要見外。”
“謝,謝謝少主……”錢明錫卻站了起來誠惶誠恐的說道。
“哎,你站起來做什麽,坐下說話就可以了。”葉冷秋微笑着說道,一面自顧的吃着點心,又道:“你别介意,早上還空着肚子,趁這會兒,才填填肚子。對了,你這次跟過來,不是要談淩家的事吧。”
“不,不是。”錢明錫還是有點緊張,但在葉冷秋一再的示意下,還是坐回了椅子上。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他抹去額頭的汗水言道:“是這樣的,少主,聽說你在這落金江畔弄了個煉體道場,專門培養體修。我,我想……”
“呃,是不是你有什麽朋友,請托到你那裏,也想要一兩個體修的名額啊?”葉冷秋笑了笑,說道:“這個麽,問題也不大,如果他能通過測試,給他們名額也是可以的。但要是通不過測試,就是留下的也是無用的,你也得和他們說清楚。”
“不,不是的少主,不是别人請托到了我這,而是,而是我自己想成爲一個體修……”錢明錫慌忙說道。
“呃……”葉冷秋聽到此言,不免一陣的錯愕。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你這不會是認真的吧?”
“自然是認真的,還請少主能夠成全。”錢明錫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語氣相當的笃定,眼神更是很明确直接。
“呵呵,我還真有點想不通了,你怎麽會想着跑來當這個體修的。”葉冷秋看着錢明錫說道。他是真的不解。雖然,錢明錫被弄去接手淩家,等于變相的退出修行界,早早的去養老了。但對于天資本來就不高的錢明錫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很優渥的安排。
不知戰國官榮者,誰似陶朱得始終。以錢明錫的天份,就算給他再多的資源,頂多也就隻能混個元青境。如今人妖通道即将開啓,人修大劫在即,以他實力走上戰場,多半是炮灰的分。葉冷秋正是考慮到了這方面,所以才把他安排去了淩家,讓他安穩的做一個富家翁。
正如錢明錫自己所說的,現在的淩家産業,那可不是一般的好。滄南郡四大家族,梁家徹底敗落,遲家漸漸沉淪,淩家和歐陽家自然順勢而起。而淩家此時,挂着人修少主二夫人娘家的身份。在人修正道,這幾乎等同于皇親國戚,歐陽家自然也不敢與之相比。因此,如今的淩家,雖然淩烈已經交割出去了,卻絕對是雄霸滄南一郡。在益州,乃至整個人修正道,誰敢不給淩家商鋪幾分面子。在這種情況下,淩家的産業,隻要不是蠢到極緻,換誰都能搞得風生水起。另一方面,錢明錫接手淩家之前,淩烈就和他說好了。一切交給他全權處理,隻要他保住淩家商鋪這個招牌就行。這等于和把整個淩家送給錢明錫沒區别了。
錢明錫之前是什麽身份,就是落雲宗的普通弟子,給韓家跑腿的。要不是碰到葉冷秋這位的好主子,怎麽可能搖身一變,成了如此之大的一個行商家族的主事者。按理他對葉冷秋這樣的安排,應該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可現在卻突然說要加入體修,這讓葉冷秋真是摸不着頭腦了。
體修是怎麽回事,以錢明錫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就是未來人妖戰場上的肉盾和炮灰。這就是那些郁郁不得志,又沒有什麽前途可言的底層修者,謀劃出來的一條出路。他好好一個家族之主,也來湊這熱鬧,那不是吃飽了沒事幹麽。這要是替别人求的,那還說得過去。爲自己求的,怎麽想都不對。
“你要去做體修,你犯什麽傻了?”葉冷秋還沒有回應,一個聲音從廳門口傳了過來。随即一道紅影,搖曳着走了進來,正是北宮纖纖。
“錢明錫,你知不知道那體修是幹麽的。”北宮纖纖和錢明錫也算是相識有年的舊友了,當日她能和葉冷秋相遇,還虧得其穿針引線,所以對他說起話,也就随意得很多了。
“這個,自然知道。少主培養這些體修,來日必是人妖大戰,處于戰陣第一線的壯士。”錢明錫忙起身給北宮纖纖行禮。雖然他們是朋友,甚至于錢明錫還對北宮纖纖有過愛慕之意。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北宮纖纖的身份,她自己不在意,錢明錫卻是不敢不注意的,該有的禮數,一點也不能缺了。
“自然知道,你傻了還是怎麽的,居然還要往裏頭紮。别的人,那是沒辦法,指着這出人頭地。你現在怎麽說也是一族之主,手底下商鋪遍布,仆從衆多,跟着瞎湊什麽熱鬧。”北宮纖纖很随意的示意錢明錫坐下,自己則走到葉冷秋旁邊也坐了下來,然後伸手從葉冷秋的碟盤裏取點心來吃。劉邵很有眼力的,很快給北宮纖纖也送上了一杯靈茶。
“我,我就是想爲人修大劫盡一分力……”錢明錫神色顯然有些緊張,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整理了一下語言後又道:“我是少主一早收下的仆從,豈能在這人妖大戰将臨時,明哲保身,避于後方安享富貴。我,我也自知天份有限,若依平常,再如何修爲也不去。所以,便想着這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