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空中那隻巨大的火狼,寒續震撼不已,還有強烈的期待與敬畏在心中跳動。
白琉衣的心裏,同樣是這樣的情緒。
比起劍魔兆伽或者是林雪痕的出現,火天狼的出現,帶給他們的刺激無疑最爲強烈,因爲他是而今最強的玄卡師之一,也是地陵行省最強大的玄卡師。
神風聯邦的最強者,毫無疑問是百裏寒秋和獨孤鋒,在他們這兩位聖階之下,便是今夜出現在這裏的諸位。
他們是人類中巅峰的存在,而火天狼,是玄卡師中巅峰的存在,尤其是在火系玄卡中,他更是全聯邦的最強者。
寒續和白琉衣兩人都有武師身份,但是最癡迷的,始終是玄卡,并且都對火系玄卡情有獨鍾。
看着這火天狼标志性的七星玄卡展現于這片夜空,兩人心裏都感受到了一股沖頂的熱意,同時,還有恐懼和面對絕對實力的茫然,複雜的情緒變成了他們眼睛裏跳動的光彩。
……
這個層面的戰鬥,無論是警方還是駐城軍方,所能做到的事情都已經太少,即便有,臨時的安排也不足以左右這場戰鬥的進行。
所以此刻趕到這裏的警監劉鑫望着這幅震撼到人雙股戰戰的畫面,咽了口唾沫,禁止了警方入内,警戒起來保護人群的安危。
兩道身影,三道力量。
地陵行省最強武師。
地陵行省最強械師。
地陵行省最強玄卡師……
他們三位不單單是地陵行省最強,在整個人類世界都是頂尖的存在。
這不是普通人能參與的戰鬥,這也不是普通的武者所能參與的戰鬥,這是聯邦大能與大逆之間生死之戰,也是地陵行省最強者的高下之争。
在他們面前,無論是在萬渝城地下一手遮天的天火會,還是不可一世的滅世主,全都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另外一輛警車上,張流攥緊了方向盤,看着夜空,死死眯着眼。
……
萬渝城,不大不小,但是于整個聯邦而言,始終是一座小城。它既不是省會,也不是軍事重地,也沒有知名高校坐落,今夜這樣的風雲際會,興許十年都難得一見。
世界上另外一個層面的人物降臨,今夜的萬渝城,和曆史上的每一天都注定不同,也注定會在第二天甚至後面很多天裏,随着今晚的事情登上全聯邦甚至全人類的網絡以及報紙的頭條。
無數的目光将會投注到這座城。
寒續連續幾口深呼吸,将情緒盡可能控制下來,仰頭望着這隻烈火于身的天狼,于很短的時間裏将事情理了一遍,緩聲道:“聯邦最高通緝犯之一的林雪痕,一路逃到這裏,這麽多年銷聲匿迹,還是被他們找了出來。”
今晚出現的三個人裏,無一不是人人皆知其名諱,作爲世上最強大的人之一,他們更是無數武者的榜樣,今夜同時出現,寒續的心裏,也無法真正平靜。
林雪痕一人滅了王家滿門之後,被曝出是聖土聯盟的卧底,被神風聯邦追殺已經有了數年,誰都沒有想到,千回百轉,這麽多年的逃亡之後,他居然呆在了地陵行省萬渝城。
誠然,萬渝城魚龍混雜,像是一個泥潭,容易藏身,優良的地理位置又可以保證交通以及消息的流通,的确是一個很好的隐匿地。
不過想到這麽恐怖的角色,往日就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裏,自己又還在這座城市裏爲所欲爲,寒續不禁感到後背一陣冰涼。
而兩人一起來試圖誅殺林雪痕,也讓寒續仿若看到了自己的經曆與未來,他的心裏,不禁激蕩其了一絲同類者的同情與敬仰。
能以一己之力和整個聯邦爲敵的人,都是真正的逆天。
白琉衣也仰頭看着這隻火狼。
七星以上的玄卡,才可以變幻出這樣的異象,而七星以上的玄卡,對于他們而言中間還隔着巨大的天塹,有生之年能否碰觸到這個層次都是未知數,所以望着這張玄卡的時候,她的眼睛,燃起了像是這隻浴火天狼一樣熱烈的焰火。
兩人并肩站到了一起,黑與白的衣衫上面,都被這火光所染紅。
這場戰鬥對于這座城裏其餘任何人來說,都隻能是旁觀者。不過兩人心裏都知道,今晚這場戰鬥對他們來說,哪怕隻是旁觀者,都一定獲益匪淺。
……
“李烯涯,你居然暗中跟蹤着我?!”兆伽怒然擡頭,看着遠端那寒續這樣品階的武師根本看不到,但是卻清晰出現在了自己視野之中的紅袍男子,一聲厲喝。
除了自己和巫師陰煙老鬼,這個世上再沒有人知道林雪痕的下落。看到自己處心積慮的安排之後,果實卻有人要瓜分,兆伽不禁大怒。
紅袍男子微微擡頭,嘴角則是一絲鄙夷的冷笑,看着這座城市黑暗的夜空,輕輕出聲,話音卻是清晰無比地傳入十多公裏外的兆伽的耳中:“你怎麽知道是跟蹤,而不是我知道他在哪裏?”
“你撒謊!除了我和陰煙老鬼,世上沒人知道他藏身何地!”
火天狼的眼中淡漠之意越發的清晰,冷聲道:“聖上要他死,不是他繼續逃。陰煙老鬼明白聖上的意思,你也應該明白。”
神風聯邦身份最至高無上的,自然是帝皇,隻是從他們這兩位巅峰強者口中說出這兩個字,那位帝皇帶着威壓的旨意仿佛就降臨這座城池。
這個時候再聽到聖上兩個字,寒續略微冷靜了一些的心神微微一凝,目光之中,浮現了一股深邃的意味。
兆伽微微眯眼,黑色的雙眸裏最後的星光都消失在了其中。火天狼無疑挑明了事情的真相,這件事由不得自己一意孤行。
兆伽忽然憤怒地仰頭放聲大笑起來,地上的廢車都在他的笑聲之中顫抖,寒續和白琉衣的心髒也似乎在這笑聲當中感到好似要炸裂。
心中的怒氣在這大笑之中盡數發洩之後,笑聲忽然一止,他豁然低下腦袋,沉聲道:“我可不會跟你聯手。”
火天狼緩聲道:“不必聯手,隻要他死就好。”
那張七星翠綠色好似寶石一樣的玄卡從他懷中飄出,懸浮在火天狼的身前,上面鮮紅色的紋路間,火紅色的光芒流淌,好像有火焰要從其中呼嘯出來。
看着這張卡片,火天狼的神色浮現一抹虔誠,而後緩緩垂頭,像是在鞠躬。
卡片以及天空的光界上,流轉的紅色光華忽然一止,那隻天空中的火狼,開始從空中俯沖而下!
夜空成爲它奔跑的地面,随着它的奔跑,天空之中出現了一條寬闊的火橋!
于此同時,火天狼的身上,十多張卡片,像是箭矢一樣從他身上飛離,盤旋在了他的身周,散發着光亮的玄卡旋轉如同一道光帶,而遠端的戰鬥圈中,長長的公路以及兩側的建築上,好似一盞盞霓虹燈被點亮,浮現出一道道方形的光界。
其中一道光界,就在寒續和白琉衣的身側。
“走!”
裏面那玄奧而又神秘,但是卻毫無疑問必定強大的力量,讓二人同時向着側翻的一條巷道閃掠而去,遠遠地脫離了這徹底被殺伐之氣包圍的戰鬥圈。
寒續轉頭看着他不知多少年後才能施展出來的光界,咽了口唾沫,這遠不是現在的他們所能碰觸到的層次。
兩人才剛剛離開,這一面面光界之中便有一道道恐怖的火流沖出,本已面目全非的地面,開始往下塌陷,好似公路下方有一條巨龍在破土而出一樣,恐怖的焰流,從地下湧出!
轟轟轟——
塵龍翻滾,又被焰火吞沒!
整個街道,眨眼便是一條火海!
林雪痕神情,凝重不已,眉梢忽然飛揚。
銀龍臂撐在地面,這戰械中的液壓推動力強大到超乎人的想象,他整個身軀便彈射而起。
同時他的身上,滾落出來一顆顆圓潤的銀色金屬球。
這些金屬球都隻有彈珠大小,一共有近百顆。
這些金屬球離體之後,像是遇到水的海綿一樣,迅速地膨脹、形變,隻有彈珠大小的金屬球,極其詭異地一眨眼便變成了一塊塊形狀各異厚重的合金金屬塊,一眼掃去,大大小小共有數百塊之多,其中還有幾百甚至上千的細碎零件。
一塊塊金屬零件則受到了磁力吸引,宛如歸巢的蜜蜂,向着半空中的林雪痕飛聚而來。
銀龍臂再一次将他環繞,而後再迅速解開,就是這麽一刹那的功夫,一具覆蓋全身銀色合金重甲,便完美無瑕地出現在了它的身上。
完美的金屬外表,堅不可摧,威武不屈。
前一刻的普通中年,眨眼變成了一尊金屬戰神。
下方洶湧的火浪漫過,将上飛之勢漸漸停止的他霎時吞沒。
在被下方的火焰吞沒的同時,頭頂上方的威壓也越來越大,林雪痕豁然擡頭。
上方落下的火天狼已經落近地面,就在他的正上方,一副誇張的火紅色血口張開,将半空中此時來不及反抗的林雪痕一口吞入腹中!而後憑空一躍到大廈的牆壁上,沿着大廈的牆壁上垂着上奔,隻是數步,便爬到了這棟大廈的頂端。
一聲帶着火焰烈烈音的狼嚎,穿透了整座城池!
……
寒續和白琉衣迅速來到了遠處一座樓房的天台,遠遠的戰鬥圈在他們的視野中一覽無餘,看着這已經完全超乎尋常人理解的戰鬥場景,脫離開了戰鬥圈的二人,心情慢慢沉靜了下來。
“你沒事吧?”寒續關切地看着身側的少女。
白琉衣搖搖頭,先前兆伽爆發出的劍意裏,她第一時間趴在地面躲避,加上不是劍意正面所攻擊的地方,所以在沒有動員玄卡的基礎上,她依然安然無恙。
“你呢?”白琉衣問道。
寒續沒有注意到她這句問話裏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關切意味,而她身上一直以來的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息已經逐漸淡化,隻看着前方目不轉睛地搖了搖頭。
看着那真正陷入了恐怖的戰鬥圈,隔了一兩公裏遠都被其光芒所染色,寒續深吸口氣。火天狼李烯涯施展了如此恐怖的玄卡,可是寒續連他本尊在哪裏都找不到。
火天狼和他與白琉衣不一樣,是一位純粹的玄卡師,也就是說他的肉身和普通人并沒什麽差别,若是兆伽或者林雪痕能夠接近他,他都會陷入危機之中,所以他的身影并沒有出現在視野。然而就算不出現在視野,他也可以施展出恐怖的力量,殺敵緻勝。
“十多公裏外控卡凝界,他的實力比幾年前強了很多。”
“林雪痕的天馳神甲,一秒之内拼裝完成,他也強了很多。”白琉衣說道。
在戰場上都是足夠改變一場戰鬥走向的三位存在,今天再一次向全聯邦證明了他們的強大。無論是七星玄卡火狼,還是傳說中足夠承受導彈轟擊的天馳神甲,都是這個世上最強大的殺器。
這樣的強強抗衡,兩人都不認爲這頭火狼将林雪痕吞入腹中,結局就已經誕生了,始終還是保持了敬畏與好奇,看着這一切。
寒續擡起頭看着那隻踱步在二十層高樓上的巨大火狼,舔了舔嘴角,不知道爲什麽,他的心裏忽然有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膽大到不敢深思的想法。
……
巨大的火狼對着天空發出了一聲嚎叫,一串長長的深紅色火焰從它口中噴出,像是一支箭矢一樣向着天空射去。
看似勝負已分的戰鬥,似乎并不像人現在所看到的這個樣子。
這頭火狼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蓦地,一隻銀龍臂從它亦真亦幻的身軀之中破腹而出!
“吼——”
伴随着好像真正的怪獸一樣的痛苦嘶吼,林雪痕的另一隻銀龍臂也破腹而出!
咚——
兩隻銀龍臂扣在它的焰火皮表,硬生生撕開一個大口,全身都是無縫重甲的男子,從中一躍而出,噔的一聲落在金屬廣告牌的牌底。
他銀色重甲上已經滿是被恐怖高溫灼燒後的黑色,也在冒着滾滾白煙,沒有走路但是卻不斷搖晃,大臂上兩隻銀龍臂撐在他的身前和身後,防止他從這高樓上摔落下去。
他還屹立,火狼則緩緩倒下,從二十多層高的樓房上摔落下去,在空中解體,變成了一道道流火,像是絢爛之後的煙花,距離地面還有十來米的時候,消散在了空中。
無數道抽冷氣的聲音從極遠處群衆們的那震撼得麻木的嘴裏發出。
……林雪痕身前懸浮的這張玄卡,光芒忽然熄滅,上面玄奧複雜到寒續看一眼便會頭昏腦漲的卡紋,其中一部分突然破碎。
天空中的碩大光界消失,他的眼神爲之一黯,嘴角,一絲蚯蚓一樣的鮮血爬了出來。
看到林雪痕現身的刹那,還半懸挂在對面高樓牆壁上的兆伽,手中的劍猛然一劃,将劍從牆壁中切割出來,在底下火焰的映襯下,變成一條黑線,沿着高樓直沖而上!
牆壁上一道因他腳步而出現的筆直深坑如巨龍随他朝天而上。
他螳螂一樣細長地腿一蹬樓壁,便握着夜魔劍,飛躍過公路,向着林雪痕飛斬而來!
“林雪痕!接劍!”
劍魔的劍朝前一刺,身前的空氣便飛快地破碎,無數黑色的破碎空間像是玻璃花一樣綻放。
好似瞬移一樣,手裏的劍瞬間刺到了林雪痕重甲的胸甲上。
強橫的劍意讓林雪痕身後數百米的空氣中陡然一凝,一道深黑色的破碎空間像是一道射出的激光一般,在他身後射開,好似神魔提筆在空中劃開的黑線。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他們爲中心震蕩開來,身後的鋼鐵廣告牌攔腰折斷!勁氣吹拂到寒續他們所站立的位置,白柳衣和他的頭發都随風而揚。
寒續條件反射地擋在了白琉衣的身前。
白琉衣的雙瞳,微微一醒。
……林雪痕的重甲深深地塌陷下去,這神秘的合金裏有銀色奇異粉末從塌陷的折疊處飛灑而出。
銀龍臂的左臂猛然扣向身後的天台,四根刀刃從龍頭彈出,死死咬住地面,穩住了自己的身形,一口渾濁的鮮血,吐在了這重甲之中。
劍魔那有比夜穹的眼中,是不盡的瘋狂。
“去死!”
“是麽?”林雪痕因爲傷勢而脹紅的雙眼,則還是堅毅與平靜。
銀龍右臂迅速地分解,像是直升機的螺旋槳,原本的大臂從新變成了四根銀索,而這些銀索繼續分解,變成了十二根鋒利得足以輕易切割開金剛石的軟刃。
而後,所有的軟刃像是藤蔓一樣順着這把魔劍爬上兆伽的右臂。
而後,他的整根右臂變成了齑粉!蕩散于淩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