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續坐直了身體,正聲道:“一次偶然,我無意中似乎創造了一個不完整的卡紋,這個卡紋我從來沒有見過,其卡紋紋理我也沒發現與哪個玄卡類似。”
白琉衣好奇道:“你創造了卡紋?”
創造卡紋就等同于創造玄卡,而寒續凝紋都做不到,是一個完完全全沒有制卡天賦的人,怎麽都沒可能做得到這一點才對。
寒續點頭道:“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我對于自己制卡能有這麽大執念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爲這經曆,我始終覺得自己是可以制卡的,隻是哪個地方出現了問題而已。”
“那卡紋是怎樣的?”
寒續搖頭道:“我沒法把它凝出來,它是我偶然所得,甚至不是我在修煉玄卡的時候突然出現的,而是……我在修煉武道的時候。”
白琉衣的神情真正凝重起來,寒續偶然創造出了卡紋這件事對她來說僅僅能引發好奇,可是是在修武的時候創造出了卡紋,便在她心裏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因爲這是連她都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武道和玄卡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派系。”
“嗯,我也是奇怪這一點,可是我的的确确創造出了那卡紋,雖然是殘片,隻有部分,但是我很确定這卡紋是有效卡紋,并且,和淩風神譜相對應。隻是……我當時手指勾勒出了紋路,而後卻還是沒辦法在卡底上将其制造出來。”
白琉衣陷入了沉思。
這種情況的确太匪夷所思,寒續當時無意創造出那殘碎卡紋的時候更多是驚喜,沒有太多的思考這件事情本身的離奇程度,事後再去回想,才覺得困惑不解。武學和玄卡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派系,頂多隻是兩者可以同修,但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還是沒辦法真正的混合,爲什麽自己似乎卻在裏面找到了一點共通的地方?
白琉衣的出現無疑給了他解開疑問的契機。
“可以給我看看麽?”白琉衣的發絲像是柳帶一樣随她擡頭而晃動。
“我制的廢卡?”
“嗯。”
寒續走到白琉衣的旁邊,她坐的位置才是自己平常制卡以及研究玄卡時候所坐的位置,那些廢卡也放在了桌子的抽屜裏。
他忽然的靠近讓白琉衣的身子不禁微微縮了縮,對于他人後天無形鍛造出的排斥感讓她體内的元氣都隐隐轉動起來,旋即又有意識地放松開來,隻是眉眼間還有些微微的不适。
寒續打開抽屜在另一個鐵盒子裏翻找了一會,在一衆普通人看來根本沒什麽區别的廢卡當中,找到了那一張廢卡。
他有這方面習慣,大部分廢卡都沒有丢棄,加上他總覺得這張廢卡有什麽不一樣的意義,所以便好好地保藏了起來。
“這是其中一張廢卡,也是我對那卡紋的第一次凝紋,裏面出了很多的差錯,和那卡紋真正的模樣有一定的出入,但是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寒續把卡片遞給她,解釋道。
腦子裏有一副圖畫,可是能夠不差毫厘地将這圖畫繪制出來的人少之又少,對于玄卡這樣玄妙的紋路,要做到凝紋更是無比困難,制卡師當中能保證每一次做到這一點的,都是了不起的存在。
寒續雖然心裏清楚那卡紋的具體樣子,但是他卻沒法将其凝造出來,讓自己再試一次,最終的結果也不見得會好過這張。
所以需要的,是白琉衣自己去領悟,通過這錯誤的卡紋去試圖理解出它正确的樣子。
寒續就站在了白琉衣的身後,白琉衣則開始細緻的觀察這張玄卡。
制卡師眼中看到的東西,和玄卡師眼中看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玄卡師看到的是這卡紋使用,精神力如何在其中流轉;制卡師看到的,則是這玄卡是如何制造。同樣是卡紋,在兩方的眼睛裏,卻可以完全分解中兩種不同的東西。在她入神的觀察中,這卡紋便在白琉衣的眼中開始分解,她的整個識海,都陷入了一片充滿了紋路的汪洋之中。
白琉衣動人的容顔漸漸變得凝重。
寒續屏氣凝神,不去打擾到她,就是默默站在她身後看着她去領悟這張廢卡上的紋路,這樣好似定格的畫面,卻讓他感覺像是在觀賞一部大片一樣,絲毫不感覺到無聊,反而是無比的充實。這來自玄卡師與制卡師之間的完美感應,令他無不心馳。
寒續開始重新回顧那卡紋,試圖看看能否重新找到有用的線索。
過了足足四五個小時之後,她才忽然開口,将這飄散着玄卡玄妙氣息的地下室的甯靜打破,道:“給我一張卡底。”
寒續回過神,不禁一震,這麽快就有所感悟了?一邊想着,一邊連忙給她找來一張卡底,她開始在新卡底上凝紋。
兩人完全不知道疲憊和困倦,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這卡紋之中,甚至越來越覺得精神。一直以來原本隻有寒續一個人汗味的地下室,這個時候她的女孩香味混合着他少年朝氣的味道,成了這地下室裏毫不違和的複香。
又是數個小時之後,白琉衣的筆下,出現了一個和寒續廢卡上的卡紋一樣,但是在許許多多地方又有微妙不同的卡紋。
寒續驚喜道:“就是這個卡紋!”
無法凝造,不代表就不認識,不知道正确的樣子,此時這張卡底上的殘碎卡紋,就是寒續那晚偶然所得的卡紋,毫無偏差。
能夠通過對錯誤卡紋的分解與破譯,來得出真正正确的卡紋,并且通過那人神共妒的強大制卡力完美凝紋,寒續的心裏滿是震撼,“了不起。”
白琉衣依舊陷在沉思之中,指尖輕輕地劃在鼻尖上,如同在**一朵美玉,好一會之後,才緩聲道:“這……應該是一個不完整的第一紋級的卡紋。”
寒續在她身邊蹲下,看着桌面颔首道:“嗯。”
“完整版的就是現在的這個樣子麽?”她側頭看着寒續。
“差不多,最開始失敗,後來我将它補充完整,就是給你看的那張廢卡,其完整的模樣現在你制造出來的這個樣子。”
這卡紋看起來非常奇怪,其線條勾勒出來的圖,像是一道清風吹散了雲層,又像是丹田元氣呼嘯上了九天。這她都陌生到極點的卡紋,她無法将其和任何的玄卡進行劃等号。
全屬性天賦的天才制卡師和全屬性天賦天才玄卡師對這卡紋都一無所知,可以判斷其前所未有,可是他們二人都共同能确定的事情就是,這新生的卡紋不是什麽胡亂的紋路,是真正有效的卡紋,完善成玄卡之後,可以爆發出來和其不同尋常的卡紋一樣不同尋常威力。
寒續沒必要撒謊,那麽這道卡紋,定然代表在玄卡中代表着什麽與衆不同的東西。
“你也沒見過?”寒續問。
白琉衣目不斜視地點頭。
“它有點像風屬性的卡紋,但是又不一樣,沒有雲尾,也沒有風屬性卡紋其餘的半點标志,可能有那麽一點共通的地方,但是……”白琉衣頓了一會,側頭看着寒續,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因爲她不知道這卡紋更深層次的含義是什麽,“我暫時看不明白。”
沒有哪個路子是可以輕輕松松就走通的,從寒續無意悟出這卡紋的時候開始,他就知道這卡紋對他來說可能是個天賜的禮物,也可能是他一輩子都解決不了的麻煩,他颔首道:“嗯,我知道不容易,麻煩你了。”
白琉衣搖搖頭,這卡紋隻有那麽碎片般的點點,就和她看世界的眼光一樣散散碎碎,但是卻讓她心裏有一股久違的熱血在激蕩,“我會盡力。”
事實上兩人早就互不相欠,她教了自己制卡,自己也告訴了她地火流的更強使用方法,她其實沒有必要再幫自己什麽,然而她依舊選擇幫忙,對寒續來說無疑是一種莫大的感動。
他感激道:“謝謝。”
“不用。”白琉衣神情淡漠地搖頭,“破解它與否,對我來說也是得利的事情。”
寒續微笑起來,通過玄卡而建構起來的某種聯系,讓兩人不禁都感到了任重道遠,而又酣暢。
很多玄卡師都沒辦法制卡,這是這個世界無數玄卡師的現狀,而且這種情況的玄卡師,還是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而制卡行或者制卡集團的出現與否,對于許多強大的玄卡師來說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他們需要的,僅僅匹配他們實力的玄卡,但不是任何玄卡都适合自己,所以,他們需要的也是适合自己的玄卡。玄卡如此,夥伴來說也是一樣,他們需要的夥伴,便是真正了解他的制卡師。
傳奇的玄卡未必能遇到傳奇的玄卡師,傳奇的制卡師也渴望着傳奇的玄卡師,上天将他們的專長做了男人與女人一樣的配對,而他們之間的情誼,也往往由此天成。而玄卡一徑上,制卡師與玄卡師之間釀成的佳話,更是流傳甚廣。
無論是玄卡泰鬥怒天佛與制卡師鬼菩薩之間的愛情,還是陰陽雙煞的百合之戀,亦或是五百年前大漢王朝文休公主與江湖玄卡師人屠之間的私奔,都是玄卡派系以及整個人類社會裏流傳的佳話……
此時兩人的祥和,以及無聲無息間在兩人心田間流通的沒來由的信任和共鳴,不禁開始照應起來這一個個故事。
那種令人羞躁和悸動的心理,在寒續心裏古怪地出現,讓他不禁不自在起來。
一直渴望得到一個真正制卡夥伴的他,或許已經如願以償?兩人無形間就架構的默契,以及天賦屬性上的完美契合,莫非是……天作之合?
他不想再想,也不願意在想,腦海裏浮現出柳倩文蹤影的時候,浮萍一樣的心頓時紮根。
公是公,私是私,寒續是非分明。出現這樣的想法倒不是自己心裏面産生了什麽情愫,僅僅隻是那些流傳的佳話和境況加上現在兩人的處境,很容易讓他們對号入座。
寒續偷偷拍了拍額頭,坐回原位集中注意力到了卡紋的溫故上。
寒續不知道的是,白琉衣的腦子裏其實出現了同樣的東西,兩隻擱在桌上的緞手,手指一直半探着弄着袖口,羞躁的好像一直專心看着玄卡的目光,其實已經渙散了數分鍾有餘。
“你還有一個問題呢?”片刻之後,白琉衣擡起頭,依舊是平平淡淡,面無表情地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