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眸眸下樓的速度加快,背着一個大漢,步子邁得還不算勉強,不過邁得太急切的緣故,幾次都因爲重量失衡的緣故差點摔倒,他不得不不斷穩住萬白的身體。
來複槍的射擊受到了一定的阻礙,但還是幫他暢通無阻地打開路線,幾乎所有出現在了他視野的天火會成員,都成了他的槍下亡魂。
沾滿汗水的頭巾解下來綁在臉上,手中槍口焰火噴射,活脫脫便是一個土匪。
下到第九樓的時候,他整個骨頭裏都是正在吞噬自己的疲憊,而圓圓的身子更是忽然僵住,像是一盆冰水從他的頭上灌下,把他每一寸皮肉都冷縮凍結,往日狡黠的眼睛裏也凍僵了一樣充滿了恍惚與震驚的神色,槍支也變成了一根廢棍一樣,拿在手裏忘記了開火。
身下的樓梯裏,十多位天火會成員站在樓梯上,手中端着M51沖鋒槍,槍口,正齊刷刷地對着探出頭他。
“我去你妹的!”身子急速側翻,連滾帶爬往上走的同時,子彈轟轟轟地朝他射來!
火花彈射與如蚊蟲的激增黑洞,如潑來的暴雨,霎時把整層樓道充滿!
……
十多樓的差距,說多也多,說少也少,對于殺意幾乎要炸裂胸腔的津天來說,隻是他數十步的距離。
此刻他的皮膚都有些泛黑,不知是黑色鮮血侵染,還是身體本身疲憊導緻的異色。
寒續也正飛速上樓,時間變得恍惚,變得停滞,他也不清楚自己沖上了幾層樓,隻希望能盡可能地将津天和王眸眸拉開距離,給後者争取盡可能的時間。
而樓下忽然響起的密集槍聲,令他的身形不由一止,震驚地望着樓下。
“什麽?”
就是這低頭的瞬間,那仿佛轟動了整棟大廈的腳步聲便忽然消失,寒續心髒一滞,沒有擡頭,一陣凜冽的破空由無到有響在耳邊!
寒續的拳頭铮铮握緊。
低頭與擡頭的瞬間,津天的身影已經飛撲而下,鐵腿,朝他橫掃而來!
“滅世主!”津天瞳中怒火熊熊。
這好偌要凝結成水的殺意随着刺穿耳膜的嘶吼灌體而來,使得寒續渾身一涼,而後元氣在身體中急劇噴湧,他的肌體上又因元氣的刺激而充滿了燥熱。
冰與熱的交織,讓他沾滿汗水與鮮血混合物的黑色作戰服上,滋發出道道白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又在津天那淩厲無匹的一腿之中,逼散開來。
寒續身子微曲,提腿格擋,防禦之勢剛剛成形,蠻橫之力便轟然其身。
即便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可依舊被橫掃而出。
堅硬的暗綠色金屬樓層門闆像是紙片一樣脆弱,被倒飛的他直接撞倒,一腿的餘威更讓他在地上繼續狼狽滑出。
這一層是員工辦公的地方,此時裏面具具屍體悲慘橫列,鮮血,内髒幾乎滿地都是……慘不忍睹;像是宮殿房瓦一樣鱗次栉比錯落有緻的辦公桌上也全都混亂一片。
寒續的身影則在撞到了進門處一間主管室的玻璃門上,因爲餘威散盡,才堪堪停了下來,津天一擊強攻中餘勁,也立即肆虐開,令他肺腑裏好似要炸裂一樣難受。
強行忍下湧上喉嚨的逆血,還沒來得及爬起身,身前的黑暗中便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來不及消化身體裏的痛楚,手掌一扭,一股暗力發出,看似輕微的一推地面,力量竟是大到無法想象,整個人便往側方翻身而去。
才剛剛離開原地,津天飛掠的同時又是一擊鞭腿,轟在了寒續前一瞬所處的位置。
他繃緊的肌肉,加上那迅捷到令人心顫的速度,讓他一腿擊出似有千萬斤重量爆發其中!
玻璃碎裂的聲音把整層辦公樓原本逼人的死寂打碎,變成了更爲瘆骨的驚鳴!
“受死!”
津天轉身,接着朝他沖來!
閃掠之後的寒續身形才剛剛落地,單手撐在地面,擡頭眼前便是那急速擴大的黑影,他血絲開始滲出的雙眼一鎖,手指撫向地面,偶然摸到了一把先前天火會與花摩成員戰鬥時候的手槍。
手槍保險處于打開狀态,擊錘被壓倒,顯然此前便處于待射擊狀态,寒續立即舉起手槍,對着前方射擊!
發發子彈,穿梭而前,打向津天的身軀!
子彈的射擊,令津天的身形不得不爲之一止,做出改變往着側方閃避,他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寒續并沒有多少偏差的子彈悉數打住看後方的無盡黑暗之中。而不能立即手刃這令他恨之入骨的滅世主,讓津天的嘴裏不停地發出憤怒的咆哮聲。
射擊的同時,寒續的身影朝後依靠着辦公位的桌子與圍闆不斷跳動,挪變位置,與津天拉開距離。
槍口的火焰同今夜綻放出的無數血花一樣嬌豔。
這把産自聯邦人盟曆19年的9式手槍總共七發子彈,隻剩下的四發子彈被寒續全部打光。
而津天的身影,幾乎是在他停止射擊的刹那,再度向他沖來。
他的身影快若閃電,身軀魁梧,如一輛沖鋒的越野一般勢不可擋!
一步邁上了一台辦公桌,整個桌面便微微塌陷,随着他奮力一踏,整個桌子便哐當斷裂,液晶電腦摔落地面,左腿屈膝,膝蓋便飛砸向了距離他五六米之遠的寒續!
膝蓋上微微閃耀的黃色光澤,使得他這一擊又如轟來的大炮。
寒續正站在了一張辦公桌上準備後退,目光一凝,身形一定之後右腳狠狠一踏,蠻力讓桌面便從中破碎開來,木纖維急速斷裂,隻是瞬息結實的辦公桌便由中塌陷下去。
寒續身形低下,津天的一記蠻攻便從他下陷後的頭頂上方飛過。
這一擊撞擊的餘威帶動的勁風拍上臉龐,寒續的發絲都爲之微蕩,勁風帶來的涼爽隻有一瞬,悶熱與身體急劇運動導緻的燥熱便迅速襲來。
背後的空氣像是發條一樣被拉緊,寒續豁然轉身,津天的攻擊再度降臨。
“好快。”津天這像是潮水一樣不間斷的攻擊,讓寒續神經繃緊到了極限,而這樣層次的戰鬥,他有些吃不消。
順手抓起一塊桌闆,對着後方那站起來的津天的腦袋,猛拍而去。
木闆幾乎是在觸碰到津天拳頭的一瞬間便被打穿,一蓬木灰爆散之中,津天的拳頭穿透木闆砸向寒續的臉龐。
拳面上黃光閃爍,将所有木灰震蕩開來。
寒續側扭,這一拳便轟空,從側臉劃過,沒有真正打在臉上,可帶動的拳氣依舊給側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這看起平常無奇的一拳之中,卻又别勁存在,寒續雖然躲開,身後兩米處的一台液晶電腦,卻忽然爆炸開來,火花四濺。
如此強悍的力量,令寒續心裏前所未有的凝重。
高等武師的強大,已經遠超過了他所能夠硬拼的層次!
心神一凝,本就在經脈中奔騰的元氣在體内運轉至極緻。
他的雙腳微微一扭,瓷磚地闆上積澱上的木屑,随着這一扭出的微風形成了兩道細小的黃色旋風。
他一手抓在津天的手臂上,以此爲支架,左腿則直接高踢起來,整個人半淩空,以一個極其玄妙的弧度,一腳踢到津天的臉龐上!
本以爲一面倒的戰鬥,津天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中招,這一腿出擊的角度以及速度,他更是渾然沒有料到!
津天的身形踉跄倒退,桌椅與圍闆在他倒退的腳步中轟轟倒下。
寒續的身影,也在不斷地暴退,桌上的文件紙張随着他迅捷的身影漫天而飛,變成柳絮漫天。
他不可能是津天的對手,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不自量力地去戰勝他。
“滅世主!”津天一聲怒咆,憤怒的情緒已經讓他沒法去思考,寒續此時的速度爲什麽會快出很多,更不可能去将他現在施展出的武學與某個傳說中的武學聯系起來。
津天一躍而起的時候,寒續已經站到了這層樓的樓梯口,這就像一條求生的通道,寒續沒有半點停留大步朝樓下跑去。
“滅世主,哪裏跑?”
津天大步流星而上,鐵拳獵獵,片片白紙被無形之力震飛。
……
王眸眸跑到了十一樓,藏在了這層樓的廁所裏面,持槍搜索的人開始分散樓層來追找他。
這層樓的厮殺已經結束,隻剩下不少的屍體,初步判斷現在整棟樓裏的厮殺應該全部都走到尾聲,而活下來的天火會成員,也應該不會超過四十個。
從花摩調人駐守在風渡路開始,這就是一場厮殺。
“通知下去其餘人,在附近幾層樓搜索,對我們來說滅世主的人頭比萬白的人頭意義更大,背着人他跑不遠。”一位執事手中握着步槍,冷聲交代道。
“是。”
“是。”
這因爲殺戮而空曠的大廈裏,樓層中更是将這冰冷命令清晰傳遞開來。
聽到腳步聲往樓上蔓延出去,而這層樓還沒有腳步逼近這廁所,躲在一個隔間的王眸眸才長長呼了口氣,衣服上的汗水仿佛都可以擰出水來。
将廁所門輕輕合上,并沒有鎖,鎖動的聲音反而可能會出賣位置,而後跑到窗台看了一眼這高高的樓層,摔下去鐵定變成肉泥,他不禁頭暈目眩,打消了跳樓逃生的念頭,連忙回到了隔間當中。
“王八蛋!老子都是富貴命,你個畜生居然直接昏了讓我背,虧你這麽壯大腹便便腦滿肥腸氣沖鬥牛身強體壯!賺這麽多錢膽子不見漲!累死你爹了!”王眸眸忍不住踹了一腳躺在蹲坑上的萬白,心裏一萬句髒話飄過。
稍微解氣了之後,他屏氣凝神,微微推開廁所門,小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外打量着,雖然沒有什麽光線可言,但是稀薄的月光還是能将人影映照出來,再加上因死寂而清晰的腳步聲能成爲他判斷有人接近與否的依據。
而霎時響起的腳步聲漸漸朝廁所逼近,他的心髒位置一窒,連忙朝後退了幾步。
萬白的雙腳,是通過隔間的門闆伸到了外面的,王眸眸連忙小心地将他的身子往上拔,把兩隻腳收回來。
而他剛剛做完之一切,腳步聲便清晰無比地出現在了廁所門口,而後一步步逼近,就出現在了廁所裏面,隔着門闆,似乎就停在自己面前。
一旦被發現,那麽随之而來的便不是這一位天火會成員,他并沒有把握能夠讓對方不發出一點異動。
王眸眸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不單單是心理上忽增的壓力,也因爲他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汗。
緊張。
心髒似乎都要從自己捂住的口鼻中吐出來。
這麽多年的生死線上摸爬滾打,他的勇氣遠超常人,所做的事情也完全是常人所不敢,但是心理上的上限也高不到太多,緊張和害怕這樣的情緒無法去控制使之不出現。
他很擔心萬白突然醒來發出什麽聲音,後悔自己沒有對萬白的腦袋補一腳,把他完全踹昏今晚都醒不來。
就在他的屏息等待之中,空冷的廁所裏傳來流水的聲音,身上的壓力頓時慢慢消減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探了探身子,透過縫隙門闆分析偷偷看,便看到了一位天火會成員正在緊張局促排尿的背影。
這位成員并沒有發現這裏的異常,四處機警張望着;這裏本來就是戰場,所以他完全不敢放松警惕。
快速地解決掉了這生理問題之後,他目光漫無目的的一轉,又匆匆忙忙往外面跑去。
“執事,沒人!”
“走那邊。”
“是。”
王眸眸的身體,像是洩氣的皮球一樣焉了下去,不過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聽着外面搜索的人群似乎轉移樓層到了樓上,他将萬白背在背上,小心翼翼地走出廁所,準備繼續開始下樓。
這樣的搜索自然不是什麽沒腦子的搜索,在樓梯上肯定還有人駐守,那麽他需要的便是第一時間擺平那些人,而後迅速地沖下樓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