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續的身影變成了一道殘影,往前暴掠而出,隻聽地闆上面兩聲清脆無比的聲響,好似鐵鞭抽打在了上面一般,而這被雨水沖刷的陳舊水泥地面霎時崩裂開來。
十多米的距離,隻不過是瞬間。
玄卡師需要與武師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主要原因便是玄卡師的身體承受不住武師的轟擊,而其本身的速度與身法都不可能與武師匹敵。天火教主也很清楚這一點,寒續的武學高妙,他都無法識别出來武學的出處,所以他也很确定自己若是硬撐上寒續的攻擊,便會瞬間敗北。
雖然說聯邦人人都知道“卡械以武爲基”這句諺語,但是不是哪一位玄卡師都能夠成功地修習武學,天火教主便隻是一位純粹的玄卡師。天賦這樣的東西,在武者一路上,很多往往不是高低的區别,而是有無的區别。
……寒續動身的刹那,天火教主的眼角劃過一絲不屑的冷意,他清楚這樣短暫的冥想就算能幫助寒續恢複一些精神力,但是也不可能就讓他恢複出擁有施展兩次“光激”的本事,而就算有兩次,寒續也依然沒可能赢他。
這是最基本的自信,這是他對于兩者已然知根知底的實力做的絕無可能有偏差的判斷。
精神力注入到眼前的這張“微風意”之中,在他後背懸浮的光界其上的光芒穩定的光芒開始有了急速變化,而場間的空氣仿佛變成了湍急的流水,往他的身後流動,他則如同一隻扁舟,随着水勢往後迅疾的漂流。
他的掌心攤開,光界已經消失,然而那滴紅色的水珠般的火焰卻還存在,于他掌心當中跳動。剔透琉璃的焰火紅色,讓寒續的心都不禁一縮。
“滅世主,你和我之間,還有太大的差距。”
天火教主冷笑了一聲,手指一彈,紅色的“水珠”便從他的手中彈射出去,其形态也沒有半分的變化,不過就是這樣一滴毫無聲勢可言的“水滴”,卻是讓寒續感受到遠超過“流星雨箭”的壓力。
不過面對這樣的一滴“水滴”,寒續卻并沒有閃躲,而是再往前飛掠的同時,朝前方探出了自己的手。
作爲一名靠着手生活的玄卡師,他的手哪怕經曆過許多粗糙的工作,可是看起來還是始終白皙修長。随着他的手往前探出,隻見前方的空氣之中空氣開始猛烈的震蕩,然後又在一瞬之間趨于柔和,而這隻受便這樣緩緩迎向了這滴朝他飚射而來的“水滴”。
忽然有一道微風吹來,地上的落葉開始滿地蹒跚,而後繞着寒續飛舞,地面縫隙當中頑強的嫩綠野草,也随他彎腰招手。
一道道淩風環繞開始着寒續盤旋,寒續的眉發之梢都在淩風之中飄蕩着,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有了巨大的改變,仿佛十多年前那個縱橫天地的白帝還活在這世間。而所有的淩風盤旋都圍繞着他手中的這滴火焰的盤旋,好像擁有了生命的風旋将這滴火焰托舉着,成功地讓其内裏的力量強大力量仿佛在這個時候都爲之停滞,隻有一道道紅色火焰一樣的能量融入了無色的淩風之中,随他旋轉,讓寒續看起來宛如被烈火包圍。
“什麽?”天火教主愕然。
寒續手掌轉動,淩風便仿佛他手中的紐帶而纏繞加速,寒續的手臂側挪,這滴火焰也随之緩緩側挪,寒續的手掌驟握成拳,這滴火焰便脫離了他的手的掌控,從他的身側飛過,飛往後方的天空。
陰暗的巷道之下天空格外明朗,而這滴紅色的火焰飛往天空之後也并沒有爆發開璀璨的焰火,可是卻讓這片隅的天空仿佛都黯淡了一分。
目睹了這樣的畫面,天火教主前一刻還充滿了自信的瞳孔驟然一縮,不可置信地擡頭看着寒續,這情緒的轉變并非因爲他從自信轉變成了畏懼,而是因爲這股他本陌生的力量此時他捕捉到了幾分熟悉的味道,與一段悠遠的記憶相吻合。
腳步往地面拄去同時中止了精神力的注入,他便像一輛刹車的汽車一樣,霎時停了下來,眯着眼睛審視着淩風盤旋着的寒續。
“你這武學……”天火教主愈發地開始覺得這武學的不對勁,剛才寒續所展現出來的武學是經過他改編的,然而此時此刻展現出來的卻是真正完整的《淩風神譜》。
寒續自己的改編再天才,也自然不可能真的能比肩《淩風神譜》的完整版本,那可是白帝畢生精華之最,是白帝名揚兩大國度的根本!
一道閃電從天火教主的腦中劃過,他的雙眼難以置信地瞪開。
“這是……白帝的《淩風神譜》?!你和白帝是什麽關系?!”
武力始終是這個世界賴以生存的根本,無論是面對怪獸還是面對處于聯邦之北的聖土聯盟,而任何一位巅峰強者,都是全人類無論其立場都必定知其名諱的存在,都是許多人眼中崇拜的大英雄。
白帝十多年前縱橫全聯邦,除了兩大聖再無敵手,神風聯邦誰不知道他的名諱?誰會不知道他所使用的那門至尊武學——《淩風神譜》?
可自從十多年前他與南宮蝠一戰之後,便從聯邦銷聲匿迹,不知不自覺,都已經十多年杳無音訊,有關白帝,除了他留有一女這事情之外,整個聯邦便再無有關白帝的任何痕迹。
然而王劉風十分确定,此時此刻這淩風環繞的武學,便絕對是白帝縱橫聯邦的絕學《淩風神譜》,自己絕對沒有認錯!
“你到底和白帝什麽關系!?”一聲厲喝之後,王劉風竟是又連着厲喝了一聲。
萬渝城的滅世主,居然會身懷十多年前聯邦最風華絕代的蓋世強者白帝的武學?!這個世上最風華絕代的大能之一白帝去了哪裏?而他,又到底是白帝的什麽人?
這是震撼,是絕對不可能聯想到的可能猛然之間被發現就是事實的震撼。
而也是這個時候,王劉風才開始理解,爲什麽滅世主可以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自學成才在完全沒有人站在他們身後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成長到而今滅世主這個地步,而也隻有白帝這樣各個派系都掌握頗深的天才,才能夠真正培養出王眸眸和寒續這樣擅長領域與風格完全都不同的天才。
寒續冷漠地瞧了他一眼。
他猜到了很多事情,但是猜不到王眸眸和寒續與白帝之間的真正關系,更不可能知道白帝早已經命喪黃泉,而自己,就是殺他的那個人。
寒續轉了轉手腕,臉色并沒有什麽改變,而淩風卻越發狂暴地環繞他讓,他身上的作戰服在風中變得刀口一般鋒利與堅硬。若有旁人看來,隻覺得這完全不是初等一品的武師所能爆發出的威勢,許多初等九品的武師,都無法有他此刻這般雄威!
他的手掌微微彎曲,似拳非拳,而後,那雙淩厲難匹的左腿悠悠提了起來。
“有什麽關系,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情。”
話音落下,随着他一聲悶哼,左腿便宛如炮彈一樣轟在了地闆之上,而他的身影再一次狂掠而出,淩厲的勁風在他身側撕扯,宛如無數的刀影将他環繞,這些淩風完全沒有給他造成阻力,讓他的速度在一踏之後便到了頂點。
徹底的爆發開《淩風神譜》,就如同王劉風會讓與天火會到其不可告人的真實背景挂鈎的雪衣鬥甲都在今日展露出來一樣,是自信,是自信自己今日會成爲最後的勝利者,而這個秘密也不怕被人所察覺,因爲,将死之人即便知道些什麽,也沒有什麽關系。
察覺到寒續的心态,天火教主鐵面具下的臉色爲之陰沉了許多,他起伏的心神也在這時候重新恢複了穩定,因爲哪怕他和白帝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也終究不是白帝,而白帝若是能夠幫他解決掉問題,那麽也不可能現在還不會現身了。
“即便你是白陵的人,你還不是要死在我的手裏?”
一抹更爲濃郁的冷嘲,而這一次他不再調動微風意讓自己身形倒退拉開距離,而是宛如當年頂天立地于聯邦的白帝一樣淩然不動于場間,那張“鬼壓”驟然從他的身體當中彈射了出來,幾乎隻是瞬間的間隔,便啓動而出。
這張寒續隻見過一次,但是卻無比熟悉,并且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玄卡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寒續的眼睛不禁宛如劍般眯了起來。
沉着臉色的他丹田之中元氣噴湧,而這一次也與上一次不同,上一次面對“鬼壓”無能爲力而感到了恐懼的他,這一次再面對這張玄卡卻再沒有半分的畏懼,其前掠之勢,也沒有半分的減緩。
“轟——”
氣屬性玄卡“鬼壓”完全爆發開,一雙數丈大小的無形大手仿佛将場間重然一握,空間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坍塌,崩裂出了股股黑色的裂縫。
寒續的身影已然掠到了天火教主的前方,這股恐怖的力量便驟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嘭嘭嘭——
“鬼壓”的力量遇上了他身周的淩風氣流,來自三星玄卡與來自高妙武學《淩風神譜》這兩大派系截然不同的力量,陡然碰觸到一起,一連串恐怖的宛如鋼闆撞擊到一起的暴鳴從寒續的身周爆發而出,氣流之間的猛烈碰撞讓中間的空氣像是機器之中軋出的鐵闆,而後又在一瞬間破裂炸飛,片片氣流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像是萬花筒中的碎花一樣散發出去。
而寒續的身影,則從其中穿透而過,“鬼壓”的力量,渾然對他無效!
此前天火教主施展鬼壓,剛剛進入中等品階的他便能夠直接化解,《淩風神譜》與風之間的融合關系加上他中等品階能夠做到元氣至體表,讓這直接作用人身上的“鬼壓”力量就仿佛是遇水的潑墨,隻是頃刻便于他的身周消散。在這段時間的沉寂之中,他更是做足了準備,這一戰再突然,此前的準備也不是全無用場,對他而言如此特殊的一張玄卡,又怎麽可能讓這它再度發揮出效用?
“你以爲,你還能這樣困住我?!”
望着鐵面具下的雙目,寒續的眼睛裏一片森然,這遠超這個年紀才能擁有的冰冷殺意讓天火教主的雙手都爲之一凉,而頃刻之間便見寒續身軀倏然一轉,腿便如同一道閃電一樣轟向與他之間已經沒有什麽距離可言的天火教主!
“我要你死!”
天火教主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面對絕大多數低階玄卡師都相當于無敵的玄卡“鬼壓”居然會失效,手掌都不禁微顫了一分。
不過作爲一名強大的玄卡師,他的作戰能力絕對強大,此刻,調動“微風意”讓他的身軀盡可能地朝後退去,給自己盡量争取了微絲一樣細微的時間,而就是這樣細微的時間間隔之中,便看見一張無界卡從他的身上出現,而後一張眼睛裏冒着火焰的黑色鬼面盾,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咚——”
而寒續的這強悍難匹的一腿,便轟在了這一張鬼面盾上面,好偌撞上了一面巨大的銅鍾。
這一腿還遠不止這麽簡單,隻聽寒續出擊的右腿當中一串噼裏啪啦的暴鳴,他身周盤旋的所有淩風便全數随着他這淩厲的一腿,轟在了這張鬼面盾上,而後道道勁氣便宣洩往了兩側房屋的牆壁,将寒續的發絲吹得若問天野草,甚是張狂。
承擔了如此一擊,那道光界中的光華在這一刻明暗閃爍,鬼面盾漆黑的眼眶之中噴出來的火焰霎時濃郁了一分,好似燃燒的柴火碎裂的焰火飄飛,然而卻并未有半分的退移。這張二星玄卡爆發出來的防禦力并非是寒續所展現出來的一星防禦性玄卡可以比拟,如此強悍到即便是古道都無法硬撐的一腿,這面鬼面盾卻是硬生生地承擔了下來。
“像我這樣強大的玄卡師都擁有數十張無比熟稔的玄卡,任何一張的掌控程度都超過你,你以爲你能破了我的鬼壓,便能夠傷了我?!”
天火教主這般開始漸漸陷入瘋狂的唳叫才剛剛發出第一個音節,他的聲音便啞然而止,所有的話語都爛在了自己的心中。
因爲寒續在踹出了如此一腿之後沒有半分的停留,身軀猛然一抽,在空中旋轉出一個鋒利的圈,再一腳反身轟在了這面盾牌之上。
而就是這樣的一腿出擊的同時,一道絕對不可能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出現,也絕對不可能與這淩風神譜展現出來的武學有半分并行的玄卡力量,陡然降臨!
隻見沒有任何的催動,甚至場間都沒有提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玄卡波動,光界便随着寒續的出退而出現在了寒續的身前,他一腿從這道若虛若幻的光界之中踹過,而“火動”所攜帶的“凝溫玄火”便從其中噴薄而出,在他的腳邊完美地随着淩風飛舞,形成一頭巨龍的般一擊,轟在了盾牌上面!
“火動”的力量結合上《淩風神譜》,這來自這兩門截然不同派系并且完全不同屬性的兩道力量,完成了這個茫茫不知多長壽命的世界中曠古爍今的第一次融合!
轟——
洪水般的火焰将鬼面盾瞬息之間便包圍,而強大的力量讓這張玄卡上的卡紋碎裂,光界消失,而寒續的身影破空而過。
萬火随風的一腳,轟在了天火教主這麽多年未曾中過半招的胸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