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廢棄加油站外。
“坐車和開車是兩回事,我确實很少把汽車開到這個速度,有點緊張很正常。”
“你不用解釋了,吐了就是吐了,我又沒嘲笑你。”王眸眸把一箱礦泉水從二樓抱了下來,忍不住再度捧腹大笑地說道。
“我隻是實話實說。”寒續看着明明主動答應了自己不給兩個女孩子講自己開車都開吐了這件事,結果才轉回來碰到馬瑩,便興高采烈把這個短給揭開的王眸眸,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還不是實話實說,哈哈哈……哈哈……”
寒續嘴角抽抽,想一巴掌扇到他的胖臉上。
馬瑩則是微笑着看着兩人,很是通情達理地說道:“沒事沒事,你們能回來就好。隻是他們……”
他們的勝利自然就意味着對手的失敗,想到另外幾人所謂的死亡,會不會是真的死亡,馬瑩的臉色不禁還是有些難看。
誰都想考入虛門,不想被淘汰,可要是自己考入虛門的結果便是對手的死亡,馬瑩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他們不會真的死。”知道本性善良,也不像自己二人這樣見慣了生死的馬瑩,此刻想到的是什麽,寒續便緩聲安慰道。
之前隻是自己邏輯上的推測,而親眼見證了一次敵人的“死亡”之後,他更加确定他們在這個世界裏不存在真的死亡。
“他們的屍體消失了,如果真的死亡,屍體不可能會消失的,因爲這根本不符合常理,而既然玄卡陣都能夠做到這一點,便證明這個世界裏就不能用常理來理解”寒續蹲下身撫摸着幹硬且真實的土地,腦子裏面卻是玄卡的條條繁瑣紋路,“以如此強大的玄卡陣的能力,讓這裏面的戰鬥與傷亡變成看似真實實際虛假的狀态,應該也不難,所以不可能是真的死亡。”
馬瑩抿着嘴唇,問道:“那爲什麽還要有這樣的設計?”
寒續忍不住微笑起來,想着這強大的大學這高妙的考試設計,站起身來說道:“這樣設計的意義有很多,讓你這樣天賦強大,但是不經人事的小女孩知道世界的殘酷,便是原因之一。”
馬瑩的小臉一僵。
寒續擡起頭看着和真實的世界一模一樣的藍天白雲,仿佛看到了這片蒼穹後面的幾位正在維持考試進行的老師們,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純粹且尊敬,道:“校方是想培養真正的戰士,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今年的主題也應該是這個,再強大的戰士,拿不起刀也不是戰士,再厲害的武師,見不得血也算不上武師。校方這個設計的意圖,應該就是要讓我們知道生死的殘酷。畢竟這個世界,還危機四伏,我們不能放松戒備。”
幾個考生在死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格外地痛苦和不甘,所以寒續甚至覺得,校方應該還特意沒有死亡感消失,而是讓考生們真正體驗一次死亡的感受,知道生命的可貴,從而才會在以後的戰鬥之中更加謹慎。
這場考試,的确包含了太多的意義在裏面,虛門在他們心中的形象,情不自禁地如同天空冉冉升起的陽輪一樣,拔得更高。
馬瑩腦袋微微揚了揚,看着在日光下好似燈罩一樣熾白的天空,她開始理解這樣設計的意義,眼睛裏面,也開始泛起了光芒。
“殘酷……強大。”她心裏默念着這兩個詞,然後越發地鬥志昂揚。
“那串數字應該就是他們隊伍的标号,那麽現在我們隊伍的戰績上面便記錄這一次的結果,是不是說,他們就已經被淘汰了。”馬瑩看了一眼又跑到二樓去搬運物資到汽車中的王眸眸,然後向寒續問道。
烈日炎炎,分外悶熱,這個世界和現實世界最大的相同之處,應該就是在氣溫上一眼,寒續擦了擦鬓角的汗珠,發絲下的皮膚散發着熒光,點頭道:“嗯,應該是被淘汰了。”
“這才第二天就被淘汰了,進入虛門,應該是沒有機會了。”馬瑩替他們惋惜道。
“有人笑就有人哭,我們不對付他們,他們就會對付我們,不管怎麽說,至少我們距離進虛門更近了一步不是?”寒續笑着說道。
馬瑩看着他清秀的臉,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也微笑了起來,的确,太多愁善感的爛好人般的善意,隻會讓吃虧的人是自己,能夠成功赢下一場仗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隻是覺得面前這個男生,居然可以一個人擺平掉兩人的埋伏,實在是太厲害了,自己當時偶然的結識,現在看來的确是自己進入虛門以來最幸運的一件事。
“寒續,找到一個好東西!”王眸眸從加油站破舊且布滿了油膩污泥的二樓窗戶中探出頭來,手裏面,捏着一張沒有紋路的,純白色的卡底。
那是……二星玄卡的卡底。
寒續擡頭看去,驚喜得眼睛一亮。
……
電子手表中的地圖所顯示出來的版塊随着他們的向外探索,已經比起第一天要大了不少,但是依然隻是亮了冰山一角,大片的區域依然仿佛是被夜魔籠罩的黑暗,傳遞出一股濃郁的不安感。
在地圖最爲清楚的H鎮營地,才是他們最安心的地方。
王眸眸駕駛着汽車,滿載而歸,回到了他們居住的那棟樓房之中,安全起見,王眸眸把汽車停在了隔了兩棟房屋的車庫裏面,并且掩上了卷簾門,防止别人通過汽車發現他們的存在。
馬瑩清點了一下物資,經過這樣一戰之後,他們多了不少的水以及餅幹之類的副食品,原本隻有七天的食物,現在看來節約一些,足夠支撐他們十來天。
兵器上面卻隻得到了兩把可有可無的弓弩,以及一把鋼刀一把劍這樣同樣意義不大的冷兵器,他們的作戰能力得不到本質上的提升。
不過那一張白色的卡底,卻足夠讓寒續掃盡陰霾。
“如果是制造出來火動的話,應該需要多久?”
四樓中馬瑩正在将食物進行規劃,而穿着一黑一白作戰服,好像是這個世界的光夜兩面的年輕男女,則是坐在三樓的客廳裏面。
寒續把源金卡底遞給白琉衣。
白琉衣仔細地研究了一下卡底,确定是二星玄卡的卡底沒錯,而不是一張假的卡底。
“這是他們搜到的,我聽他們被淘汰之前表示他們兩人是玄卡師,不過應該是不會制卡,所以還沒有動紋路。”寒續對着确定卡底之後,便将其緩緩放到茶幾上的白琉衣,解釋道。
“所以組隊的意義就體現得更加明顯了。”白琉衣輕聲接了一句道。
寒續點頭,說道:“嗯,能跟你組隊的确是件很幸運的事情。”
白琉衣手微微僵了下來,仿佛一下次觸到了冬湖的水,她臉上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尴尬。寒續則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重複問道:“如果是制造火動的話,你大概多久可以制造出來?”
白琉衣把手縮回到雙腿上,手指微微扣着白色的作戰褲,勾勒出完美的腿曲線,道:“我不确定,火動的卡紋已經有些熟練,不用參照就能制造出來,但是因爲有段時間沒有碰,所以保守估計,會是在十二三天左右。”
十二三天的時間制造出一張二星玄卡,對于一個中等品階的人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虛門大學卧虎藏龍,不過寒續卻有理由确定,虛門大學當中能在制卡上媲美上白琉衣的人,絕不會超過兩個,甚至,她就是當之無愧的制卡第一。
寒續心裏是知道她制卡的厲害的,但是還是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好半天後才緩過神來,說道:“這麽快?”
“應該沒問題。”白琉衣柔聲說道,平淡的話語間,卻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好,那就麻煩你了。”寒續把從加油站裏搜到的钛金屬筆也一同遞給了白琉衣。
事實上通過這樣一場考試,寒續也懂得了不少的東西,比如運氣這樣的東西對于生死來說起了多大的作用。他們以前犯案的時候,都是精打細算,很少有因爲運氣好而脫險的時候,而這場考試,若不是因爲對面這支隊伍運氣不好,拿到的戰鬥物資還不如自己們,誰生誰死還真的不一定。
“我們需要抓緊時間變得更強才行。”寒續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能夠最大可能解決掉運氣不好這種狀況,就隻有自己足夠的強,能夠直接壓斷天枰。
寒續知道,這場考試既然已經可以确定就是一場生存大混戰,那麽還有他之前說的第二個因素需要解決,校方一定有另外的變數,設計在這場考試之中。
而他也有些好奇,校方到底有沒有在暗中觀察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所作所爲,如果沒有的話,自己剛才的故作驚訝變成獨角戲,那就太尴尬了點。
……
一間裝修簡單的營帳裏面。
“論玄卡境界,他絕對不是最強,論玄卡天賦,他也絕對不是最高,而白琉衣是你們玄卡派系中首屈一指的天才制卡師,你将她和這個男生分配在一起,意義到底是什麽?”
武道系的主任,也是本次考試的負責人之一的中年女子彭玲,輕輕地撫了一下她的黃框眼睛,看着投影在巨大熒幕上的寒續與白琉衣的交談畫面,緩聲問道。
虛門也有暗箱操作,白琉衣便是虛門當中内定的新生,隻是她這樣天才的女孩子,即便沒有内定,她也一定能夠考進來。
王白虛笑着瞥了一眼這位人到中年,反而越發具有風味的女人,緩身道:“我隻是覺得這年輕人有些意思,單純地玄卡天賦他肯定是不如本次考試的好幾位年輕人的,但是,你也知道,強大不強大,從來都不是境界高低和修行天賦高低這兩大因素便能直接做主導的。”
“那你是哪裏覺得他比所謂的四劍之一影飛羽,還有那位有岩王之稱的玄卡師——鄧雲濱的獨傳弟子唐國宗強的?甚至都把制卡系的寶貝白琉衣送去嘗試和他組合?”
“那當然派系的匹配是原因之一,白琉衣不止是我們玄卡系的寶貝,也是我們虛門的寶貝,她的制卡能力太恐怖,甚至都超過了她的控卡能力,這塊璞玉不能浪費,找到一個合适的玄卡師搭檔當然是最好的結果,而寒續也是火屬性玄卡師,當然是最合适的。”
彭玲冷笑了一聲,她難得地關注起玄卡系的事情,卻是沒有抱着半點平和的心态,道:“她是全屬性制卡師,搭配哪個派系不是搭配?”
“你懂個屁。”王白虛甩了她一個白眼。
“你!”彭玲氣急敗壞地豎起了眉頭。
“你根本就不懂制卡師在想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白琉衣自己是最喜歡火屬性的,她制得最多的也是火屬性,讓她搭配火屬性的制卡師,當然是最合适的。
而且玄卡師與制卡師的搭檔,性格這一點很重要,白琉衣這麽清高孤僻的性格,配上寒續這樣冷靜溫柔的性格,肯定是要合适些的,你看,他們這不是很融洽?”
彭玲哼了一聲,對着這個已經四五十歲了,做事卻老是肆意妄爲,不按照别人意願辦事的玄卡系副主任,嗤之以鼻。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和白帝以前有過一些事情,你關心他女兒的成長也是應該的事情,我也承認,我隻是想試試。”王白虛瞧見她一臉的不爽,無奈地說道。
“影飛羽是不錯,唐國宗也是不錯,但是前者太傲,後者,又太孤僻,誰不喜歡聰明又懂事的孩子?所以,我想試試看,看他值不值得我的栽培,反正隻是一場考試而已,目前看來,還不錯。”王白虛滿意地笑了笑。
彭玲又冷冷地哼了一聲,勉強接受了他這個解釋,轉移話題道:“但願如你所說。她之前去地陵行省的那個附加分任務成功了麽?”
王白虛擡起頭看了她一眼,腦子裏面卻是出現了那隊遠在地陵行省,如今已經灰飛煙滅的全屬性天賦的滅世主,不禁遺憾地搖了搖頭,道:“沒成功,一群高校生聯手都沒抓得住他,據說古丹學院還死了兩個極爲天才的新生,聯邦軍的包圍都被他們沖了出去……不管再大逆不道,隻是覺得可惜,我原本還打算過些時間去見見那個全屬性天賦的小家夥,沒想到膽子居然肥到了敢和聯邦政府作對,落了個悲劇下場……全屬性天賦,即便修爲稍微弱了一下,來參加考試,也一定能成爲虛門新生裏最璀璨的新生。”
王白虛搖搖頭,覺得無比地惋惜,一個星辰就這樣流星一樣消逝,對于無比惜才的王白虛來說,的确是一件痛心疾首的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