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層樓高的樓房,在這片棄區好似指上蒼穹的高峰,而兩道身影在過高峰上的交錯,有如電視劇裏幾百年前蓋世高手在訣雌雄。
……王眸眸狠狠一腳踹到水泥圍欄上面,圍欄從裏而外崩碎出幾條裂口,而他的身影則朝前猛蹿而出,眼中比戴宗這天火會堂主還要冷厲的光芒閃過,狂暴的一拳則對着他的小腹猛轟而出。
戴宗的雙瞳微微一縮,壓迫而來的力量讓他的身體此刻都爲之僵硬下來,丹田當中一陣震蕩,身體的僵硬感才像被水沖破的泥沙一樣散下,隻見一道元氣在他的手掌之下流轉,而後一聲冷喝将掌再對他拳排出。
戴宗隻覺得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自他的手掌傳遞到了他的整根手臂,而後再從他的手臂上蹿過,一股好似高壓水汽噴發的白氣從他的後背當中噴出,戴宗的臉色微微一鐵!
“喝——”王眸眸不留半點喘息的機會,又是一拳轟出。
霸王拳這一武學已經有七八百年的曆史,而這武學流傳到現在,雖然不算是常見的武學,但是也是有着必然的理由。
津天的《鐵壁身》展現出的拳是以血肉之軀爆發出強悍之力,幾乎是硬碰硬的方式來擊潰對手,霸王拳與他的鐵壁身也有類似的地方,就是都是以狂放的姿态展現出恐怖的威力。
這是當年白帝讓他掌握的武學,而經過白帝改編加上王眸眸恐怖武學天賦的自我理解,這武學比起傳統留下來的霸王拳有了一定的區别,而就是這微妙的區别便讓這霸王拳展現出來足夠将戴宗壓入下風,甚至是壓着打的力量。
隻是十數個回合的拳掌沖撞,一道道好似鐵錘撞上銅鑼的脆響連環爆出,而戴宗隻覺得的雙手都已經腫脹得不能自已。
這個家夥武道上的修爲居然如此強大!
戴宗咬緊牙關腳步劃開,整個人的身影閃電後滑,迷蹤步的強大之處就在于可以展現出迅捷身法,這不單單是速度上的快慢,還有身姿上的靈活。
王眸眸盤計着時間,身軀再朝他欺身而進,拳頭直轟他的面門。
戴宗靈活的身影閃過王眸眸的這一拳,拳風擦整過他的臉頰,好似刀子從他的臉上割過一般,而他個人一踮地面,靈猴一樣躍了起來,以手化刀劈向王眸眸的腦門!
這樣一掌,若是落在腦門上,即便是武者也會昏迷不醒。
王眸眸隻發出一聲怒吼,身軀朝着側面劃開一步,同時将自己的肩膀朝上一提,戴宗的這一掌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嘭——
蟻炮拆分而成的背包依然大部分都是金屬,戴宗這一掌便是劈在了他肩膀上的蟻炮零件上,戴宗慘叫一聲,身影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天台之上。
戴宗捂着自己通紅的右手,慘叫着翻起身來,看都不再多看王眸眸一眼,身軀一閃便往樓道灌去,好像一陣疾風一樣消失不見。
單純的一對一武學碰撞,他必須承認,他完全不是滅世主中這個胖子的對手!
王眸眸也并沒有去追逐,心中倒計時的讀秒已經進行到最後的十個數。
樓下光秃秃的廢樓中,血紅正帶領着三十多位天火會成員沿着樓梯往上沖殺。
“十、九、八……”
而樓頂之上,某個挂在王眸眸心中的秒表則在跳動數字。
“三、二、一。”
王眸眸輕輕地循着刻死的節拍倒數,随着那個“一”字在自己腦海中如同劃斷人生死的刀光浮現之後,他輕輕地摁下了手中那金屬柱上的按鈕。
……
戴宗向下沖鋒的時候,血紅正在帶領着隊伍往上沖鋒,已經到了第六層樓。密密麻麻的腳步将整棟樓的數個樓層都踏得轟轟作響,像是敲響的戰鼓。
血紅背後的血滴子像是一把電鋸一樣旋轉着,隻需要他伸手便能從他的後背飛出,割斷人的頭顱。
蝴蝶折斷了他的命根,可是他卻不能将這一切怪在蝴蝶的頭上,畢竟是蝴蝶挖掘了他,還給了他别人根本無法想象的男**.歡,而蝴蝶做着一切的原因也是因爲滅世主。想到蝴蝶對滅世主表達出來的挂念,又因爲滅世主廢了自己作爲男人的根本,他心底的不盡怨念上漲,變成他身下流星般的腳步,将衆成員與他拉開了一層樓的距離。
然而還在上躍的他卻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異動出現,他不禁本能地垂下腦袋,看着地面。
緊接着,一聲恐怖得讓人的雙耳頓時暫時性失聰的轟鳴從他的腳下爆發,整棟大樓都在震顫,難以想象的狂暴氣流帶動濃灰從樓下出現,而後灌在樓梯當中,往上下兩端沖湧。
血紅隻感覺鐵錘一樣的氣流拍在了自己身上,而後他眼前一花,整個人被炸飛而出。
“轟——”
爆炸的火焰灌滿了兩層樓,一位位天火會成員慘叫着被爆炸吞噬!
從外面看起來,整棟大樓都在劇烈地搖晃,仿佛要從中折斷!
樓下的動靜讓戴宗的臉色一片慘白,他萬萬沒有想到,下方這自己剛剛才閃掠開的大樓裏面,這個家夥居然埋藏了炸藥!而探頭往下看去,下方已然一片死寂,唯有灰塵還在往上翻滾,可知這波及範圍并不算大的爆炸已經将絕大部分成員變成了碎屍!
爆炸發生了然而又不會讓整棟大樓坍塌,爆炸精準地在成員們上沖的過程當中發生,讓幾乎所有成員都喪命于此,這需要多麽精确地時間把控和炸藥分量把控?
這都是厲害械師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王眸眸,是一個天才武師,也是一個天才械師。
……
古道的大刀每一刀都仿佛在劈砍一頭碩大的怪獸一樣,似乎每一刀也都足以讓一頭巨大的怪獸在他手中斃命,然而此時此刻的他的每一刀,卻都是斬向好像一個柔弱女子的蝴蝶!
蝴蝶手中的繡花針往外爆射,刺在了十秒外的一堵牆壁上,她的身軀便拽着紅繩向那邊飛去,又躲開了古道的一刀。
不過她身後那位沖上來的成員則沒有那麽幸運,被他揮出來的一刀爆發出的刀氣所斬到,隻聽一聲裂帛而後便是血肉裂開的聲音,他的身軀從腰腹斷去,變成了血淋淋的兩半飛了出去。
蝴蝶身影貼在了牆壁上,又是幾根飛針飛出,兩位朝她沖來的成員中針,她的十根手指用力一曲,指節因爲用力過度甚至都泛白,而那兩位成員的身子則像是兩具被她操控的木偶一樣撞在了一起,而後飛反重力地倒飛撞入古道的懷中。
古道眼中全是震怒,刀身一震,兩位成員的身體便撞在了這把比他們半身還寬的大刀之上,而後被他一刀拍飛,好像兩顆球一樣砸入路邊一間破屋之中。
“蝴蝶,你居然敢背叛我們?!”古道怒不可遏,她與這個女人也有過肌膚之親——确切來說天火會高層當中隻有少數才沒有與她蝴蝶發生過關系——古道不會對她動感情,可是這個女人的确太有誘惑力,所以他心裏難免還是會有一些男人對女人才有的貪戀情感滋生,然而,她居然敢背叛教主?背叛自己?!
一根根繡花針被她循着紅線收縮回身,道:“古道,我是被逼的,你聽我說。”
“閉嘴!你有話去和教主說!”
震怒讓古道臉上的肥肉鼓面一樣抖動着,他一聲大吼将手中的屠刀淩空劈下!
蝴蝶貝齒咬着紅唇,腳尖一扭,身軀輕易地撞在了一塊靠牆的三合闆上,看似嬌弱的身軀将三合闆撞得折疊在了一起,而一道淡紅色的血紅色光芒劃過空氣,她原先所處位置的那段牆壁上霎時被這刀氣坎出一道碩大的缺口。
這樣的閃躲,不是辦法,她遲早會中招。
“死胖子!你他娘的害死老娘了!”
蝴蝶擡頭望着此刻爆炸開的那棟樓,對提出這個馊主意的王眸眸一聲怒罵,身軀則沒有停下,一根根繡花針從的她指縫之間鑽了出來,将其夾在指縫,身影則對着古道掠去,展開反攻。
嗤嗤嗤——
她紅色的身影像是舞動的紅錦,不過卻是綿裏藏針的紅錦,手中的繡花針從古道好似一個成年人大腿粗的手臂上割過,并沒有傷及動脈,可是這三條傷口當中卻離奇地噴出三道融化的油脂!
嗤嗤嗤——
隻是眨眼,蝴蝶便又在他的身上劃過了數針,一層層的油脂從古道的身體當中噴出,他的肌膚表面一瞬間便在陽光之下泛起了閃閃油光。
而更多的繡花針,則從蝴蝶的手中飛出,她繞着古道旋轉,這一根根繡花針便精準無誤地插向他身體上的各個穴位。
古道的怒火更盛一分,肥碩的手指頭在油脂流出之後似乎收縮了許多,而他手指動作的速度也悄然變快了許多,他身軀一震将大刀一列之後轟地一聲側提,似在一刀破浪,這前一刻還是大開大合的刀便變成了速度緻勝,隻見刀身眨眼變成殘影,揮刀的身軀同時向後轉去,這隻剩刀光的大刀便砍向蝴蝶的臉門!
叮——
蝴蝶手朝上一擡,繡花針的針尖與他的刀身碰撞在了一起,兩團陽光一樣璀璨的火星在刀身與針尖之間迸發出來,磅礴如山的力量,則讓蝴蝶的身影側飛,連連暴退。
古道微微眯了眯眼,深吸口氣,他的身體便像是氣球一樣膨脹了約莫五分之一,而蝴蝶在先前與他電光火石之間紮在他身上的根根繡花針,則像是暴雨梨花針射出的暗器一樣從他體内彈射出來。
“你的破巫術還刺不穿我的肉,又如何紮到我的穴位當中?!”
這樣的一番進攻都還無效,蝴蝶仰着頭吸了口氣,虎口被古道一刀震出的鮮血順着指縫的針尖滴落在地。
“殺!”又是兩位成員握着刀沖到了她的身前,而他們的身後是數十位殺來的成員,他們手裏的兵器,在陽光底下倒映出讓人膽寒的光芒。
蝴蝶手一擡,前方二人的眉心當中便也有兩道金屬光澤閃爍,人也像僵屍一樣僵硬在了原地。蝴蝶一隻手抓住了兩根紅線,另一隻手彈動線身,這裏兩位成員身軀便轉了過去,揮着手中刀砍向後方沖來的成員,互相厮殺起來,血泉嘩嘩噴湧。
面對修爲低的武者,她“活人偶”的展現難度會低很多,而這兩位成員更是隻需要一針便能做到,不過她很清楚他們兩個并不能抵擋多久,而兩個已經是她所能操控的極限,所以她幾乎沒有任何停留,身軀便爲之一轉,躍過了一度牆壁,穿過胡同來到了另外一條街道。
“蝴蝶,你哪裏跑?”
古道提着屠刀,身軀卻也依然靈活,落在了牆壁上面,牆壁頓時塌陷了數分,而他的身軀再爲之一閃,便朝胡同口的蝴蝶沖去。
不過在他邁出了數步之後,他臉上的怒容便慢慢地消失,腳步也緩緩地停了下來,肥臉上面浮現出一抹虔誠的神色。
蝴蝶性感的身軀停在了胡同口。
而在胡同口,停着一輛黑色的轎車。
天火教主坐在車内,手還握着方向盤,鐵面具冷冷地望着就站在車側的蝴蝶。
蝴蝶這張無限誘人的臉,則是一片死灰。
面對天火教主,她甚至都無法再邁動腳步逃跑,不是因爲她已經害怕他害怕到跑不動的地步,而是因爲她知道面對手中擁有恐怖玄卡的天火教主,她已經跑不掉。
“教主,我……”
“噓——”天火教主豎起了手指,面具仿佛也在他這動作之間,浮現了一絲鄙夷的笑容。
“跪下。”
“教主,我是被逼無奈,我……”
“跪,下。”天火教主轉過頭,正視着前方,“你可以試着再啰嗦一句,也可以試着再逃跑,我保證,你最後會後悔此刻沒有跪下。”
冰冷的聲音比古道的刀還要鋒利,讓蝴蝶覺得好像被片片淩遲。
蝴蝶将下唇咬出鮮血,跪在了汽車旁。
天火教主的手反複撫摸着方向盤,鐵面具下的臉,陰陽難測;而蝴蝶的心裏,則是陰寒森森,整個人都覺得仿佛置身在了地獄。
“你是第一個背叛我的神将,要是除去白池水和莫山青那對亡命夫婦,你也是全天火會第一個背叛我的人。”他仿佛在宣讀着判決,一張白色的二星玄卡,在他的視線操控下,從他的懷中緩緩升起,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一滴紅色火焰凝成的好似水滴一樣的存在從一道巴掌大的光界當中滴出,懸浮在了他的手心,于他的手心當中輕輕跳躍。
“沒想到,你居然也會背叛我。”
“更沒想到,你會爲了我擡首就能殺的滅世主背叛我,甚至,險些要了我的命!”
蝴蝶的臉門上淌出了大顆的冷汗,塗抹淡妝的臉化作了暴雨沖刷後的桃花。
天火教主手指一彈,這顆火珠便從掌心中飛了出去,打在了蝴蝶的眉心,她的腦袋深深後揚,意識經曆了一場大火被燒毀,而她整個人則撲通倒地,發出噼啪的聲音,好像倒在了柴火堆中。
“把她抓起來。”
他發動汽車,行駛往那棟爆炸的大樓。
沒人能背叛我,沒人能殺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