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大家陸續離場。”廣播通知響起。
寒續放下筆,看着寫得密密麻麻的試卷,心滿意足。
中午的時候,寒續與柳倩文,王眸眸以及柳倩文的好閨蜜鄭雲兒一起在一家簡單的炒飯店吃午飯,準備下午兩點的第二場考試。
周圍鬧哄哄的全是學生,大家都在快速的進餐,争分奪秒好去休息一下,然後開始下午的戰鬥。
悶熱是他們今日最大的敵人,即便是穿着短褲,王眸眸也都汗流浃背。
“怎麽樣?”柳倩文坐在寒續的旁邊,幫寒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寒續把吃了剩一半的飯用勺子剮蹭到一起,“還好,語文這個科目,對于好與壞,很難有一個準确的判斷。”
“說得也是。”
“我們考場有一個女生,好像沒有寫完題,臉色一直很蒼白,在交卷的時候直接暈倒了。”鄭雲兒咽下一口飯後,心有餘悸的說道。
“這麽恐怖?”王眸眸瞪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嗯。”鄭雲兒點頭,“她估計是覺得自己完了。
還有一個作弊,帶小抄,被監考老師抓到驅逐出考場的。”
作弊被抓,意味着的便是徹底與中等民身份無緣,注定永遠生活在貧民窟,而且,還有這嚴苛的懲罰會橫亘在前方的人生路上。
他的家裏人或許付出了很多,或許這高昂的報名費用是他家庭不知多少年的積蓄,這場考試他孤注一擲,但是現在,一切都化爲雲煙。
“毀了。”王眸眸歎息。同爲低等民,沒什麽幸災樂禍,隻有同病相憐。
“爲了生活,爲了命運,他選擇了搏一搏,隻是沒想到,幻想還是輸給了現實,他沒有别人那麽好的運氣,他成爲了他背水一戰裏最慘痛的失敗者。”
王眸眸看了一眼寒續,道:“要不要這麽文藝?”
鄭雲兒看了看他們,問道:“你們呢,你們考室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寒續和柳倩文都搖了搖頭。像因爲緊張而昏迷這種事,還是太少見了,而敢拿未來去這麽豪賭的人,也并非想見到就可以見到。
“我考室有。”王眸眸說道。
“你有?說來聽聽。”作爲難得的娛樂,鄭雲兒瞬間就來了興趣。
王眸眸往前探了探身子,神神秘秘道:“就是我。”
“你?”鄭雲兒訝然,“你這麽不怕死?”
“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嘛。
我本來是帶了小抄的,結果小抄被我上廁所的時候摸掉了,掉到了茅房下面去了,沒法撈起來,主要是手不夠長,否則的話,我可能現在也被剝去了考試資格了。”
寒續:“……”
兩個女孩則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你的意思是你嘗試着去撈了?”鄭雲兒惡趣味至極,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雲兒!”柳倩文笑着白了她一眼。
王眸眸則細心地講解道:“撈了啊,我手比較粗,不是很好塞,不過勉強還行。小抄隻是浮在面上,撈起來也不是不能看,頂多隻是顔色不太對而已,臭味倒也是小問題,不過我實在是夠不着,感覺臉都要貼到坑面了,聽到有人來了,最後就算了。”
“哈哈哈哈。”鄭雲兒開懷大笑,俨然忘記了現在是在吃飯。
柳倩文低頭看着盤子裏的飯,笑也不是苦也不是,總之食欲是沒有了,腦子裏隻有那副腦補的滑稽場面。
寒續無語地搖搖頭,把飯送到嘴裏,白了一眼撓着後腦手傻笑的王眸眸。
這個家夥爲了逗女孩子,黑起自己還真是不留餘力。
……
笑也笑過了,飯也吃完了,幾人結伴回到校園。
或許是知道無論結果如何,此後大家都各奔東西,很難再有這樣一起散步的機會了,所以幾人都不約而同的走得緩慢,像是度量花費在這裏的每一分青春。
還是老銀杏樹,還是那斑駁的破水泥地,這個時候走在這裏,總覺得别有一番酸楚滋味。
“不知道十年後的今天,我們又在做些什麽。”鄭雲兒理了理辮子,提起了這個每年考生們都會提起的亘古不把的話題。
女孩子對這些東西總是比較敏感,柳倩文仔細地想了想,不知是有些傷感還是期待,然後轉頭目光瑩然地看着寒續。
寒續也看了她一眼。
他的腦海裏面,十年之後的畫面,卻是那樣的模糊。
十年前怪獸戰場趨于穩定,而神風聯邦境内則白帝亡,南宮蝠亡,上一代的強者不知多少殒落,自己,又還是一個剛開始面對嶄新人生的茫然小兒。
而今的他,看似碌碌無爲,爲了考上一所大學人努力,其背影,卻是萬渝城幾乎人人談虎色變的滅世主。
十年之後,他能站到哪裏?這個世界,又會不會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他什麽都不知道,哪怕他野心噬天空,哪怕他是白帝選中的天才中的天才,他自己依然也不知道他真正會停在哪裏,能否完成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卦系都自稱天賜而非窺天,人生這樣的事,誰又能夠預料到誰?
“我希望,十年後我還活着。”他看着天空,怅然地說道。
柳倩文一怔,與他握緊的手,不禁用力了幾分,蔥指,緊緊合着他的五指。
低等民的壽命大多不長,因爲巨大的壓力和艱苦的環境,讓人很難長壽。除了王眸眸外,她們都以爲寒續是在因爲這個原因而感慨。
鄭雲兒微笑道:“别說喪氣話,等到考上大學,什麽就都好了。”
“那要努力才行。”柳倩文看着寒續的眼睛,溫柔地說道,“寒續,加油。”
寒續覺得她好憐人,好暖,好可愛,不禁微笑起來,所有的惆怅,都煙消雲散。
王眸眸有些感傷地歎了口氣,道:“我們好好努力。”
鄭雲兒點頭,看了一眼三人,道:“你們三個成績都這麽好,你們好好努力,我呢,考一個還算不錯的學校就可以了。”
寒續道:“别說喪氣話,大家都加油。”
“對,雲兒,你不要亂說話。”柳倩文埋怨地看着她。
“是啦,加油!”爽朗的鄭雲兒轉過身,對着天空哈哈一笑。
……
兩天的時間,能做的事情可以很多,也可以很少,至少對于平均壽命幾十年的人類來說,兩天其實很渺小,不過就是這麽渺小的兩天,卻已經左右了他們的人生。
語文,數學,制度等九門大課,就像是九門高山,壓在他們的身上。
這兩天裏,終于全部卸下。
不過也有人在考試結束後,背起了更大的高山。
無論如何,這場一年一度的學生們的盛會,就這樣落下大幕。
低等民之間也有聚會,但是這樣的聚會都相當的普通,大多都是大家一起學習之類,幾乎沒有閑玩的例子,因爲大家都很少有閑玩的心情,即便是考試結束也是一樣。
做工的繼續做工,忙碌的繼續忙碌,擺脫了一個學生的身份,他們到底也還是要爲生計發愁的低等民。
一個月後成績會出來,之後便是錄取報名,等到九月底,錄取結果也會一并出來。考試是結束了,但是他們還需要不少的時間來應對考試結束帶給他們的一切。
王眸眸爲了進一步掩飾身份,很快便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水果店裏當服務員。
寒續則暫時沒有這個打算,因爲他還有一些必要的事情,需要大量的時間去解決。
回到家裏,寒續看着自己的一大摞教材和資料,五味陳雜。對于玄卡,對于武道,他有着足夠的自信,甚至對于每一次的黑吃黑,他都有保證很大的把握,但是對于沒有經驗可談的高考關于外進高考,他卻沒有足夠的底氣。
不過一切壓力,還是全部卸下。
他走入了地下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