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續走出這家洗浴中心的時候,夜幕中黑雲重重,還在下小雨。
商業區的雨景比起貧民區的雨景有很大的而不同,貧民區的雨景是雨水打在破敗房屋上,一樣望去的蒼茫;而商業區的雨景,則是都市裏面難得靜谧。他的心微微沉靜了一些,在街邊一家一位老爺爺開的小賣部裏買了一把傘,然後撐着傘摸出手機開機,恰好就有一個電話打來。
“剛才王眸眸給我發消息了,蝴蝶那邊已經找到了那個地窖。”
聽到那邊輕靈悅耳的聲音,寒續退開依然人來人往的人行道,站在了一家關門店鋪的棚子底下,輕聲道:“好,我知道了。”
“我現在過來?”
“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我想跟你一起。”
寒續愣了愣,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麽平淡地說出這樣一句話,略爲訝然的情緒也讓他沒有察覺到她聲音裏尾音的那絲輕顫,旋即點點頭道:“我們不要碰面,二分鍾後我會在欽龍路六道銀行的門口等你,然後隻身過去,你在遠處跟着我就行。不要暴露,我的人生是毀了,你的不要。”
被人查出了身份,并且已經擴散在了一部分人手裏,本來應該順風順水的人生,已經完全像是一艘剛剛揚帆便被鑿穿的小船一樣沉沒了,按理說分數足夠上的地陵大學也沒辦法再去,和柳倩文的約定也沒辦法再履行……但是白琉衣還沒有,他不想有着白帝女兒身份,明明可以有一個完美前程的她,其人生被自己影響到。
挂斷電話便上了四十四路公交車,站在後門門口,透過窗戶看着公路上的廣告牌和熙熙攘攘的店鋪,以及那一位位因爲身份是七等民而無權辦理公交卡,從而即便空着位置也沒有資格去坐的低等民,他的心裏一陣的悲哀。
“我在做的不是錯事,至少每一件會數回去我都不會後悔。倩文,嬸嬸,你們肯定不想看到我繼續這樣走下去,但是對不起,我這輩子,就是爲了這件事活的,你們去世後,我更是要這樣活下去。”寒續抓着欄杆的手不禁用力,深黃色欄杆微微塌陷了下去……
……
天火教主要殺了滅世主,整個人天火會都要殺了滅世主,這已經不是單個神将及其座下堂主才懷揣的任務,早已經是沒一個天火會成員都勢必要去完成的事情。
然而在察覺了寒續的蹤迹之後,蝴蝶卻沒有知會天火教主與其餘神将,而是獨自前往,這不是因爲她像津天一樣是一個隻想獨占功勞,并且認爲隻有自己才配做這件事的莽夫,而是因爲她有着隻有她這樣某方面欲.望高漲到别人無法想象的女人才會在這種關頭還不願意放下的執念。
寒續故意放走她座下堂主墨銅,就是想确定這一點,而最終的結果,的确和他猜想的一樣。
被蝴蝶這樣生來仿佛就是爲了***的女人牽腸挂肚,對于許多男人來說可能是欣喜若狂的事情,這樣極品的尤物主動投懷送抱到這個程度,哪怕知道她是一隻交.配之後就會吃掉雄心的母螳螂,無數男人恐怕還是會前仆後繼的做烈士。
蝴蝶最想不明白的就是,因爲她遇不到寒續而無法得到對方也就算了,她見到了自己之後,他看自己的眼神爲什麽可以做到像是教主那樣的同.性戀才能做到的冷冰冰?而這,恰好也勾起了她不禁的欲.望。
……
寒續看了看手機的時間,淩晨十二點。
這個時間貧民區已經宵禁而一片死寂,而商業區卻還依然川流不息。
狡兔會有三窟,而爲了防止被守株待兔的人捕獵,聰明的兔子甚至會刻意不規律化自己外出進食的時間,但是有一些時間卻不會變,那就是發情期。蝴蝶妖媚功和本性讓蝴蝶好色如命,就像渴望征服全世界女人的男人一樣,她就是一個渴望征服所有男人的女人。這樣的人,每天的***是必不可少的,不止是因爲她修行需要這種方式,也因爲任何一天的暫停仿佛都在阻礙她視線這個目标。這就像毒.瘾,是需要,也戒不掉。而每天的這個時間,也是蝴蝶每天都不會少的行.房的時間。
沒有人是完美的,無時無刻不用來算計與反算計,她再狡猾,會在這個會所行房這一點,都沒有改變。
寒續再戴上買來的鴨舌帽和墨鏡,走入了蝴蝶堂下分管的療養會所。
這在萬渝城不是最大的療養會所,但這裏,卻萬渝城最大的一個妓.院之一。
寒續進來的時候,裏面場間的他難以用言語形容,不少穿着暴露的女子與男子毫不避諱地就在大廳後面的過道上做着苟且的事情,淫.言.穢.語和興奮叫喊的聲音更是像連綿的鋼琴曲一樣沒有斷過,以至于這裏面濃濃的荷爾蒙的味道會讓人頭暈眼花,這樣的情景已經讓他微微眯了眯眼,不明白爲什麽王眸眸會對這種地方心馳神往。
他蒙着口罩剛剛進來,便有一位臉上塗抹着撩人粉黛,露出渾圓大.腿以及胸.前大片雪白山巒的女子迎了上來。
“喲,帥哥,一個人嗎,是點牌子還是直接選我?我可以……”
在她一臉的幽怨當中,寒續将熱臉貼上冷屁股的她一把推開,循着王眸眸之間告訴他的往二樓走去。
在外面會從事這個行業的,絕大多數都是低賤的低等民,同爲低等民的他不會看不起這個行業,但是也不喜歡。
二樓是包廂,隻是聽動靜,這個點似乎所有包廂都已經滿滿當當,呻.吟的聲音比起一樓而言更加劇烈,地上還有不少的橡膠套。
三四樓是更高級的人與更高級的妓女。
至于五樓,則是蝴蝶專享。
蝴蝶在這裏的出沒像是秘密,同樣是被警方緝拿對象的她,自然不會在這裏正大光明的出入,所以她從來不走正門,都是風一樣來,而後留下一夜之後沉迷她肉.體日日年年的男人獨子沉淪。她自然也不需要什麽強者保護,畢竟她就是最強的人。所以寒續很輕松地就打昏了阻止他上樓的保镖,而後走進了最深處那浪.叫不停的奢華大包廂中。
那張蓋着綠色紗幔的華貴的雨夢大.床,正在猛烈地搖晃,裏面隐約可以看到一女坐立.與一男交.織。
寒續摘掉所有的掩面物,緩緩地站在了門口。
……蝴蝶身下.的男子身上插滿了繡花針,一根根紅線連接,像是從她指尖裏生出來的一樣,而兩人臉上的暈色.都因這紅線與繡花針的巫力,而格外地像是飛上天邊的雲霞,享受着正常的歡好所根本無法享受到的快.感。
不過當寒續邁上這層樓的那一刻,即便對方再怎麽掩蓋他的氣息,作爲一名高等品階武師的她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到來,她飛揚的眉梢頓時豎立,豁然轉頭望向門口。
寒續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是你?我的弟弟,姐姐到處找你,你居然主動找來了這裏?”
蝴蝶的臉上頓時蕩漾開笑意,衣無寸縷.的她緩緩走出紗幔,不過眼睛裏面,還是有機警。
寒續看着她這具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抵抗住誘惑的身材和臉蛋,這麽多天的狼狽躲藏,多少有些落魄,看起來就像是無助的少年,認真地問道:“你之前說過我可以投靠你,你能救我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