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穹籠罩在地陵行省的天空,繁星閃爍若萬千眼眸望着這片滄滄歲月中掙紮的大地。
圈地而存的人類蜷縮一隅,神風聯邦的地陵行省邊陲城市萬渝城商業區剛剛被燈火打亮,霓虹燈也才剛剛彩虹一樣懸挂在城中的交通大道上,林洛大道兩側的樓房下方店鋪前便已經人來人往。
這熱鬧的景象也隻有商業街才會出現,富人區裏,是嚴禁這樣明顯擾民的分貝存在的;至于貧民窟,哪裏有這樣熱鬧的資本。
九點鍾的夜晚,正是夏日夜市剛剛開始的時候。
一輛吊着大尾巴的藍色重型貨卡帶着沉重的轟鳴從林洛大道上駛過;商業區對于車輛的分貝以及排放并沒有嚴禁的制止,隻因爲這個時代能夠成功拿到汽車使用權便足夠證明身份的不普通,車輛的數量也并不多,自然而然可以少去很多沒必要的限制。
這輛常速行駛的大貨卡上面坐着兩位戴着口罩的男子,兩人還都帶着黑色的墨鏡,遮蔽了大半張臉,身上也穿着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體型的夾克,讓人沒法判斷出他們的模樣與年紀,不過透過遮擋依稀能品出的凝重神情,也在傳遞出這趟運送似乎有什麽與衆不同。
就在看似正常駕駛的二人的身邊,兩把人盟曆二三五年産的M51沖鋒槍,靜靜豎立。
在這貨卡行駛的喧嚣之中,散發一股死寂。
除非是富人區的高等民或者貴族,或者某些特殊從業者,其餘人沒有資格配有槍支,申請持槍資格證都需要身份等級超過四等;違規條件下,這樣的配置,足夠聯邦以軍火罪處以極刑。
足夠他們被判死刑的槍支,随着車輛的行駛而不斷地顫動,讓這場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的運送,漸漸散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
大貨卡背後的裝載箱裏,昏暗的頂燈,使得這個嚴嚴實實并且不斷随着車輛行駛不斷輕微晃動的裝載箱壓抑無比,暗沉的光線讓内裏的金屬箱壁反射出令人感覺其厚重如城牆的色澤。
這昏暗光芒的照射中,六位臉上帶着各種動物面具穿着黑色夾克的男子站在裝載箱的兩端,光芒使得他們臉上原本滑稽的面具散發出濃重如夜色的恐怖意味,他們手中握着的聯邦最爲優秀的M54沖鋒槍更是将這本就昏暗沉悶的運載箱氣氛壓抑至冰點。
這種沖鋒槍反作用力小,射程遠威力大,射速快,融合了最先進的卡紋,所以能發揮出比常規武器威力巨大得多的威力,比起M51,這升級了三個版本的槍支出現在普通人手中代表的含義更是不同。
他們環繞的中間,有三具倒在暗紅色血泊中的死屍!
三人雙瞳睜得宛如要飚射出來,眉心處各有一個深邃至地獄的血洞,眼瞳中的血絲以及反射出的恐懼之色象征着死亡時候所遭受的痛苦;三人無一例外穿着防彈衣,旁邊還有兩把突擊步槍,身上聯邦的标志更彰顯着他們身份的特殊。
而将寂滅氣息散發至極緻的死屍的旁邊,也是這六人環繞的中間,停着的是一輛被裝載箱昏燈打亮,通體渾厚,感覺若一尊小型城牆的,有着聯邦圖騰以及聯邦花摩銀行圖紋的運鈔車!
運鈔車裏面是一疊疊足夠普通人窒息的印有聯邦圖騰的鈔票。
這幫極徒,居然搶的是聯邦政堂的錢!
即便在這個混亂,人類已經無暇自顧其中爛事,大部分時間都在擔憂聖土聯盟與神風聯邦随時可能爆發的曠世戰争以及人與怪獸存亡之戰的年代,這依然是足夠上頭條的事件!一場玩兒命的暴行!
“噓——”
一位臉上帶花貓面具的男子走到了唯一活着的駕駛員旁邊,一隻手提着槍,一隻手搭在了放下防彈玻璃的車窗上,玩笑般地對着牙齒不斷打架甚至已經尿了褲子的駕駛員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手指與捅入人心髒的刀一樣筆直。
透過這張面具,能夠看到他那張充滿了邪惡與輕車熟路而自信沉穩的臉。
駕駛員汗涔涔的手顫抖不休,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慘白無神的雙眼僵硬地望着方向盤不敢挪動。
“花貓”伸出帶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慢慢握住了他的手,駕駛員顫抖的身子驟然一止,臉色則變得雪白一片;這冷酷無情膽大包天的人伸出手都像是一把閘刀駕在了自己後脖上。
花貓示意了一下發出聲音的通訊器。
駕駛員深深吸了口氣,腦海一片空白的他這才注意到那通訊器中傳來的聲音,顫抖着手将其拿了起來,努力平靜聲音道:“報告,一切正常。”
顫顫的尾音并沒有被捕捉到,“收到。”通訊器那頭回聲。
駕駛員對着總部報告之後,将運鈔車專屬通訊器挂回裝載台上,斷去了通話。
沉重到肩膀發麻的空氣好像瀉出了車外,裝載箱裏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花貓”微微一笑後,緩緩拍了拍駕駛員滿頭大汗的腦袋,通過車窗從裏面将門鎖打開,而後一把将駕駛員拽出車門。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沒了車門的阻擋,一切威脅沒了半點遮蔽,心裏的恐懼也無所遁形;穿着防彈衣以及押運服的駕駛員立即跪在地上求饒,裝載箱的金屬底闆被頭盔磕出當當當的聲音,像是扣響的一發發子彈。
花貓面具下一臉的鄙夷與不屑,用帶着變聲器變得甕聲甕氣的聲音說道:“高貴的給聯邦賣命的商業區住民,聯邦政堂了不起的三等民,在我們這些貧民窟賤民怎麽這麽沒骨氣?”
“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會說,不要殺我……”駕駛員不斷磕着頭。
“其實真正意義上想要抹去你們的定位不是那麽難。”
一位帶着熊面具,聲音因爲變聲器聽起來像真是熊在講話的盯着筆記本電腦的胖子笑了笑,打斷了這段求饒,兩隻手不斷的操控着鍵盤,同時冷冷地說道:“不管是神風聯邦還是聖土聯盟,其實在很多網絡系統的構建上都不會是完美的,而隻要不完美,就會給我們這樣的人鑽空子。
你看,比如現在,從定位看起來運鈔車一切正常,會在經過林洛大道後轉向往富人區的金庫,但事實上一切會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胖子對着駕駛員做了一個飛吻。
“所以你是搞定了?”花貓轉頭問道。
“搞定了。”熊面具胖子比了個OK的手勢。
花貓看了下時間,比預期快了差不多三分鍾,心頭滿意,暗暗點頭,“沒白忙活你在這行鑽研了二十多年。”
而後提起對講機,道:“搞定了,可以提速然後變向了。”
正凝望着柏油路面的貨卡駕駛員撫了撫藍牙耳機,點了點頭,“收到。”
貨卡穿過林洛大道向右穿行;左轉便開往富人區,右轉出城之後便是荒野。
一場膽子大到足夠吓破普通人膽的劫持,正在膽顫驚心地進行,而進行到這一步都沒有聯邦軍方或者警方出現,證明已經完成了一半;所有匪徒心裏,都滋生出一股愉悅,繃緊的身軀,也悄然放松了些。
沉悶昏暗的車載箱内,花貓冷笑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求饒的駕駛員。
“殺了他麽?”臉上帶着狼面具的男人端起槍。
“殺他幹嘛?”花貓冷笑,“讓他看着我們這群貧民窟的賤民是如何在聯邦的眼皮子底下弄走了他們錢的,留着他最後再殺。”
衆人大笑起來,“好主意。”
帶着熊面具的胖子靠在了車廂壁上,偷偷地擡頭看了一眼開始隐隐歡慶的五位匪徒以及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駕駛員,偷呼口氣。帶着面具渾然沒人發現他的臉上全是汗水,望着三具猙獰死屍的眼睛深處也有一絲本能的膽怯,而他這張十七八歲略顯清稚的胖臉,哪裏像是有鑽研電腦二十多年的資本,更不是這群極徒同類的貨色……
“寒續,你他娘的快點啊!老子快要撐不住了!”胖子微微擡頭,看着車廂厚厚的前壁,心裏怒吼。
……
車輛行駛出了高聳城牆伫立的城區,之前買通了城區關口,所以沒有對其進行檢查,一路安全來到了郊區。
而今不同數百年前,怪獸已經在人類生存圈外,所以郊區也有人居住,偶爾能夠看到些立足野地的民居樓,公路上的車輛也變得稀疏,隻有碧油油的田野以及蔥綠的樹林在夜空下伴随蛙鳴靜谧。
突兀的行駛聲,無形而凝重的氣氛,這輛背後偷載着運鈔車的大貨卡宛如硬生生插入這片靜谧土地的一把熱刀。
貨卡副駕駛上那位男子張成脫下口罩,借着車内燈光能看到他那一張不修邊幅的臉,從懷裏摸出一塊錢一個的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含進一口黃牙的嘴裏,然後随手把煙盒和火機丢在載物台上。
“再開一段就到我們的接頭地點了。時間卡得不錯。”張成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望着車燈打量的銀色路面。隻要出了城,而現在都還沒有什麽别的動靜,便代表着這一次預謀了幾個月的劫運鈔車行動基本成功,他也能夠稍微放松些了。
“這一車差不多一千多萬,這次發大了,沒想到還真能幹成。”張成吐了口煙,略微懶散地靠着靠背,“怎樣,郭林,當年把你拉入夥沒錯吧?你看看,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咱們火天會縱橫萬渝城,這次這麽一票大的,教主獎勵鐵定少不了。”
名叫郭林的駕駛員咳嗽了兩聲,道:“嗯。”
“抽一根。”男人把煙遞給了他。
郭林瞅了一眼,搖了搖頭,專心緻志的看着路面。
“你跟我客氣個什麽?這都哪了還戴個口罩和變聲器。”
說完便要伸手摘駕駛員的口罩,郭林身子一繃,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探出,像是蒼鷹捕蛇一樣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帶着皮手套的手傳遞出的那股強悍的力量,讓四肢發達的張成的手根本動彈不得,宛如凝入了水泥之中;張成面色深深一凝,難以置信地望着郭林。
場間的空氣陡然凝重了一分。
“我有點不舒服,不想抽煙。”郭林的臉色微微的僵了僵,力量一點點弱了下去,收回自己的手,平緩的說道;因爲變聲器的存在,他的聲音聽起來極度機械沒有感情。
張成讷讷地點了點頭,把自己的手一點點收了回來。長呼口氣望着前方的柏油路,默默地把煙頭掐滅在玻璃煙缸裏。
“你什麽時候身手這麽好了?”
郭林漫不經心道:“沒事随便練練。”
張成饒有興緻,“看不出來啊,平常玩樂都沒少你的,哪裏來的時間?怎麽不帶我?”
“你不是不太感興趣麽。”
“嗯。”張成笑了笑,“确實不敢興趣,我們這些沒天賦的人,手再快也成不了武師,不成武師練再多怎麽可能快過子彈?不過你要是沒事,也可以帶帶我,多學點防身的總是好事。”
“好。”郭林繃緊的背脊緩緩松了下去,随口道。
見對方松懈,張成臉上的笑意也緩緩收斂,最後悄然崩散,一道殺意一滑而過,而後整個人如同青蛙出舌般猛地抽出座位旁的槍,深邃的槍口霎時瞄準郭林的腦袋。
這麽近的距離,足夠将人的腦袋直接轟爆成渣,即便是這個世界強大的武者,也不可能能夠如此距離硬接一發子彈并活下來。
郭林的身子刹那一僵,目光僵硬地望着眼前月光下如蹿動銀蛇的公路。
“把你的口罩摘了。”張成眯着眼睛。
郭林整個人被包裹得嚴嚴實實,連手上都有手套,聲音也用變聲器做了處理,雖說是行動安排,但是這也導緻即便是與之隻隔了咫尺的張成也不能确定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瘋了?”郭林的眼睛也一點點眯了下來,單手操控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則投降地舉起。
“我說,把你的口罩摘了!”張成猙獰着臉,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張成與郭林無比熟悉,兩人打小一起從貧民窟長大,一起殺燒搶掠,對方有幾斤幾兩雙方都摸得一清二楚,郭林入夥更是張成拉進來的,而此時身邊這位包裹得嚴嚴實實後的體型上與膚色和郭林沒什麽區别的人,但卻令他感覺無比陌生。
一個性質恐怖的猜疑,在他心底若爐中冰塊一樣化開。
“快!”
他低聲嘶吼,聲音有些顫抖,雙瞳也宛如要裂開一樣;槍口往前再用力,似乎就要捅穿郭林的太陽穴。
郭林偏着頭長吐口氣,一邊開着車,一邊慢慢的把舉着的右手放了下來,解開自己的口罩,然後,緩緩摘下墨鏡。
露出了一張十七八歲的側臉,一張張成從來沒有見過,與郭林完全沒有半點關系的清秀的臉!
“你是誰!?你怎麽混入我們中的,郭林呢?!”張成一聲大喝,臉上霎時大汗,整個人都半起身,把槍口猛地再用力地頂在所謂“郭林”的太陽穴上。
這場密謀已經的行動,居然混入了另外的人,而還成功瞞過了他們的目光,和他們共同執行了計劃,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這究竟怎麽可能做到?!
恐怖的氣氛,頓時如洩洪一樣宣洩在這狹窄的貨卡駕駛座中,灌到這條清冷的道路上。
“貓哥,我們車裏混入了别的人!郭林不見了!”張成連忙通過藍牙耳機報信後方裝載箱中的花貓。
裝載箱中,花貓面色一變,事情滑稽荒謬,可他了解張成的性格,張成不容置疑的語氣以及情緒讓他沒有半點質疑,狠狠一腳将運鈔車僅存的駕駛員踹翻在地,便豁然轉身端起槍瞄準另外五人。
“取下你們面具!”
“怎麽了?貓哥?”狼面具男子讷讷地舉起了手。
“把面具全部取下來!”花貓再一次勒令,警惕而暴怒的聲音讓所有人心裏都爲之一顫。
這不是開玩笑。
意識到這一點一位位慌忙舉起手,緩緩的去摘自己的面具。運鈔車的駕駛員不敢擡頭看一眼,趴在地上戰栗不休,他知道要是自己看一眼他們的長相自己定然沒有半點活路!
一張張普普通通不修邊幅但是花貓卻都熟悉的臉暴露在了搖晃的昏光之中。
唯有熊面具那個胖子蹲在一邊看似在認真的看着電腦,沒有聽到他話一般,一動不動。
“把你的面具摘了。”花貓面色一凝,槍口對準了操控着電腦的熊面具胖子。
“貓哥,聯邦那邊已經意識到我們出問題了,很快……”熊面具男子若無其事地說道。
“老子讓你把面具摘了!”
熊面具男子咬了咬牙,心裏對自己那位隊友一陣怨毒的咒罵,舉起手抱着頭,緩緩起身,谄媚問道:“那個……可以不摘麽?”
花貓眼睛深深眯下,扣着扳機的手,緩緩扣下……
……
被槍口對着腦袋,下一瞬便會被轟得爆頭,“郭林”卻面不改色,似乎并不擔心他那手指微微一動,自己便會登上西天,死無全屍。
“你到底是誰!你怎麽混進來的?!你怎麽可能混進來!郭林呢!”張成歇斯底裏地用槍口頂在這“郭林”的太陽穴上,使得後者身子半傾,任這輛大貨卡失去掌控獨自往前沖鋒。
假郭林舔了舔嘴角,餘光冷冷地瞥了瞥張成,極度平靜地說道:“郭林他……估計還昏迷在藍塘院門口。
至于我……我是你的滅世主哥哥。”
說完,他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投降而舉起的手閃電般的下滑,方向盤朝着側面一甩,而後腳猛地一踩刹車,整輛卡車便失控地朝着道路側邊的田野甩去,于此同時,他整個人則借着慣性身子閃電般的前傾,與槍口錯開位置,左手一把握住并推開原本抵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沖鋒槍!
一切動作于一瞬之間一氣喝成!
如此速度哪裏是普通人的速度!如此反應那裏是普通人的反應!
“武師?!”張成心頭驟然炸出一個驚濤駭浪般的判斷。
“突突突!”
心中驚駭的同時,猝不及防的張成條件反射地扣下扳機,數槍轟在了車窗上,迸開的玻璃像是一朵朵燦爛的白色花朵刹那綻放!夜空甯靜于瞬息破碎!驚鳥陣陣八方而飛!
車載箱中的數位匪徒沒能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便因這貨卡側甩的慣性撞飛在了載物箱的箱壁上,準備開槍的花貓一頭撞在了運鈔車上,手中的槍也猛地甩出了手。
熊面具胖子後背也狠狠砸在了車廂壁上,這巨大的力量讓他差點把晚飯吐了出來。
“寒續……老子一定殺了你……”熊面具胖子像是拍到牆上的肉,一頭砸落下來,同時一道深痛的腹诽。
“嘭——”
……
寒續握着槍杆,子彈剛剛開始射出射穿車窗轟向田野、樹林還有夜空的時候,一張黑色的比撲克牌略大的卡片從他的口袋裏利箭一樣旋轉着朝着上方筆直飛出,而後在他面前有一瞬的懸浮。
卡片格外深邃,堪比夜空,其中散發着的神秘力量,讓駕駛室的氣氛再度一凝,也似乎讓這片天地都爲之震撼。
望着卡片,因爲車甩動的慣性而貼在了車門上的張成面色大變,眼瞳之中能夠看到深深的震撼與恐懼。
寒續微微側身,眼中一道凝重,右手的手指探出點在卡片上,黑色的卡片上面頓時浮現出一道紅色的光澤,還有一些精緻的紋路光芒憑空出現在空氣中,連成一圈奇妙的圖紋,而後兩顆紅色的火球便呼地從中飚射出來,撞到張成的胸膛!
一切又是一瞬之間完成。
“玄……玄卡師!你還是一位玄卡師?!”
“嘭——”
巨大的威力讓張成帶着他震驚的餘音,整個人撞破車門,從疾馳的車上倒飛出去。
又是一張卡片從寒續的囊中飛出,而後貼在掌心一掌貼在了車廂後壁。
整個車後壁“轟”的炸開了一個大口,這爆炸的力量似乎是單向,他整個人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而後方的載物箱卻也轟的一聲炸響,一口黑色的大洞頓時出現,連貫兩頭;他整個人像是飛魚一樣一躍,便借此鑽入了因慣性而甩動中的載物箱。
沉重貨卡的輪胎在地面拉出長長的黑色痕迹,而後強大的慣性與阻力的沖突,讓裝載箱轟地側砸在了公路側面的一面草地上,帶動着車頭也轟地砸翻其中;松軟的泥土被砸出一個大大的深坑,後面是一片因驚鳥飛盡驚蟲盡默的樹林。
裝載箱的燈光沒有熄滅,不過因爲側翻的緣故出現在了側面。寒續站在裝載箱裏,那挂在一隻耳朵上的口罩已經重新戴回了臉上,變聲器掉落的緣故即便站在車廂外面似乎也能聽到他一聲年輕人充滿朝氣的聲音:“不許動!”
運鈔駕駛員奄奄一息,他的一條腿在貨卡側翻的時候被也随之傾倒的運鈔車而壓斷,劇痛以及恐懼讓他随時會昏迷過去,可聽到這位少年朝氣的聲音,仍舊一陣激動,知道一切變化因他而來,對方可能便是聯邦安排的卧底。
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謝謝……救我……”
寒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摔得七葷八素趴到在地的熊面具胖子,松了口氣,而後望着扶着腦袋呻吟着或咳嗽着在慢慢爬起來的另外幾位匪徒,從懷裏摸出了他最後一張黑色卡片,強悍之意奔湧而出,對準了趴在地上準備撿起一把槍的花貓。
眉頭微鎖,用深沉的語氣補了一句讓駕駛員瞬間瞪大眼睛,絕望而昏迷的話:
“不許動,黑吃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