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長刀嗡鳴着從自己的腦袋側面劃過。
在躲開這刀如此狠辣的一刺的同時,寒續的身軀好似一隻貓一樣彎了下來,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手掌猛地如切刀般斬到了對面人纖細的腰腹上。
手掌好偌是遊魚一樣閃動,袁菲教給他和白琉衣的外武學遊魚身,除了是水中的強大身法以外,同時也是種良好的卸力的手段,所以一掌切出之後的反作用力,好像是被魚尾巴抽到的水般,又重新拍到了對方的身軀上。
一聲悶哼,女孩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退,同時寒續的手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手中的刀硬生生掰了下來。
等到撞到了身後玻璃牆壁的時候才勉強停下腳步,女孩踉踉跄跄地站穩身子,看着寒續原本空蕩蕩的手裏拿着自己的刀,不甘地咬着嘴唇。
“寒續你太欺負人!你是玄卡系的,可你玄卡都沒用!”女孩紅着眼睛氣鼓鼓地說完後,就哭着跑了出去。
“诶……對不起。”
看着女孩跑遠,寒續有些不知所措地舉起手。
背後又亮起了勝利的提示。
了下手表上的戰績,自己已經連赢了十九場,隻要再赢一場,他就算是有對戰成績了,然後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很快就要期末考試,白炎的項目正好到了尾聲,而且自己應該會是被選往天泾嶺參加帝會的學生之一,他要準備的事情就還很多,和這些學生們交手,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麽有意義的事情。
對戰室的玻璃門并沒有關閉,所以内外的聲音沒有被隔絕,寒續隐約間聽到了下面好像有什麽轟動。
寒續好奇地隔着玻璃牆往下面張望,卻并沒有看到什麽特别的身影。
“是哪位老師過來了麽?”寒續心中正是好奇的時候,場間又好偌關閉了電源的烘箱一樣,霎時之間陷入了讓人感到不安的寂靜之中。
随之,便是金屬樓梯被某道身影步步踏響的聲音,腳步并不沉重,顯然來者不是位大塊頭,但是在這陡然之間安靜下來的場館裏面,顯得格外地清晰,仿佛巨人的心跳,有力而頑強。
寒續準備走出去看看的時候,便看到某道他見過一兩次,但是也已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中,順着走廊停在了四十五号對戰室的門口。
場館裏所有人,無論是下方等候區,還是剛剛結束了戰鬥的各對戰廳内的學員們的視線,都凝聚在四十五号對戰室内上。
寒續看着這道身影,想起了去年發生的某件事情,以及今年聽到别人提起過的某個消息,這才明白爲什麽自己和王眸眸來訓練館的時候,會有很多不一樣的視線落在他們的身上,以及剛才和自己對戰的某幾個學員,爲什麽神色會如此慌張。
來人身上穿着一身好看的小花裙,裙擺微微張開,好像一個可愛的公主,頭上也綁着雙馬尾,加上這和實際年紀完全不相符合的清稚臉蛋,活脫脫一個漫畫裏面走出來的合法蘿莉。
隻是她臉上的神情,沒有半點蘿莉該有的單純呆萌,而是滿是深沉如水的殺意,渾身上下,也是股讓人喘喘不安的淩人盛氣。
“去年考試的時候,我說過不要讓我在虛門裏見到你,不然見你一次揍你一次,你果然讓我一年都沒有碰到過你,但是這不代表這件事情就這麽算了,因爲,我發現我越來越想揍死你。”
尋冰月擡起穿着白襪子,小皮靴的腳,走進了對戰室中,對戰室的大門,随之緊閉。
“姑奶奶等了你一年,一年,你居然一年都沒來訓練館!你知道姑奶奶怎麽等的你麽?!現在你終于舍得出現了?”
隻見她的指尖中有張玄卡在散發着光亮,随後一道光界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根根暗紅色又長着嫩綠色藤葉的藤蔓從光界當中爬了出來,貼着對戰廳的牆壁迅速地生長,很快,便将對戰廳從内包裹得嚴嚴實實。
對戰廳裏的學員們看到藤蔓生長出來,不由紛紛緊張或者激動地期待,寒續雖然因爲去年考核時候的作爲而在他們不少人心中都是英雄,可是他幾乎也有将近一年的時間沒有在虛門裏出過手了,而尋冰月則是今年大一中的大姐大,兩人之間的戰鬥,無疑是今年最精彩的那出大戲。
四十五号對戰室内,寒續就沒有他們那麽輕松,無奈地歎了口氣,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麽記仇的人。
“你也太沒心胸了。”
尋冰月咬牙切齒,微微挺了挺并無波瀾的胸脯,“我連胸都沒有,爲什麽要心胸!?”
寒續:“……”
“你還……真是坦然。”寒續無言以對地攤手,“考試時候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但是那裏面校方本來也是想看到我們競争,我隻是按着校方的要求在合理地做事。”
尋冰月不屑地笑了笑,因爲長得實在太可愛的關系,冷笑起來令人有些忍俊不禁,道:“考試的事情算了,我等你一年的事情也不能算!本姑奶奶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現在,摸出你的玄卡,玄卡對玄卡,來一場公平的較量。”
寒續看着她認真的面孔,而雞皮轉頭望着模糊的顯示屏,雖然并看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這個第一名始終如一是霍尼格的榜單上,第二欄上的名字,便是尋冰月的名字。
王古龍和王趙飛雪還沒有離開虛門,但是因爲三月份事情的關系,虛門裏面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他們活動的身影,榜單上面就沒有了他們的名字。而現在還能夠力壓一衆學長學姐以大一學生身份拿走勝率榜第二位置的,便是尋冰月,她也是榜單上唯一的一位大一學生。
實力是彼此尊重的源頭,寒續轉回頭看着她,神情慢慢地凝重起來,對着她點了點頭。
純粹玄卡師之間的較量,寒續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如果完全往上追溯的話,還是去年的事情。尋冰月雖然因爲自己的關系,将其早早淘汰而沒有拿到更好的成績,可是在影飛羽堕落之後的現在,無疑是本屆學員中玄卡系裏他有力的競争者。
到了高等品階,精神力已經可以通過眼神來進行微弱的外放,雖然還做不到太強大的事情,但是已經足夠控制玄卡,所以他隻是稍微低頭再擡頭,一張赤紅色的三星玄卡便從口袋中懸浮到了手裏。
赫然便是剛入學時候黃雪梅等同學們送給他的禮物——地獄冥炎。
将近一年來的學習掌握,現在他所會的玄卡,已經達到了全新的量級,邁入了高等品階之後,也在接觸了很多的三星玄卡,這張在他中等品階時就陪在了身邊的地獄冥炎,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火屬性對木屬性,你會吃虧。”寒續看着四周的牆璧上聳動着的道道藤蔓,善意地提醒道。
“不需要你廢話,今天,是我教訓你,報仇的同時,讓大家知道,誰才是虛門玄卡系的第一!”
話音落下,尋冰月手中的玄卡便驟然更加明亮,綠色的光芒好像深夜時鬼神明亮的雙眼,而周遭牆壁上的藤蔓,則好像是受到了驚擾的虎須,猛然間劇烈地顫動,旋即暴然縮攏!
寒續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身軀沒有選擇後退,而是選擇往前猛掠而去,同時手中這張地獄冥炎也在他的身前彈出了光界。
尋冰月的雙瞳微微一縮,心中略微震撼,不是因爲寒續表現出來的這顯然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判斷力和冷靜,更多是因爲他啓動玄卡的這短到讓她都感到壓力的啓動時間。
“零點五秒啓動三星玄卡?即便對這張玄卡再熟悉,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全聯邦也不多,等你快一年,你果然沒讓人失望。”
轟——
身後的一大圈藤蔓好似閉合的虎口,轟然拍打在了一起,巨大的轟鳴聲像是炮彈在場間爆炸了一樣,而道道碎屑和木質纖維則混着藤蔓中濺射出的汁液,在空中爆散。
一些枝葉拍到了寒續的後背上,迷離卡牌形狀的光界上,道道同玄卡上一樣的卡紋光芒迅速地流轉着,地獄冥炎的黑色火焰,仿佛即将要從其中噴吐而出。
尋冰月的嬌軀微微勾了勾,更爲恐怖的藤蔓便在她的面前纏繞,組成了面木制的盾牌。
然而接下來她的身體便不禁微僵,因爲預料中的地獄冥炎并沒有接踵而至,她警惕地擡起頭才看到,已經掠到了她前方三米處的寒續,其正前方的那道光界正如破碎的星辰一樣消失,左手上,另外一道光界才迅速地凝結成形。
“幻界?你居然還會幻界?!”尋冰月的眉頭忍不住若她蹲伏時刻跳起來的雙馬尾般飛揚。
玄卡使用中有許多高深莫測的玄卡技巧,譬如卡向神移,多卡同施,這幻界也是其中之一,顧名思義,是用在光界玄卡中的使用技巧;玄卡師通過自己高妙的控卡技藝産生出來虛假的光界,欺瞞住對手的眼睛,從而欺騙出防禦手段或者其餘反擊手段,接下來,才是真正光界出現的時候。
寒續在虛門裏這麽長時間,每隔一段時間校長周詠便會對他和白琉衣的控卡或是制卡提出建設性的指導,同時會教授他們許多高深的控卡技巧。周校長的教導沒有袁菲那樣來得激烈,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作爲他們真正的老師,也作爲這個世界上最德高望重的那一批人,周詠所教給他們的東西,都是最适合他們,也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眼紅與震撼的。
沒有什麽思考的時間,作爲數百種玄火之一的地獄冥炎,從光界之中出現,随即如同地獄中飛出來的黑色鈎鎖那樣,濃郁到讓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火焰徑直刺往了尋冰月的身側。
咔咔咔——
根根藤蔓從側面的牆壁中生長出來,纏繞上了她的身體,将她拉向了側面,這串黑色的火焰便拍上了玻璃地闆,隻是瞬間,整個戰鬥廳的玻璃都變得火紅,攀附其上的藤蔓,紛紛冒出滾滾白炎。
大廳中出現了些許驚呼的聲音。
尋冰月半跪在地,手中出現了另外一張散發明亮光芒的玄卡,這并不算大的空間裏面,五朵紅色的生長着鲸魚大眼睛的巨大食人花,從地下生長了出來,張開大口朝着寒續咬了過來。
二星木屬性玄卡——花靥!
寒續的手裏同樣出現了一張玄卡,這張玄卡同樣是二星玄卡——火陀螺!
嗤嗤嗤——
一顆顆好似陀螺般地火旋從寒續身前旋轉着飛出,灼熱的且因高速旋轉而鋒銳的火刃抽在了食人花的花莖上,耀眼的綠色枝葉從中噴吐出來,然後在空中逸散成爲玄卡之力的綠色光華。
食人花張着大嘴摔倒,變成一地的綠色惡心枝葉。
幾根藤蔓纏繞在一起,變成了三根粗壯的長鞭,兇狠地抽在了這三顆火陀螺身上,将其抽拍在了玻璃牆壁上,變成了燦爛的星火。
就是這個空檔,寒續乘機欺身而今。
玄卡師最忌諱的是近身,尋冰月是玄卡師,但是他不隻是玄卡師,同時還是武師,在這樣的對局裏面,他不會放棄自己的優勢。
尋冰月的眉頭則是死死地蹙了下來。
指縫之間再閃出了一張玄卡,将其摁倒了地面上,光界像是鋪開的水銀般擴散開,随後寒續隻聽到地面下傳來了聲聲好似泥土破碎,植物根莖迅速生長的聲音,然後數根藤蔓便纏繞上了他的雙足,仿佛一頭蟒蛇咬上了他的腿,将他往後拽去。
就是這個間隙,手中的全部玄卡掉落,尋冰月的手裏出現了另外一張白色的二星玄卡。
玄卡的光界以眨眼的速度浮現,一根藍色水晶般的透明球體從中飛了出來,炮彈般轟在了寒續的面前。
在寒續的視線之中,這透明的藍色球體也好偌真正的炮彈一樣轟然爆炸,無數根毒刺般的藤蔓從中爆射而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