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續最開始的時候就猜測,這場比賽最可能的形式就是戰鬥,不然也不會讓大家不顧屬性的随意組隊,換成另外一個形式的考試,這樣組隊的意義都沒辦法發揮出來,隻是具體戰鬥的形式他沒有猜到,不過現在看來,就應該會是這樣的生存殺戮模式了。
隻是如果這是生存殺戮模式的考試,那還存在一個問題,拿王眸眸極擅長的電子遊戲做比喻,一場生存殺戮的電子遊戲,是有自己的規則的,那就是遊戲的玩法是被制定好了的,玩家是在知道這個規則的前提下去玩遊戲,那麽自然也就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麽;然而這場考試卻并沒有提前告訴他們規則,想要讓考生們厮殺起來的話,還缺少了讓他們厮殺的必要條件。
“不,還是不一定,因爲還有一些元素不确定。”所以寒續依然否定地說道。
聽到這裏,雖然完全不知道寒續爲什麽否定,不過馬瑩還是明顯地松了一口氣,血腥殺戮這種方式,對她來說雖然并不是畏懼,但是她還是希望能保持敬而遠之,問道:“什麽元素不确定?”
“第一是,沖突爆發的點。”寒續豎起了一根手指,看着她臉頰上微翹的短發,緩聲說道,“我舉個例子,人類和怪獸之間戰鬥,是因爲怪獸要毀滅人類城市,要吃人,和人類争奪世界上的資源和生存的權利,我們之間存在利益沖突,不容兩立,所以我們之間才會變成如今這個對峙的局面,在沒有利益沖突的前提下,我們和怪獸之間便也不會有戰鬥爆發了。
你會平白無故地去找其他隊伍的考生厮殺麽?不會吧,這是一個模拟現實生活的生存類型的考核,校方應該就是想看我們在這種情況下的全面能力,就像他們的提示那樣,生存是最主要的;既然是這樣,考生之間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發生開厮殺戰鬥的,除非……校方表示了我們的戰績是我們考核的指标——而這樣也算是利益沖突,因爲戰鬥決定了我們在虛門的去留。可事實并沒有,校方除了說生存三十天以外,沒有再說任何的東西。我看情況,後面的日子裏校方應該不會再有别的提示。”
寒續頓了頓,接着說道:“而隻是生存的話,考生之間沒有利益沖突存在,不發生殺戮才是最穩妥的情況,就像現在的人類與怪獸之間的關系一樣,大家會都維持在某個平和線上面,自己過自己的。”
白琉衣微微垂下了頭,沒有表态,但是略微渙散而沉吟下來的眼神,表示她正是在思考并且贊同寒續的說話。
問題雖然還是處于待解開狀态,但是解題的思路無疑漸漸清晰,馬瑩臉上榮光煥發,連連點頭,不禁以十分佩服的目光看着寒續,問道:“有道理!還有哪些因素不清楚?”
寒續豎起了第二根手指,說道:“第二,這個玄卡世界太大了。”
馬瑩:“太大?”
寒續點頭道:“太大,一萬人多人在這裏面就像是湖泊裏的小蝦米,大家相互之間想碰到根本就不容易,我估計的話每個隊伍應該都是被按隊分配散落在了這個世界上,大片的區域應該都處于空白狀态,即便是大家想展開厮殺,也不容易厮殺起來。
所以如果真的是要讓我們我們展開厮殺生存的模式,校方還必須有辦法解決我們這兩點因素,不過因爲剛剛才開始,校方肯定有很多後續的安排還沒有出現,具體會往哪個方向發展,我們還需要再等等。”
王白虛一開始就說了,這場考試的許多東西需要他們自己來摸索,就像考試會突然開始一樣,校方就是想看到他們更全面的能力,而不僅僅隻是作爲武者的天賦,這種理清現狀的能力應該也是一項考核的指标。
馬瑩心想,如果這個世界是校方的強大玄卡陣制造出來的世界,那麽他們的一言一行是不是會落入校方的眼裏?如果會的話,那麽寒續剛才所說的這一些,一定會讓他加分不少。
……
雖然因爲他們剛剛進來,而還處于盲人瞎馬的狀态,但是問題的本質因爲寒續這樣一番分析,在他們腦海之中已經漸漸清晰起來,面對後面的變化,馬瑩有底氣了很多。
寒續展現出來的這種冷靜以及睿智,也讓她對這場前所未有的考試方式,有了更多的信心。
“對了,你們進來的時候,有沒有帶背包?”馬瑩忽然問道。
寒續搖搖頭表示沒有,白琉衣看了她一眼,也搖了搖頭。
寒續道:“我的包還在營帳裏沒帶,我也沒想到考試會突然就開始,怎麽了?”
馬瑩蹙着眉頭,低着腦袋可憐巴巴地說道:“我是帶了背包的,你看到了的呀,但是,來到了這個玄卡世界之後,我的背包就……就消失了。”
“消失?”寒續也蹙起了眉頭,“是消失而不是弄丢了?”
馬瑩搖頭說道:“沒有弄丢,背包一直背在我身上的,沒可能弄丢,而且我也有在自己出現位置的附近找了找,也根本沒有,所以我确定是消失,而不是弄丢。
背包裏面有我的一些巫器,我本來很着急的,但是……我怕你們罵我,所以沒有跟你們說。”
一個隊友弄丢了戰鬥的東西,對于這樣一個組隊生存明顯需要團結協作的考試模式來說,對其餘幾個隊友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寒續心底突然感到了一股不安,連忙摸向自己的口袋裏還有懷中以及腰間固定住的三個卡槽,果不其然,他的玄卡也全部不見了。
瞧見他的舉動,馬瑩也立馬去找自己口袋裏面以及身上作戰褲褲腿中藏着的最主要的一部分巫器,然後她驚愕地發現,居然連這些也不見了。
“怎麽可能!”她臉唰一下白了。背包裏面的巫器是不便于貼身攜帶的幻巫鍾和邪靈之爐之類的巫器,并不是她最拿手的手段,所以即便的是丢了,她也還能接受,可是身上攜帶的這些巫器其中一些卻是她的必殺技,居然也不見了?!
白琉衣确定了一下,自己的玄卡包括“地火流”在内,也全部消失了。
王眸眸就更不用說了,他沒什麽東西可以丢的,因爲寒續知道,今天他全天都是輕裝上陣,因爲嫌帶着累,結果沒想到考試居然直接就開始了。
誰都沒想到自己貼身攜帶的東西,會在沒有異常情況的發生之下會消失,中途也沒有使用的理由,所以四人都這才發現了自己身上的保命器具全都不見了。
校方不隻是在突然性上玩了他們一道,現在看來,在其他方面也都玩了他們一道,不過寒續的神情反而松緩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馬瑩慌張地問道。
寒續安慰她示意她别着急,說道:“你别着急吧,大家的戰鬥的東西全都不見了,應該是這個玄卡陣搞的鬼。”
寒續和白琉衣對于玄卡是最爲了解的,即便是他們接觸得極少的玄卡陣,其獨特的地方,再并提前知道的前提下,他們也都是能夠爲之理解的。
“這是另外一個世界,超脫于我們之前存在的現實世界,這個世界可以說是真實的,也可以說是虛假的,不過我們現在就是确确實實呆在了裏面。你對玄卡不太懂,不過你可以理解爲,我們現在是在玄卡裏。”
寒續看着她的眼睛,接着說道:“而這個玄卡世界的大部分規則都是校方掌控的,當然,排除一些不可逆因素,譬如的時間;而很明顯,我們除了身上這套衣服以外,什麽東西都沒有帶得進來,這是校方制定的規則限制,等到我們離開這個玄卡世界,我們又可以恢複原本的樣子了。”
這樣說來,所有考生都是一樣,什麽戰鬥用品都沒能帶得進來,那麽對于一些有着獨特戰鬥手段的考生來說,無疑是個噩耗,因爲這樣一來他們的優勢便就消失不見了,而對于另外一些考生來說又是好消息,因爲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麽憑仗,這樣大家又都盡可能在了同一根起跑線上。
若說這樣做對誰的力量是最大程度的削減,那自然就是兩大王族以及其餘有着許多常人遙不可及的外在手段的貴族們了。
現在的确不少的貴族子弟已經哭喪了臉。
這樣的做法,果不其然,是校方所謂的“最大的公平”。所有外在的憑仗都消失,一切都憑真本身,這樣的設計,讓幾人對于校方無疑抱有了更高的崇敬之意。
馬瑩松了口氣的同時,也爲寒續這段話裏的另一部分内容而心神微動,追問道:“你這樣說的話,那是不是我們在這裏不可能死?”
寒續看了她一眼,猶豫了片刻,點頭道:“我不确定,但是應該是,在這裏死亡的話,人應該就會直接被淘汰出局,回到現實世界當中去,畢竟,校方又怎麽敢讓考生們真的在這裏面對到死亡,即便是虛門,也不可能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這玄卡的力量,的确太神奇了……”馬瑩深吸口氣,啧啧稱奇,不過這也讓她感到了更大的輕松感,寒續說得很有道理,并且這樣的話,至少不管結局怎麽樣,他們都沒有真正的危險。
沒過多久,王眸眸突然大喊大叫着從樓上跑了下來,然後丢了兩個幹淨并且嶄新的背包到客廳的茶幾上面,一臉欣喜地看着三人,說道:“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現在很确定一件事情。”
“嗯?”三人都好奇地看着這個胖子。
胖子很有成就感地微微挑起了嘴角,民族英雄一般的姿态揮手說道:“你們在這裏聊天擺龍門陣的功夫,我翻箱倒櫃到處找遍了整棟樓,我可以确定幾件事情。”
他從背包裏面取出了他搜到的兩瓶沒有商标的礦泉水,把一瓶水遞給兩個女孩子,示意她們兩人喝一瓶,然後自己和寒續喝一瓶。大家都已經口渴了,紛紛接水喝過;因爲清楚這是考試,一切都是校方的設定,所以也沒有盜人财物的負罪感。
咽下了一大口之後,王眸眸說道:“第一,就是這些房子應該就是拿來給我們搜物質的,水就是在屋子裏搜到的。”
這一點三人紛紛點頭,進入屋子之後三人也都隐約猜測到了這個可能,王眸眸直接印證了這一點。
校方這樣做倒是合情理,三十天的生存,一定是需要生存物資的,不然誰也不可能撐得下去,這些房子便是物質存放的點,來讓他們尋找;雖然純粹地想是想不到這樣的環節,不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設計。
這麽大一座鎮子,這麽多的房子,應該可以找到不少的東西。
王眸眸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接着說道:“然後第二件事,就是校方應該是爲了節省我們的時間和精力,所有的物質都是擺在明面上,能夠清楚看到的地方。我找遍了各個櫃子裏以及角落,發現都非常幹淨,沒有任何東西,所以我們之後再找物資的時候,就可以節省不少時間了。”
這同樣也是一個便利性的設計,這樣的設計無疑節省了考生們的精力,也是校方考試設計中極其人性化的一點。
“第三件事情就是……”
三人好奇地盯着他。
他撇撇嘴,說道:“所有的電器基本都是好的,但是電視機之類的東西是擺設,沒法用,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能看電視了。”
“……”
“沒人想看電視。”馬瑩白了他一眼。
寒續則是看着他問道:“這麽大一個房子,裏面就隻有兩個背包兩瓶水?”
王眸眸點點頭,不過想到了自己的遺漏,又搖搖頭,把一把格外精緻地飛刀從另一個背包裏拿出來,擱到了茶幾上。
馬瑩偏了偏頭,不解:“飛刀?”
王眸眸颔首,坐到了她的對面,道:“這也是搜到的東西。”
寒續看着飛刀精緻的黃色香回木的木柄,微笑了起來,道:“我明白了。”在三人轉頭而來的注視之中,他接着說道:“房屋便是物資點,我們能夠在裏面找到生活用品,而他們收走了我們自己的戰鬥用品,卻也在房子裏面擺放了戰鬥用品,來供我們搜索與使用。”
馬瑩眼睛一亮,臉上一抹喜意,道:“意思就是,我們能在房子裏面找尋到巫器、戰械以及你們要的玄卡?!”
盡可能地保證公平,讓大家都盡量從零開始。寒續笑着點頭,心想,這場考試果真有意思。
有了下一步的目标,就不能再這樣放松了,寒續站起來,說道:“既然是這樣,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行動,這個世界雖然大,隊伍碰見的概率小,但是我們也不能放松警惕。這樣,我們先把整個鎮子都搜索一遍,把所有物資都集中到這間屋子裏面來,然後我們再進行一下步的準備。”
“好!”馬瑩和王眸眸都紛紛點頭,白琉衣沒有說過,不如顯然也認同這個決定。
寒續正準備說兩兩搭配的時候,王眸眸像是很懂他的意思一樣搶先說道:“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我和馬瑩一起從東邊開始,你們兩人從西邊開始,走吧,小馬,行動!”
說完,自來熟的王眸眸便領着還有些不太适應他這猛然親昵起來的馬瑩,走出了房子。
寒續搖了搖頭,看着因爲隻剩下他們兩人反而目光别過頭沒有看自己的白琉衣,柔聲道:“走麽?”
“嗯。”
嘴上答應着,卻并沒有動作,等到寒續開始走向門外,她才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衣裳,然後跟在他的身後。兩隻藏在袖子裏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手指,不斷地微微磨挲着自己的袖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