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渝城是地陵行省重要的交通樞紐,所以也是貿易的繁榮地帶,花摩銀行的創始人又是萬渝城人,花摩大樓總部自然而然就在萬渝城,而這也是花摩在此受不得天火會挑釁的重要原因。
萬渝花摩大廈伫立商業區,是萬渝城商業區的标志大樓之一,三十層高的大樓在地陵行省這不拔毛之地已經算得上極爲知名的建築。内部金碧輝煌,作爲地陵行省最大的銀行,無論是在财力還是在其餘各方面實力上都自然不會差,隻是底樓名貴的奢華吊燈裝飾價格就高昂到低等民數年的收入,何況其餘的裝飾布置,而除了這些視覺上的沖擊以外,在安全配置上同樣令人膽寒。
門口的保安全都是武者,内裏保安部的配置也都是武者,除了這些明面上擺出來的實力,還有很多不便于出現在明面上的實力,這也是能夠在地陵行省成爲龐然大物的根本原因之一。
不過所有的奢華都在斷電的一瞬間埋入了黑暗裏。
頂樓是聯邦花旗總裁的辦公樓,碩大奢華的樓層裏面,昂貴地毯鋪墊的碩大房間中,花旗萬渝分部的總總裁正在裏面抽着昂貴的魔茄煙。這産自聯邦南地的香煙味道比絕大多數的同類都要優秀很多,這也正是其昂貴的重要原因,不過這個時候香煙不斷地從總裁萬白的嘴裏吞吐,卻像是肺裏的火氣一樣沒有半點往常的舒爽滋味,隻有髒腑中的火意。
已經淩晨還是毫無困意,萬白望着面前的電話,把香煙吐出,還有半截的香煙被他摁熄在煙灰缸,也把他一夜所懷揣的希望摁滅,“這個時候都還沒有回音,那麽我們與聯邦警方的這次聯手基本就宣告失敗了。”
花摩銀行與聯邦之間的這次聯手宣告失敗,那麽也就意味着他們主動争搶過來的主動權變得毫無意義,面對地下對他們出過一次手的暗組織,他們喪失了化被動爲主動的機會。
面對這樣的結果,萬白的心裏失落無比,以至于哪怕此時妙手在自己身上不斷挪走的美妙女郎,也無法再讓他感到半分趣味,極爲厭煩地将穿着惹火地她推到了一側,力度太大以緻于摔倒在地,女郎立即不滿地撒嬌起來。
“萬總……”
“閉嘴!”一聲怒喝,萬白的臉色看起來幾分猙獰。
性感女郎頓時怔住,蜷縮在地上,不敢再說話,也不敢再動。
他的身邊是一位穿着西裝的老人,老人銀絲梳得幹淨,頭油抹得岑亮,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旁,對他微微躬身道:“我一開始就覺得這樣不行,這個計劃想法很清奇,但是不是誰都能跟上這樣的清奇的思路,别人這樣,天火會自然也這樣。”
萬白不置可否,任何馬後炮都是極其符合失落者情緒的,而他早就過了會因迎合自己心情的馬後炮言論而被撩動情緒的年紀,隻是随意地颔首,将這段對話終了。
宣戰不見得就是代表你死我活,這個世界所謂江湖的恩恩怨怨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也不是地痞流氓打架,任何一方想要真的以最想見到的結局來收尾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是聯邦政府抓不住滅世主,也屠不了天火會,而天火會立足萬渝城這麽多年,也無法将另外兩大暗組織飛狼與惡人流徹底根除一樣。
現在玩的是腦子,玩得是你捅我一刀,我何時能捅回來。萬白從來沒有想過真的就靠花摩的實力就讓這萬渝城地下附蛆一樣的霸主覆滅或者重傷,然而一次的下馬威都無法做到,對于這麽多天下來默默承受壓力與怒火的他來說,實在太過難受。
沉默了隻有幾分鍾,微微閉眼之後,伴随他一聲輕微的歎息,黑暗便侵襲而來,這奢華的辦公室也不能幸免被夜魔籠罩。因爲停電是整個線路停電的緣故,外面很大的一片區域都随之遁入了黑暗之中,唯有清白的遠光從落地窗外打進來。
他的眼睛蓦然睜開,眼中閃爍着不甯之色,今夜的任何異變都有可能象征着什麽,以至于不安情緒很快便在心底化開。撐起因保持鍛煉而強壯的身子站到落地窗邊,望着一片暗色的樓下,以及這一片的高樓,緩緩眯上了眼睛。
樓下停着的幾輛警車并無動靜,足以證明并沒有他擔憂的事情發生,他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
“總裁,我詢問一下,很快便會給我們回複,應該不會停多久。”已經撥通電話做了詢問的老人恭敬地說道。
萬白點點頭,沒有說話,正準備收回頭的時候,他隐約看到不遠處樓下出現了一個人的影子,在月光靜靜的**下,從街道對面樓房上某處投映下來。因爲月光拉扯,加上足夠空間投映的緣故,最終落到地上的時候變得宛如生存圈外的怪獸一樣龐大,影子緩緩移動,像是在侵略城市的巨人,而後,将不遠處街道上一輛警車覆蓋。短暫的停歇之後,随着身影主人的移動,這龐大黑影又朝着街道另外的方向移動,向另一條街道上的警車覆蓋過去。
如此高度,底樓的細節無法被他捕捉,但他卻似乎看到,有鮮血從被覆蓋的警車之中,如同西瓜被狠狠重擊了之後濺射的西瓜汁一樣,飚射而出……
他的臉色驟然蒼白無比,後背的汗毛,根根豎立。
……
巨大的身影緩緩停了下來,而大廈門前似乎也變得一片甯靜,本就因爲深夜沒有行人穿梭的街道,陡然有了深沉的死寂之意,将夜色于遠古時候展現出的恐怖緩緩散發而出。
一輛輛萬白陌生的汽車,從遠處的樓口出現,拉出疾馳的尾音,最終停在了萬渝大廈門口。
淩晨兩點多,商業區即便不眠,也無法保持白天的熱鬧,而此時整個商業區不知爲何更像是死了一樣,樓下一切都在孤單的進行,将他們與整個和平的商業區隔絕開來。
一位光頭大漢戴着墨鏡,從最中間的車上走了下來,他下車的一瞬間,整個大廈外的空氣似乎都要沉重了數分,看似普普通通隻比尋常人高大的身軀裏,似乎卻又難以言明的力量在其中靜靜沉寂。
前前後後一共下來了三十多人,一同站到了花摩大廈的門前。
這三十多人的隊伍,在夜色中都面無表情,宛如站到了他們極爲熟悉的地方,一些人還在不斷地扭着手腕,發出活動時的骨骼扭動的碎響。身上穿着都極爲簡單,看得出隻是普通人物,并非高等民,而悄然出現在手中的一把把冷兵,則将這片靜谧刺成了肅殺。
這棟大廈面前他們的身影顯得極其渺小,不過其隐怒的威勢卻似乎比這因爲未知原因停電,隻有應急電源帶動部分光芒閃爍的大樓還要磅礴。
這樣的陣仗自然意義明顯,陡然而生的壓抑,讓門口的兩位黑衣保安不禁蹙眉,兩腿都略微僵硬起來。
“不好意思,如果入内需要出示你們的身份證明,五等及以上身份才能進入其中。”門口便是電子儀器,身份證刷在上面便能自動識别。
光頭男子沒有理會,率先動步,一步步邁上階梯,站到了玻璃大門前,伸手便要推旋轉門。
“先生,請出示您的身份證明。”兩位保安極爲魁梧,其中更爲粗犷的一位即便是正裝都無法掩蓋他原本的野氣,深吸口氣,伸手攔在了光頭男子的面前。
僵硬的對峙,讓光頭男子手也停了下來,懸在空中,像是撫慰天地的佛陀之掌。
保安并沒有退卻的意思,手似欄杆始終攔在他身前。
能夠在這裏成爲保安,并不意味着身份和實力的低微,恰恰相反,強悍的實力才是他能出現在這個崗位的最根本原因。
光頭男子看都未看這隻健碩的攔在自己身前的胳膊,緩緩收回了自己準備推門的手。
他古井無波的眼中,似乎有火焰緩緩滑到了深處。
他隻穿了一件皮夾克,内裏并沒有襯衫,手慢慢上升到拉鏈口,随着他拉開拉鏈,便露出裏面健碩無比的肌肉。
與隻是尋常人鍛煉練就的肌肉不同,他的肌肉裏似乎蘊含着許多強大的能量,隻是肉眼看去便似乎能看到很多力量在其中靜靜儲藏,看起來整個古銅色的肌膚似乎都在散發着淡淡的黃色光澤,令他整個看起來宛如移動的炸彈。
他将皮衣徹底褪下,露出胸膛處,一朵妖豔,而盛放的火焰花朵,撲騰在了這夏夜靜谧的空氣之中。
火焰燃燒紅了二位保安的雙瞳,燃燒到了他們居高自傲的心頭。
兩位保安的神情驟然一變,豁然擡頭,難以置信地望着這光頭男子那面無表情的臉。
“你……”
“天火會一直希望你們明白,何爲生死,貧民區的人們洞悉得很透徹,但是貌似養尊處優的你們,并不知道什麽是死,隻明白什麽是生。”
“今夜,我教你。”
他兩隻手宛如蝙蝠展翅一樣猛然彈開,而後狠狠地拍在兩位武者保安的頭上,兩臂之中爆發出的強大力量讓兩位保安在被他厚重大掌拍到的一瞬間便感覺宛如受到鐵錘重擊,嗡鳴之聲似雷霆一樣奔騰入耳!
此等速度和力量讓兩位初等品階的武者保安根本沒有反應的餘地,往常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他們此刻就是任人宰割的羊羔,伴随着光頭大漢兩臂的一合,兩人便半飛起來,兩顆腦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嘭——
巨力讓腦漿飛濺,鮮血嘩啦啦地濺在玻璃門上!
嘭嘭——
原本在平常人中受敬仰的初等武者,瞬間變成了兩具爆頭之屍,砸落在地,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得出來。
光頭大漢取下了墨鏡,接過由身側一位成員遞來的毛巾,面無表情地擦了擦沾滿鮮血的手。
津天靜靜望着内裏黑暗,隻有應急燈閃爍的大廳。
你們要逼我們出現,要讓我們硬碰硬,要讓我們化解你們懸屍帶來的沖擊?
隻是,化解的辦法那麽多,我爲什麽要按你們想要的來?
張流,你聰明了這麽久,你們這些人精這麽精于算計,也終于當局者迷,連這淺顯道理都看不清了,還是,覺得我天火會是真的笨蛋和慫貨?
花摩,所有的怒火,你要來觸,我的人的屍體,你要來懸,那我,也讓你體會一下,自己變屍體,變懸屍。
如何?
他擡腳,一腳将玻璃旋轉門踢破,數公分厚的鋼化玻璃變成顆顆碎粒若瀑布滑落,内裏衆女郎尖叫的同時,他帶着這看似孱弱的隻有數十人的隊伍,緩緩踏入,這地陵行省最大銀行的總部大樓。
接着,近百人的天火會成員宛如夜鬼一樣從巷道中滲透而出,接着,往這棟大樓滲透而入。
大廈外街道上那兩輛警車之中,一個個警察脖子上都豁開了血口,猙獰着臉,死不瞑目。
慘象橫生地警車内的景象,就是今夜這出鮮血大戲,最嬌豔的背景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