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出啤酒肚男就是百運制卡行現今的老闆百天的時候,寒續就知道這個事情和自己的猜測不會相差太遠。
如果不是萬分重要的事情,隻是前來購買低等武師奴隸這樣的事情,又怎麽可能輪到他們親自而來。
“道上的人都叫我黑山。”他有着一個與他個人形象氣質完全不符合的名字,如此不堪的本人配不上如此穩重的名字。
黑山抿緊嘴唇,一五一十道:“百雲制卡行生意不景氣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像這樣的一二星玄卡制造行,是沒有太多生存空間的,日薄西山便很可能就意味着覆滅。在聯邦,一旦家族企業倒閉,因爲經營問題,很有可能會直接被政府決策除去高等民的頭銜。
要想要維持住現有的一切,要麽就是改變,要麽就死另辟蹊徑。”
寒續道:“所以你們開始策劃一起研究?”
黑山沉重地點了點頭。
寒續問:“對象是武師?”
黑山點頭道:“嗯,你也知道,多年前制卡師胡天啓動過一項研究,就是制造一種玄卡,催動之後,玄卡産生的力量,可以沿着對方武師施展武學之後的元氣路徑逆行,從而直接摧毀武師的丹田。不過這項研究最終失敗,因爲要做到他預期中的那一點并不容易,最後因爲用武師來做試驗的緣故,遭到各路武師的追殺,至今下落不明。”
“你們的研究也是研究類似的東西?”
“嗯,類似。因爲這樣玄卡,注定不能在傳統市場上販賣,所以他們還是需要我來作爲販賣的途經,我也就理所當然成爲了制造的參與人之一。”黑山稍稍撐了撐身子,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寒續聲音的平靜,讓他有了一絲絲的安全感,從而能夠從容那麽一絲。
“現如今三派當中,勝負難分,可是要是能夠制造出一種對于低等品階玄卡師而言,輕松戰勝同等品階武師的利器,那麽價值自然非等尋常,其産生的利益,便能夠解決百運制卡行的危機。”
寒續搖了搖頭,道:“卡片的生産難度與等級是成正比的,還是幾何級的正比,能夠沿着武師元氣逆行,這樣程度的話,要在一二品階裏生産出來根本不可能,至少也要四五星之上,才有可能。”
黑山不知道他爲什麽這麽自信,不過轉念又想到他在先前的甬道之中,對于氣沖卡的靈活運用,以及快速破解風旋卡的能力,對此釋然了一些,解釋道:“嗯,我們很清楚這一點,也知道我們沒可能制造出胡天所想的那樣的玄卡,所以我們一開始的研究就始終不是那樣的,我們想的隻是,阻止武師元氣的前行。”
寒續眼睛微亮。
阻止武師元氣的前行?
且不說可行與否,單是這樣一個念頭,便讓寒續的身體裏透出一股燃意。作爲玄卡師,以及無比渴望成爲制卡師存在的他,對于創造一詞自然有着别樣的理解,他很清楚地明白在面對各式各樣的問題的時候,怎樣的方法是最能化解矛盾的存在。阻止元氣前行這一點,在對付武師的時候,要是可行的話,必然是相當有效的。
他自己也是一位武師,武師身體力量的爆發,除了依靠身體本身在日常練就中肉身本身的力量以外,更主要的便是元氣在經脈之中,通過武學的獨特施展方法,來爆發出強悍的威力。
如果說玄卡師的憑仗是精神力與玄卡,那麽武師的憑仗自然就是元氣。阻礙武師元氣的進行,自然是從根源上,扼殺了武師的戰力。
說起來簡單,要達成這一步的難度,不言而喻,什麽樣的力量可以做到阻礙元氣的運轉?又要怎麽一種做法才能做到阻礙元氣?答案完全是未之的。
不過玄卡是這個世界上最神秘最玄奧的力量,這個力量最偉大的能力便是創造不可能,其他派系無法完成的事情,在玄卡一派,卻未必不行。
寒續沉吟了下來,他在認真思考這個思路的可行性。
“你們之前的想法是什麽?”片刻後問道。
“這些細節我并不清楚,不過因爲制卡行裏所擁有的最強大的制卡手段,便是光屬性和風屬性,所以他們還是要從這兩種屬性裏面入手。”
寒續皺眉,他仔細回顧了一下這兩種屬性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并沒有得出任何一個他覺得可能的解釋,因爲這兩種屬性都不像是具備阻礙元氣運轉能力的樣子。
他是全屬性天賦的玄卡師,雖然境界不高,但是知道的玄卡,接觸過的玄卡,卻比很多境界高過他的玄卡師還要多得多,對于其他東西他的判斷可能不那麽準确,對于玄卡的判斷卻一向沒問題。
看出了他的疑問,黑山解釋道:“具體的思路我也不是太清楚,因爲我本身主要負責的便不是内容上的事情,隻是盡可能地參與而已。”
“你們直接買鋸齒五兄弟來做實驗,你們之前的試驗有成功過,已經到了需要鋸齒五兄弟這樣中等品階來做嘗試的地步了?”寒續一針見血。
黑山歎了口氣,對他在信息量如此龐大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這樣清晰的思路不禁感到由衷的欽佩,也總算是明白了他在甬道中不離去,而是選擇留在危機裏拿走眼睛男的玄卡,并不是利益熏心,而是思考之後做出的判斷。
“并不是,百天這個人是一個很心切的人,不是什麽人都能夠按部就班,一步步前進,總有些人會想一口吃成個胖子,這個項目還沒有成功,他便已經開始思考初等品階之後的中等品階試驗了。”
寒續愣了愣,倒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寒續站起身來,這才把自己的襯衫脫下來擰水,此時天色開始無限逼近于黑夜,他的白襯衣看起來一團黑,流下的水也如墨汁深沉。
他把襯衣重新穿山,道:“既然你說了百天沒有制卡的能力,那百運制卡行現今的首席制卡師是誰?”
“你……你問這個幹什麽?”
寒續聲音微寒:“跟你有關系?”
“沒,沒關系。”西裝男連忙擺手,“那黑市裏施展玄卡的便是制卡行的首席供奉,在百家家族裏長大,也是首席玄卡師,平日裏不喜歡露面,隻癡迷于玄卡,所以基本沒什麽人認識他。而首席制卡師,就是他的父親孫秦。他們家祖祖輩輩,都爲百家效力。”
技藝才是立根之本,自己喪失了制卡的能力,而這個家族企業還能屹立不倒,有一個或一群掌握技藝并且忠心耿耿的仆人便是唯一的解釋。
寒續微微吸了口涼氣,并非是心頭的畏懼,而是因爲事情因爲這麽一重關系而變得麻煩了起來。
“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也是他對不對?”
隐約猜到面前這個男子所想,黑山心裏的恐懼霎時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一樣爆散開來,心裏瞬間便全是浸透杯底的黑暗。
“你……”
“噓——”寒續豎起一根手指,“你要是想活命的話,我想做的一切都跟你沒關系。”
寒續一拳砸到樹幹上,整顆大樹都嘩啦一聲搖晃,寬松的樹葉像是江邊的浪潮。黑山的身體也爲之一抖,像是江邊被浪打翻的蘆葦。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