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歌吧的光亮都随着電源的散去,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遠遠環繞着這歌吧的無數朵槍口焰火,格外絢麗,像是今年的元宵節,莺鳴湖中放出的隻隻紙燈船。天空中兩架直升機的炮火,更是宛如絢爛天空的煙花。
外面有二十多具屍體,而這棟建築物,則在這樣的轟擊當中變得越發地狼狽、破敗,很多地方都開始塌陷,像是一塊被抽去了内裏奶油的蛋糕。
有警方配合着将周遭的群衆護送到遠方,大部分群衆都沒有在其中受傷,大批的群衆向着外圍移動,不過在一些群衆的心裏,自己的心髒卻仿佛被這些子彈給打得千瘡百孔。
既然警方與軍方能提前埋伏在這裏,那麽自然而然他們能夠在天火會大開殺戒之前完全制止這一切,而他們非要等到後批部隊到達才開始行動,才導緻了這麽多無辜的人死亡。
雖然會打草驚蛇,但是以最初的兵力,至少也可以保證那些人都不會死。
不過,他們的選擇卻是無動于衷。
很多事情很難去分對還是錯,隻是有人會覺得心寒與否而已。
但是對于聯邦政府而已,幾個百姓心寒不心寒,簡直就是屁大的事情。
……
一片黑暗之中,蝴蝶把頭發上的紅絲解下來小心纏在手上,擡頭看着樓頂,像是靈狐一樣誘人的雙眸眨動着,此前眼中的亵玩淫-靡意已經消失殆盡,隻有一片來自于她這樣的狡猾女性專有的深沉。
漆黑的歌吧裏,感知卻并不會因爲光線的消失而消失,無論是她還是蕭風還是已經受傷的津天,都知道滅世主就在樓上,不過誰都沒有第一時間去往樓上靠近。
殺死滅世主與李青洲當然是大事,但是現在他們自己是泥菩薩過河,事情的先後,會有一個重新的排列,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等待神将的決定。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蕭風的臉色極爲冷峻,從背上取出了一副畫卷,說道,将所有正在猶豫此時該做出什麽判斷的成員的心思收了回來,找到了那根主心骨。
活下來的十多位天火會成員以及三位神将都來到了歌吧中央的一間大包廂裏,免遭的彈火的池魚,不過他們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外面還有重重包圍的軍隊,今天能否活着離開這裏,還需要更多的付出,所以一時之間所有成員都緘默了這一決定。
津天隻是看了一眼說話的蕭風,冷笑一聲,一言不發地扶着自己的左臂,往走廊中走去,略微狼狽當時依舊不丢巅峰時期的霸氣,然後沿着漆黑的走廊,上樓。
他和蕭風不一樣,他對于殺死滅世主這件事的執念,因爲此前事情以及今晚傷勢的緣故,已經上彈到另外一個不得不報的程度。
“當年被學院開除,我殺光了所有排擠我的同學和老師。之後拜入野門,我師父說我天資不夠,戾氣太重,不願傳授我《鐵壁身》,所以我偷學武學,最後殺了狗眼看人低的他。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活在别人的陰影當中,無論是當年的師父,還是你這個乳臭未幹的滅世主!”
他完整的右手,拳緩緩攥緊,強悍的力量波及,似乎把空氣都擰幹成了破布。
望着他離開,一群人成員不禁面面相觑,一時之間無法做出抉擇。
津天今日前來的手下已經全軍覆沒,成員中僅存最多的就是錘堂,而他們并不是津天的部下,不用跟随津天。不過滅世主就在樓上的事實,還是不斷地誘惑着他們。
轟轟轟的子彈聲還沒有停下來,而外面一些慌不擇路逃跑的成員們的慘叫這個時候越來越稀薄,像是此時外面的夜空下氤氲的白色霧氣。
漸漸稀薄下來的槍聲,讓諸位成員的心神反而越發地不安起來,因津天離開而動搖的心神,慢慢地陷入了不安當中。
一位刀堂成員的兩條腿不停地顫抖着,眼睛裏更是隐隐有眼淚的在泛動。他是津天座下刀堂僅存的成員,而這個時候他卻無法做出跟随津天的決定,面對外面軍方的威脅,他的心神更是完全失守,幾位成員在他的影響下,心裏沉悶下去的不安。
就在他嘴裏無法控制地發出一些顫抖音的時候,蕭風的方天畫戟,一把刺入了他的心髒。
濃烈的殷紅順着方天畫戟湧出。
“恐懼會波及人,懦弱也會波及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軍心,動搖軍心,比起活着,你倒不如死去。”蕭風眼中鋒芒一鎖。
屍體倒在了血泊中,轉頭看着樓上,蕭風冷嘲道:“他想死讓他死便好了,當務之急,是活下來。滅世主的命,和我的命比起來,還是微不足道。”
一直渴望與滅世主翻雲覆雨的蝴蝶這個時候反而也沒有做出與津天類似的決定,而是把藏在發絲間的繡花針以及紅線取了出來。
窈窕妖娆的身影走到漆黑一片的走廊上,在震耳欲聾的丹藥聲的映襯下,手指連彈,手中的繡花針變作無數的黑影往四面八方的牆壁中飛去。
她不停地走動,密密麻麻的紅線在整個地下一樓織成了一張紅線組成的雜亂巨網,而最後的線端,則捏在了她的手中。
看着這張織成的網,以及經曆了今晚的事情後反而對滅世主越發高漲的情.欲,她慢慢地咬緊了紅唇,自言自語道:“姑奶奶才不會死在這幫臭花皮的手裏。滅世主弟弟,有本事也活下來,死也讓你死在姐姐的身.下。”
蝴蝶做這一切的時候,蕭風也從這張拉開的畫卷當中,取出了一把弓背爲深黃色的神梨長弓。
長弓看起來極爲神聖,其弦爲半透明的淺藍色,其三支箭矢則是三根雪白好似冰雪凝成。長弓落在他的手上,便開始散發着晶瑩的黃色光芒,靜谧的光澤,與外面的槍火聲形成鮮明對比。
望着這把神梨長弓,所有的天火會成員這才想起來,他們的神将風神,其最本初的身份,是出自風冢大學的箭手。
他把手中的弓一握,擡頭望着根本就看不到的包圍他們的軍方,用于屋外滾燙鮮血截然相反的冰冷之聲道:“擒賊先擒王。”
……
中校駱闊舉起他的右手。
所有的槍械就像是流水線上的機器一樣,同時停止了開火,于一瞬間陷入了死寂之中,所有的火焰都湮滅于黑暗之中,隻有那股濃烈火藥味以及回蕩在耳膜的震耳槍聲還遲遲沒有停歇于感官之中。
這強烈的反差感讓人隻覺心神恍惚,而作爲領導者,駱闊的臉上卻隻有平靜,還有作爲絕對領袖這絕對的威武指揮下不露聲色的驕傲和滿足。
武裝直升機靜靜懸浮在了半空,螺旋槳攪動着因爲肅殺和鮮血而粘稠的空氣。歌吧房屋的影子中,全是死屍,直升機的影子落在這些千瘡百孔的屍體上,宛如攪着屍體的攪拌機。
畫面十分恐怖,不過人心卻并無波瀾。
駱闊略微偏黑的臉色在夜色當中不是很容易分辯,不過他臉色的冷峻卻還是能清晰無比地傳入所有軍人們的感知當中。
凝望着好似一具殘碎死屍一樣的樓房,裏面仿若沒有半點生氣,似乎此前僥幸進入了其中的一衆人,已經全部暴斃,不過無論駱闊還是場間的任何一位軍士都清楚,他們沒有那麽容易就死亡。
五位站在他身前的武者中,其中那位長着極爲正氣方臉的男子凝望着這棟大樓,當寒續開始閉上雙目進入冥想狀态恢複精神力的時候,他識海中的精神力也開始隐隐震蕩着,臉色變得越發地凝重起來。
作爲場間兩位玄卡師中的一位,他比起他身側的這位留着幹練短發的女性玄卡師有着更敏銳的感知,而他對于許多有關玄卡的感知,自然更是比尋常人甚至其餘派系的武者強出很多,所有人都無法感知到的精神力波動,在他的意識當中,卻是無比的清晰。
他轉頭看了一眼駱闊。
他們彼此之間已經是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早就超脫了尋常的上下屬關系,所以沒必要訴說什麽,隻是這個眼神就讓駱闊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星玄卡,還是太貴重,他們幾個也涉及到天火教主,此時又藏身進去,所以派人進去盡可能活捉,始終還是第一選擇。”駱闊對張流微聲說道。
利益大過犧牲,那麽犧牲便不會有太多值得猶豫的。這些事情張流自然不用他來解釋,隻是一而再再二三的讓滅世主以及天火會的人逃走,對于張流來說,已經徹底磨滅了所剩不多的耐性。
心裏感謝對方的尊重,不過今天這場圍捕本身,也不是他能發言的存在,他隻是象征性地點點頭,便全身心地把今晚的一切都交給軍方。
駱闊一揮手,五位武者,帶着四十多位手拿槍械以及背着寬刀的軍士,朝着這棟房屋靠近而去。
“火力戒備!”駱闊一聲冷喝,所有的槍支炮彈,同時齊刷刷地舉了起來。
……
“一樓的人最爲集中,你們進門之後四側都應該會有人存在,各自小心。”
“二樓應該是滅世主在調息,恢複精神力,上去十位武師,你們其餘人從一樓進入。”
五位軍方武者,三位是高等品階武師,兩位是中等品階的玄卡師,其中那位女性玄卡師閉上眼睛微微感知了裏面的氣息波動之後,便交代了下來。
兩位手拿與吳峰相像,但是卻遠比吳峰那把刀更爲精緻的軍用武師長刀,帶着十位武師軍士,像是一隻隻飛燕,直接縱身通過早在彈火中破碎的窗戶上了二樓。
其餘的人,則帶着人手,沖入了一樓當中。
“嘶——”
整棟房屋都一片死寂,悄無聲息,無疑将一股恐怖的氣息散發了出來,漆黑一片的歌吧裏,這個時候就仿佛一個鬼屋,内裏那粘稠的血腥之氣,讓走在最前方的那位紮着小辮的高等武師,都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輕嘶。
即便是聯邦最強大的武裝集團的一份子,即将進入這歌吧樓房的諸位軍士還是不敢懈怠半分,
小辮武師手中的長刀往前小心翼翼探索着,緊跟在後方的軍士打開軍用手電,一道強光便穿射入了其中。
手電在這顆黑暗心髒中挖出了一道光路,在這光路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一條條十分纖細的紅色絲線,就像是尋常家中進行縫補的絲線那樣的普通的紅色絲線,它們在内裏交織着,就如同一根根血管,明明很尋常,但是卻不禁令人感到一股别樣的觸目驚心。
小辮武師揮手制止了前行,他率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帶着軍用黑犀牛皮打造的手套輕輕地**了一下其中的一根紅線。
他保持着絕對的警戒,不過他輕輕地碰觸了這根紅線之後,卻發現并沒有任何的異常發生。
他手中刀光一閃,紅色的絲線便在他的刀下斷去,依舊沒有什麽動靜發生。
片刻的等待之後,一招手,這支先頭部隊便跟随着他,往裏面走去。一路行走,他的刀便一路揮砍,宛如在開墾土地,然而等到他們走了足足十多步之後,隻見走廊那黑暗的盡頭當中,一道紅色的身影閃了出來。
妖媚的身影,似乎要把天公都隐有入他的懷中。
數十根紅線從她的手中射出。
“蝴蝶!”小辮武師一聲厲喝,手中的刀便在手中揮砍起來,隻見刀影閃動,數根繡花針便打在了他的刀身上,這些繡花針并不像看起來那麽脆弱,在與他的刀接觸之後,便彈射向了四方!
咻咻咻——
繡花針像是一場暴雨,肆虐開來。
恍然不覺間,無數的紅線,便組成了一張将他們都包圍在其中的網!
蝴蝶的身影踱步而出,出現在了他們一衆的面前。
“蝴蝶!受死!”另一位高等武師往前飛身而出!
“慢着!”這位小辮武師忽然感覺事情不對,一聲厲喝,然而他的厲喝聲響起的時候,那位武師已經飛身而起。
蝴蝶的臉上一抹不屑的冷笑,握着最後線端的她手往後一拽,無數的細線便急不可耐地回縮,密密麻麻的絲線,像是一張收攏的網般,将他們牢牢鎖在其中。
“喝!”
小辮武師一刀劈下,這此前輕易便能斬斷的絲線,這個時候卻像是鋼筋鐵網般堅固難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