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周老師就行。你是今年的狀元,也就是第一,作爲今年第一的獎勵,你将是我唯一的一個學生。”周詠輕聲解釋着,而後舉目環顧四方,“這個地方,是我的地方,也是你後面學習的地方,一共有三層樓加一個地下室。地下室是對戰模拟室以及進行玄卡試驗研究的地方,一樓是你以後學習的閱覽室以及休息的地方,二樓是生活起居。所以從今往後,你就會生活在這裏,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四年。”
寒續環顧起來着巨大的廳堂,藍色琉璃幕般的牆壁,和最頂尖的塑膠地闆,還有裏層隔間中的廚房用具,各類頂級設施一應俱全,這幾台玄卡設備,倒是顯得有些突兀……對于物質生活雖然沒太多追求,但這樣巨大的轉換,讓一直住在貧民區破爛房屋裏的自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
“後面的時間你自己可以多熟悉一下,你也有得是時間。”
周詠将一塊電子表丢給了寒續。
寒續接過表,端詳了起來。
這表和他們在玄卡世界裏用的電子表差不多,外觀上沒什麽區别,裏面的界面也差不多,隻是完全自由化,裏面有手機那樣的通訊功能,上網功能以及自己的學生信息等等。
在通訊欄裏,有學校處各部門的電話,譬如警務處後勤部等等。自己的電話簿裏單獨有一欄黃色,備注名爲周詠校長的選項,裏面沒有任何的電話号碼,顯然是自己的特權,可以單獨聯系校長。
寒續點開學生信息,看着自己的照片和名字,還有學号最後三位數的001,心裏面那份自己是第一名的喜悅感,才從心裏真的綻放。
沒想到這麽一條寬闊大道,就這樣忽然間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電子手表勾起了關于考試中的回憶,考試後面的恐怖景象他這才完全回想起來,心裏立馬就是對于自己好朋友們不安到了極點的擔心。
“老師我的朋友們呢?他們怎麽樣?現在在哪裏?”
“他們都還好,你們隊伍的幾個都還活着,包括那個叫馬瑩的女孩。”周詠平日裏話很少,但是面對自己的學生的時候,卻顯得很有耐心,不急不緩地說着。而作爲世間上最傳奇的人物之一,他身上卻沒有傳遞出半分的壓力,寒續甚至都會忘記,面前這個人物在人類世界之中究竟代表着怎樣無可替代的意義。
“他們都成功考入了虛門,這個消息你應該會很開心。”
他語氣的平緩也讓寒續的心慢慢地放下來,聽到後面那句話,心裏和臉上更是綻放出了由衷的喜悅。
看到這縷笑容,周詠的臉上也随之綻放出微笑。
如此陽光的一個男生,和萬渝城那位傳說中已經死去的天才少年滅世主,怎麽都對應不起來。
而想到其餘犧牲的孩子,他臉上的笑容又若晨光中的露水般消失而去。
“那其餘的人們呢?”寒續問道。
周詠沉默了片刻,緩聲道:“兩大王族還活着,這一次死亡的學生數量,共計四百五十八位,其中四百五十位死在了環形山,還有八位,死在了同一時間其餘地方考生們的鬥争之中。”
寒續的心頭冷了下來,心性達到他這個地步,對于生死這樣的事情已經看得極淡,他親眼見過的死人早已經成百上千,所以心中并沒有什麽驚愕的情緒出現,但是他知道他需要表現出來這樣的情緒,所以臉色僵硬了下來。
一場原本完美,設計精妙的考試,淪陷爲這樣的慘劇,裏面有很多值得他去深思和追究的東西。而本來就是針對王族所展開的布局,兩大王族安然無恙,而是死了一大群無辜的天才考生們,對于布局人以及虛門來說,都是如此諷刺。
“你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你想見他們可以去見他們,學習的事情,可以在你準備好了之後再開始,而我對你的教學方法,也會比較自由。”
“學校後面你可以自己慢慢熟悉,我知道你有很多的問題想問,趁我現在還沒有别的事情,你可以盡可能問。”
寒續擡起頭,忍住了立馬就去見白琉衣和王眸眸他們的想法,連忙問道:“老師,這場考試的事情……”
周詠也喝了一口水,将事情簡單地向寒續陳述了一遍。
寒續陷入了沉默之中。
作爲聯邦大名鼎鼎的極徒,他這輩子都活在算計之中,經曆過不計其數的算計與被算計,不過這一次考試中所爆發出來的東西,所指向的地方,和他之前的所經曆的那些兵不在同一個層面。
敢謀害兩大王族子弟的人,必然不是什麽普通人物,寒續不相信僅僅隻是一個虛門的老師,會有足夠的動機和動力來與彭丹裏應外合執行這樣一件事情,這完全沒有任何的意義,所以他的身後必然還有某道身影。
能夠操控虛門中的老師,并且還是一位在虛門中任教數十年的老師,要麽便是這背後的身影擁有着可怕到了極點的權勢,足以擺弄天下,要麽就是有着雄厚的底蘊,在數十年前便埋下了這麽一顆子,恰好在今年派上了這樣的用途。
不論究竟是怎麽樣的原因,能夠讓這場謀殺生效,并且險些就得以成功,都代表了這道身影絕對的不凡。
而想到局面變得複雜起來,寒續這張看似人畜無害的清秀皮囊之下的心裏,卻是緩緩抽生出幾抹暗沉的想法。聯邦政府若是真的開始動蕩,對于他來說,并不見得是件壞事。
而且就算不看長遠,就目前來說,這樣動蕩,也會讓人們的目光注意到這些更爲高深的事情上,不會去思考自己在考試中所展現出來的某些異常,以及萬渝城裏這段時間離奇的案件到底哪裏不對。
“皇室已經發布了最高調查令,成了最高調查組,還在去調查,不過按照目前的指向來看,會更加傾向于是聖土聯盟的人在執行這一切。”
“聖土聯盟……”寒續腦中浮現了地圖上這座雄踞在神風聯邦北方,地圖上的形狀好偌一座堡壘般的國家。
因爲兩地關系而沒有任何貿易往來,也沒有任何人口流通的關系,聖土聯盟對于他來說,也始終像是謎那樣的存在。
寒續回嚼着校長這句話,問道:“虛門沒有參與調查嗎?”
“我知道你好奇什麽。”周詠坐在了他的床邊,接過他手中的杯子放到藍色合金金屬打造的床頭櫃上,櫃子頂端的圓盤微微旋轉,便陷了下去,将杯子收納入了其中,然後櫃子又自動還原。
寒續好奇地看着這設計得如此前衛的櫃子,猜測着裏面械派的設計,周詠則接着說道:“虛門在參與調查,實際上皇室将審查權主要也是給了我們,調查組更多的是配合我們的調查,暫時沒有什麽結果。”
寒續回過神看着周詠的眼睛,讀出了别樣的信息,道:“後面估計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吧?”
周詠笑了笑,點頭。
“他們什麽都沒有說,虛門動用的手段甚至已經到了幾百年前酷刑的階段,仍舊什麽東西都審不出來。”
作爲聯邦第一高校,享受着聯邦最好的待遇,而不知道是因爲聯邦的權利給與成就了虛門,還是虛門本身的立校方式讓它得到了這些權利,總之虛門不隻是一個學校,它有着自己完整的體系,甚至還有着聯邦司法體系中才有的審訊的權利。
“彭丹……也在麽?”
周詠點點頭。
“她的知道的事情要少很多,但是她也依然什麽話都沒有說。這場考試裏面,她發揮的重用太大,所以聯邦方面也不會允許她輕易地死亡,王室要我們将她交出去,聯邦法院這邊也在要人,不過暫時她還能留在虛門裏面,後續的處理,還需要再看看。”
一個和自己打了一段時間交道的女孩,居然會是這場局裏面如此關鍵性的人物,寒續也覺得有些奇妙,人生當中很多體驗就是這麽出人意料,誰也不知道,事情會朝着哪個方向變化。
就像即便是坐在自己面前這位聯邦第一高校的校長都不會想到,他收的第一個學生,是全聯邦年紀最小的通緝犯。
寒續思索着,他很希望能夠看清楚現在的局面,隻是單純這樣的去想,明顯不可能有什麽結果出來。
王白虛的手表忽然響起了個提示音,他的臉上綻放出來了一絲帶着年輕人光彩的微笑,說道:“有個你相見的人到了。”
寒續還沒回過神來,這巨大圓形大廳側邊的樓梯下,一道穿着素白色作戰衣,身軀勾勒玲珑有緻,散發出一股清高之氣,此刻眉宇之間有股輕愁的女孩兒,便出現在了寒續的視野之中。
“琉衣。”寒續笑了起來。
“寒續。”
沒有電視劇中那麽狗血的狂奔過來熱情相擁,白琉衣在見到寒續之後,臉上則是一抹有些拘謹和複雜的神色,在注意到寒續身邊的校長之後,她的步伐便顯得更加的拘束,而後又變得平靜地走到了寒續的床邊。
“怎麽樣?你的傷還好麽?”
白琉衣搖搖頭,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已經沒事。”
“馬瑩和王眸眸呢?他們怎樣?”
“馬瑩受了挺重的傷,是王眸眸背着她出來的,不過也已經痊愈了。”
“痊愈了麽?那就好。”寒續完全松下了心中的弦。雖然校長有給他解釋,但是聽到白琉衣的回答,他才真的可以徹底地放心。
周詠感受着他們簡單對話中傳遞出來的對于彼此之間信任并且真摯的關懷,眼中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隻有這樣的夥伴,才能真正走得長久。
“白琉衣是今年的第三。”王白虛站起身來,輕輕撣了撣衣裳,“我單獨叫她過來,是向告訴你們第二個消息——白琉衣會是我第二個學生。”
寒續和白琉衣都不禁錯愕。
這輩子都沒有親自教過一個學生的虛門校長,忽然要收兩個學生?
寒續道:“校長,您……”
王白虛并不意外地看着他們,面色平靜地說道:“強大的玄卡師,需要能與其實力匹對的制卡師的支持,玄卡的力量跟不上制卡師的實力,那麽制卡師的實力,也得不到發揮;而制卡師的玄卡,沒法讓真正強大的玄卡師使用,玄卡的出現也會毫無意義。”
“這是非常簡單的道理,而這也是我收你們二人爲學生的道理。”
隻是這麽一段話的解釋,對于他們兩人來說,卻已經什麽都夠了。
這麽說起來,兩人後面都是同一個老師指導,并且有更多的時間去接觸與熟悉了?
寒續和白琉衣轉頭看了眼彼此,兩人眼中都是濃濃的喜意,然後就同時一抹沒有來由的羞躁。
寒續這才明白過來,爲什麽剛才老師介紹這裏樓層的時候,沒有介紹三樓,顯然,三樓是給白琉衣住的。
“制卡師與玄卡師在外面,并沒有什麽明确的夥伴關系,但是對于想要真正站到更高位置的玄卡師以及制卡師來說,彼此之間這樣的完美搭檔,卻是無比重要的事情。你們想要站到更高更遠,彼此之間就需要更多的接觸和了解,我之所以收你們兩個爲學生,除了今年給玄卡系的承諾以外,還有就是你們二人加在一起,大過單獨收你們兩人爲徒這件事情本身。”
“一加一,大于二。”
周詠點頭,看着寒續道:“沒錯,一加一,大于二。”用王白虛的話來說,便是你們二人作爲搭檔,比任何的其餘排列組合都要合适。在看人這件事,他的眼睛倒是一直都強于我。”
寒續臉上綻放出了最喜悅的笑容,這件事比起虛門的傳奇校長收他爲徒這件事,更要讓他感到喜悅。
他一直都明白白琉衣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麽,萬渝城的時候他也曾幻想過她可以成爲自己的制卡搭檔,然而那時候一切都隻存在與幻想之中。白琉衣同樣也有着這樣的想法,隻是也隻是想法而已,兩人彼此之間心中因爲某些情愫以及擔心寒續真實身份的暴露而不太好表達與表現的想法,現在有了這麽名正言順的理由,毫無疑問是上天送給他們彼此人生最好的禮物。
“謝老師!”寒續道謝。
“謝老師。”白琉衣也微微欠身。
王白虛看了眼電子表,道:“這棟房屋就是你們以後的教室和修行的地方,具體的功能你們可以後面再進行了解,現在,還有不少人在等着見你們。
柳葉和彭丹,也想見見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