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玄卡的時候,誰都是普通人,拿出玄卡的時候,兩人身上的氣息都開始快速的變化。
玄卡的力量,和任何派系都不同,無論是械派、武派、靈藥系、亦或者是巫系,都和這個世界有密不可分的關聯,然而玄卡卻像是來源于另一個世界的力量一樣,除了源金卡底這原材料,在這個世界上再找不到半點直接相關的東西。
隻是紋路勾勒,卡紋解讀,便能釋放出仿若天神亦或魔鬼的力量,驚天動地,鬼哭神嚎。所以哪怕是在武者基數上遠遠小于武師,玄卡依舊被公認爲所有派系中最強的一系。
……
寒續手中的光明意開始滲透出白芒。
這白芒哪怕很細微,可依舊很明亮,明亮到寒續身上黑色的夏裝上好偌鍍了一層銀。
他回憶着那日在地下黑市,那位眼鏡男施展出來的光明意的模樣,心裏隐有所動,手裏玄卡中湧動的光亮,越發的璀璨,像是無數顆流星在其中穿梭。
白琉衣手中的地火流上,紅色的光芒閃動着,一道光界,在她腳下的地面隐隐成形。
他們兩人的身上,都通過手中的玄卡,緩緩傳遞出兩道強大的氣息。
遠處的貓頭鷹和野狼原本還窺視着這裏,在這兩道他們所完全陌生且恐懼的氣息傳遞出來之後,立即低鳴着逃竄向遠方。
寒續看着她翡指下的玄卡。
和上一次在地下室不一樣,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不留情的交手。“地火流”不是他面對過的最強的卡,但是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正面碰撞最完美的玄卡。
面對完美的卡,他也拿出了最鄭重的态度。
在接連三道愈發冗長的呼吸之後,他的身影霎時一動,向白琉衣沖去。
他身邊的火堆的火焰,因他掠動帶起的勁風,而呼呼斜拉。
寒續的二星玄卡不多,甚至全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太長時間接觸,别說深層次的解讀。其中“火動”他花的時間最少,還沒到可以作戰的地步;光明意勉強可以,但是其戰鬥力卻不足夠,隻能在特定情況達成特定的作用。而“光激”就是它唯一能拿出來的二星玄卡。
可就算是唯一,就他現在的掌握程度來說,使用後不單單是威力上弱小了很多,在他催動時間上,更是需要接近一分多鍾的時間,而這個時間裏,他已經會被“地火流”秒殺成渣。
光激是他唯一的勝算,所以他需要自己給自己争取時間。
瞧見寒續身形驟動,白琉衣并不慌亂,比起上一次使用“地火流”時候的暴躁,這個時候她的情緒明顯要平靜很多,不過當她腦海裏又回想起來了那天夜裏的景象,一股憤怒的情緒又驟然湧來。
她将玄卡摁到地面上,那原本在腳下若隐若現的光界霎時清晰,并且驟然放大。
一副玄奧的紋路圖,出現在腳底。
紅色的光流在其中穿梭,腳下像是一個電子銀屏一樣夢幻,而整個山巅上的野草,都在快速地變得枯黃。
原本還很冷的山上,這個時候出現了讓人出汗的燥熱。
寒續身形一踏便來到了她的身側,瞬息便能夠嗅到她身上那股完全不同于柳倩文的香味,而他出手則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直接展開他最擅長的腿攻!
白琉衣的手掌一拍,便印到了他的胸膛上,一道強大的力量從她看起來柔弱的身軀上驟然傳達到了寒續的身上,而寒續的淩厲的一腿也踢在了她的腰腹。
雙方都毫不留情,兩人幾乎是同時一聲悶哼,強大的力量讓兩人都像是飚射出的石子,倒飛而出。
寒續的戰鬥經驗何其豐富,作爲萬渝城地下人人談虎色變的滅世主,他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白琉衣故意以傷換傷的意義。
他目光往下一挪,便看到同那夜一樣的一道紅色光流從這碩大光界的中央射出,從他身下飛過,穿行到了他身後的位置,而就在他後方不遠處,高溫迅速聚集,地面又開始龜裂,那恐怖的火柱即将從中要沖出!
寒續腳一擰,一道道肉眼無法發現的清風環繞在他的足下,一個個細微的風旋與土地緊密的結合,土屑飛舞,而他的倒退之勢則硬生生減緩下來。
“轟——”
他剛剛停下,就在他後方一米的位置,那根足夠将他湮滅的火柱,破土而出!
瑰麗無比的火柱像是一根欲擎天的圖騰柱,破土而立了七八米之高,将小半個山峰都照亮!
要是被這火焰直接吞沒,絕對會在瞬息的時間内屍骨無存。
嗚——
即便是警覺性低一些的野獸,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瘋狂地往外逃竄。
寒續的後背一片滾燙,才躲開了火柱,腳下一道蒸騰的白氣沖出。他沒有停留,立即調轉身形,往側面翻滾開來。
果然,他才剛剛翻滾開,白琉衣的雙眉微微一簇,手中光芒湧動的玄卡上一道紅光貫穿而過,好偌映在地面的光界便有對應的一道光芒閃過,随之又是一道火柱從寒續前一刻所出的位置破土而出!
呼——
這不是“凝溫玄火”那樣溫度凝聚的火焰,這火焰的高溫會由空氣往外發散,傳遞出來的高溫讓寒續的臉霎時便一片滾燙,整個衣面也熱得燙手。
他翻滾剛剛落地,擡頭便看到白琉衣再次爆發出玄卡之力後,立即向他如暴雨傾盆而來的掌!
她的手很白皙,火光映照下,本應顯得愈發地誘人,然而在這個時候,伴随她淩厲的招式,卻如同摧骨手般觸目驚心。
她的掌法虛幻而迅捷,其中真實交錯,寒續在短暫的過招之後,也每一次都能順利地判斷出她的真實意圖,提前阻攔,兩方之間過招讓一道道淩風從他們上吹起,又刮向側方。
白琉衣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這麽快便看出自己武學的破綻所在,下手越發的迅捷。
嗤——
寒續的胸膛被她手掌擦過,柔柔的手,此刻像是一把彎刀,寒續的胸膛霎時被撕開一個口子。
而沒有喘息的空間,白琉衣的進攻,便如雨而來。
寒續知道這樣下去不妙,因爲下一根火柱随時有可能出現,而他或許就可能在下一個瞬間失敗。
既要保持玄卡的催動,又要與她過招,而還必須警惕地面的一切變化,一心三用加上悶熱讓他滿頭大汗,然而他的雙眼卻依然滿是自信與淩厲。
他手裏那張玄卡,始終散發着光亮。
……
白琉衣手化掌爲刺,刺向他的面門,就是這個時候,寒續幾乎是本能性地身體後仰,以這樣方式避開她此招的同時,腿再毫無停滞的兇狠地踹向她的小腹。
白琉衣手掌往回極速一收,手掌拍在了他的小腿上,兩人對撞之間爆發出一股強悍的碰撞力,令他們身下的野草都爲之低頭。
力勁往下一壓,白琉衣整個人便從他的頭頂上掠過。
寒續隻感覺到一股炸裂一般的痛感,在自己小腿裏爆發,這劇痛的感覺,令他整個人都想要蜷縮在一起。
“這是什麽武學?”
這樣的中招讓寒續心神一震,道道風旋飛速地出現在他的小腿内裏,将這股詭異的力量悉數分解,不過震撼的情緒來不及蔓延,柳倩文的掌便從上而降,壓往他的面前,往他的面目拍去。
一個鯉魚打挺,他便翻身起來,同時一拳轟在了她這一掌上面。
寒續身形與地面摩擦,刺啦後退。
呼——
餘威散盡之後,他腳步扭了扭,拳勁一提,身體裏一股勁風便震了出來,爲之呼嘯,而他身上的枯黃的草葉則全數飛離身體。
寒續把左手舉在了面前。
無論剛才戰鬥發生到什麽情況,他都沒有斷掉催動的“光明意”,終于在手中發出了最璀璨的光芒,一道光界,緩緩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寒續在光芒照耀下顯得有些迷離,心裏一口憋到現在才終于得以松緩的氣,從他的鼻腔中悠悠呼出。
白琉衣神色逐漸凝重。
天地間的光彩仿佛都開始朝着這光界之中彙聚,那火堆似乎都開始接近熄滅,黑暗并沒有侵襲而來,因爲寒續身前的光界裏,一道激光,霎時探頭而出!
而就是這個時候,寒續腳下的地面也再度有劇烈的高溫開始出現,他的褲腳好似都要熱得燃燒起來。
然而他一動不動,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玄卡上。
極度壓榨精神力的一張玄卡,加上他實在太不熟練,中途浪費了太多太多的精神力,這個時候他感受到了無比的吃力。
手中輕飄飄的玄卡似乎很難繼續舉在身前,那根激光射出的同時,數顆大汗從他的頭上滾下。
咻——
地面開始龜裂,烈火還沒有探頭而出的時候,而恐怖的銀白的光線霎時洞穿了空間。
白色的光線将整個黑夜都劃破了一條口子,穿插到了視野的另一頭,連綿了幾乎數百米。
瑰麗壯觀的景象,讓整個原本獸鳴蟲鳴不休的山野,霎時陷入了死寂當中。
……
看着從自己肩膀側掠過,純淨得一塵不染的光線,白琉衣的微微眯着雙眼。
“光激?”
寒續颔首。
白琉衣垂頭望着他腳下沒完全破土而出的火柱,緩聲道:“我輸了。”
寒續緩緩抽回精神力,讓此間百獸惶惶的光芒随之消失,天地重回自然。
他的手臂酸脹無比,雙足更是感覺快要燃起來了一樣,腦子也昏沉無比,這個時候他幾乎無法再使用任何一張玄卡,也很難再繼續戰鬥。沉默了片刻,搖頭道:“是我輸了。你爲什麽要留手?”
“我嘗試過‘地火流’,雖然沒有完全破解,但是很清楚的知道它要是爆發出火柱,最強的力量不隻是現在這個情況,若是精神力注入情況足夠,應該是可以三根火柱同時出現。
即便我能夠躲開,但是要應對如此對火柱同時出現,勢必要有更多的分心,而你的武學進攻可以更加有效,我會直接落敗,或者至少是讓我無法再繼續維持光明意的催動。
而面對我的光激,你其實也可以直接閃躲,而沒必要在原地不動和我拼誰更快。
怎麽看來,都該是你赢。”
白琉衣手裏玄卡的光亮快速的回縮,地上那股熾熱也在迅速地消失,而她隻是微微蹙眉看着那折斷的木碑。
寒續看着她的身影,沉默了很久後道:“你比我強,無論是玄卡修爲還是武道修爲,你輸是因爲你想輸?
我覺得我欠你,你覺得你欠我?”
寒續對着她鞠了一躬。他此前隻是将這個女孩兒看做白帝女兒,沒有其餘半點多餘的看法,那麽現在他則是認爲她是一個值得去深交的人。
真摯道:“恨不恨我不重要,但是,謝謝你不恨我。”
晚霧開始飄散,又凝結,随着風在空中緩緩流轉着。
白琉衣伫立了許久之後,一言不煩,慢慢地走到了斷裂的木碑前,跪倒在了草地枯黃的地面上。
先前還有多少決絕意,而這個時候,眼淚,決堤般的下流。
寒續輕輕歎息了一聲,也走到了斷裂的碑前,感慨萬千。
看着白琉衣的纖背,柔聲道:“你不欠我什麽,就算是,此後你我,兩不相欠。”
而後轉頭看着木碑,“無論如何,恨你也好,不恨你也罷,說到底,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而後,他也跪在了斷碑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