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聖重傷将死,她也與百裏寒秋以傷換傷,同時受到了緻命重傷,能否複原都未必,宇文化狼被劍聖一劍所逼也施展不出聖境的力量,而神玄帝依然保持着巅峰地狀态...
這場帝會現在的局面格外的慘烈,而其勝負,也已經很明顯。
皇唐歡手指輕輕敲打宇文化狼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下地之後,似乎全然沒有作爲一位帝皇的尊嚴,不顧傷勢地半跪在地。
這個動作,足夠天下人色變。
"從今往後,聖土聯盟向神風聯邦,俯首稱臣。"
天地在她虛弱中帶着幹脆和清冷的聲音下,悄然間寂靜了許多。
神玄帝看着她一頭随風微微翹起發尖的白發。
受到來自北境如此了不起的聖後這樣一禮,還有這樣的承諾,他臉上沒有什麽驚喜或者意外的神色,在維持了短暫的平靜之後,反而是一抹讓宇文化狼眼睛深深眯下的輕蔑。
"俯首稱臣?"他微微揚了揚頭顱,看着天空,仿佛欲與天公比高,"朕要的,不是這個。"
皇唐歡蒼白的臉色極度艱難地微微擡了擡,也慢悠悠地站起身來,看着他的臉,半響後才冷聲道:"你想要什麽。"
"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至于朕要的,朕會自己拿。"
神玄帝微微擡頭,看向了遠端。
那個方向是北邊。
北邊自然是聖土聯邦的國土。
在此間,以黑虎山爲中心的南北對峙裏,北邊有的是聖土聯盟的助陣軍士,以及大批前來參加帝會的天才學員。
宇文化狼眯着眼睛,準備開口說些什麽,不過話音還沒有吐出,大地卻忽然開始劇烈的顫抖,冰面上許多凍土與冰渣不斷地跳動起來,好像是地.震來襲,将他的話語震散在了肚子裏。
震動是從南邊傳來,宇文化狼微微擡頭,隻見其整個南邊的地表都開始聳動,好似有一頭頭地龍,從南方地下穿梭而來。
無論是黑虎山,還是兩邊山上的軍士和學員,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個畫面。
"那是..."
寒續眼睛不由地瞪大。
尋冰月的嘴巴更是都吃驚地張開。
聖土聯盟的這些天才學員們,盤坐在地上的,也都全部驚駭地站立了起來。
猛烈地顫動讓黑虎山養傷的折花夫婦深深地相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極其複雜。他們二人身前的這些聖土聯盟的官員以及各派強者們,更是紛紛驚呼出聲。
黑虎山中央的械聖扶着冰柱,艱難地轉過頭,看着那片滾動而來的離奇場景,他滿是鮮血的臉上一抹驚駭,然後是無限的苦澀。
作爲世上最強的械師,他自然很清楚,這些隐藏的聳動全都是戰械導緻。
能夠在現在立刻出現,隻能說明,這些形似"地龍"的存在,其實早就部署在了這裏。
這場帝會關系到帝皇安危,兩邊都沒有允許駐軍,就是爲了給彼此一條活路以防不測,彼此也都監控着彼此的行爲,監視自然都不會馬虎,而聖土聯盟一方負責檢查這一點的,還是他械聖。
械聖是天下最強的械師,守術自然也是天下最強,所以他的檢查自然不可能存在半點問題,任何的蛛絲馬迹都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
事實也的确如此。
然而即便是他都沒有想過,有一種兵力部署,居然逃過了他的預想,自然也便無從監察。
那便是藏在地下。
空軍,陸軍...誰又想得到,居然還有地下軍隊?而神風聯邦,已經擁有了部署地下軍隊的戰械水準?
隻是現在才意識到,已經什麽都來不及了。
械聖咳嗽着,鮮血混着唾液粘稠在口腔,他苦澀地想着,神玄帝果然做了很多的準備,多到他始料未及,多到他都感到絕望。
...劇烈地聳動越過了寒續他們腳下,幾十秒的時間裏,到了聖土聯盟一方的地下。
這些聖土聯盟最爲天才的學員們震撼和不解地低頭注視之中,一頭頭聳動鑽進了山體裏,然後往上沖鋒。
而更多的一頭頭好像地老鼠般的巨大的冰冷金屬戰車,則是在山腳下轟然沖出了地表,掀動其無數團恐怖的黑黃交加的泥浪,借靠着它們寬大又厚重的履帶,如履平地地沖向他們所在的山頭!
波瀾壯闊,雄偉壯觀!
千軍萬馬,來到!
...聖土聯盟今年最天才的學員,名叫葉無一,他被稱之爲聖土聯盟的霍尼格,被無數聖土聯盟的前輩寄予厚望,大家都知道再給他一二十年,是最有可能成爲聖境強者的人物,沒有之一。
他在這次帝會中,本也是霍尼格最大的對手。
此刻他就像是他在聖土聯盟年輕一代中領頭的地位一樣,站在山頭最前方,不過驕傲的神色已經在皇唐歡敗倒那刻開始就消失不見,此刻臉上,更是蒼白無比。
數頭前方帶着巨大鑽頭的金屬戰車轟然從他的腳下沖了出來,滾滾碎土随戰車翻飛,戰械冰冷還帶着泥土腥味的味道,随着戰車的出現拍進了他的口鼻。
這是聖土聯盟都沒有的戰械,也是聖土聯盟人沒有想象過會發生的事情,震撼的場景讓他僵硬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回過神來。
而這數頭冰冷戰車還沒有落地,便同時從機車兩側突出了數根槍管,下一刻,猛烈無比的戰械子彈轟轟掃射而出!
死亡的威脅貫徹全身,葉無一這才反應了過來,隐約間還聽到了許多人在喊他的名字,隻是一切已經遲了。
他隻來得及拔刀,刀隻出鞘了數分米,刀尖都還藏在鞘中,這些恐怖的子彈便毫無間隙地轟穿了他的身體,将他變成了一團血浪!
再強大的天才,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他的頭顱斷裂後仰,傷勢來得太快而沒有立刻死亡,死亡之前的最後畫面中,他清楚地看到了這片天翻地轉裏,一頭頭黃色的冰冷的戰械沖上了山頭,一位位聖土聯盟的學員們就好像是驚慌失措的螞蟻,在這些巨大戰械的碾壓、沖撞、掃射中,成了團團慘叫後倒下的碎屍。
"救命啊!"
"老師——"
"逃啊!"
"啊——"
"..."
他們不再是天之驕子,而是橫禍面前驚慌失措和絕望地草民。
在其餘年輕人面前強大的身影,在這些突襲的高大戰械面前,無非是被随意收割的稻谷。
...
天地在戰械的碾壓和沖撞中顫抖,白琉衣的手也在顫抖。
寒續沒有什麽想法的抓緊了她的小手。
不過他自己的臉也有些蒼白。
白琉衣感受到他手上傳遞出來的溫暖,難得的這個時候沒什麽羞澀的情緒,而是任由他把自己的手牽着,看着對面發生的血腥屠殺場面,沉默無言。
之前發生的事情,足夠他們震撼,可震撼的隻是這些巅峰強者各自強大的戰鬥力量,震撼與他們之間的差距,而現在的場景,則是讓他們震撼神玄帝的可怕和冷酷。
之前是比試,現在,是一場屠殺。
寒續明白了爲什麽,爲什麽神玄帝會主動提出讓兩地學生們來到這裏參加帝會,其目的根本就不是讓他們比出高低,隻是爲了找個理由讓聖土聯盟的天才學員們集體出現,然後,一網打盡。
他真的做了好多準備,或許二十年前,他才登基的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這一天。
寒續回頭看着遠處那片空地上好偌螞蟻一樣細小的身影,忍不住抽了口冷氣。
...
...
"你說得對,這場南北對戰,比的不是一兩場戰鬥是誰赢,而是誰能赢到最後。"
神玄帝看着皇唐歡已然死灰的面色,嘴角慢慢散發出一抹輕松和微笑,帝皇地威嚴,在身上随微風威風。(注)
"你以爲朕不清楚,但是朕很清楚這一點,甚至朕比你更清楚這一點。"
"聖土聯盟未來的中流砥柱全都夭折,未來,你說,是誰赢?"
皇唐歡嘴唇顫抖起來,擡起頭看着神玄帝。
"噗——"
她的傷勢基本都是百裏寒秋的玄冰,這些傷都不是會讓内髒受損導緻吐血的傷,但是此刻卻吐出了鮮血。原因便不是因爲外來的傷勢,而是因爲她心神巨損。
她知道神玄帝殘暴,可沒想到,神玄帝遠比她想象中還要殘暴無情,殘暴到,毫無底線,毫無人性可言。
皇唐歡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極速微弱下去,北邊黑色的陰雲開始越來越多地破開,頃刻千瘡百孔。
宇文化狼意識到了危險,猛然将皇唐歡背負在身,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的保留,若猛虎開始朝北邊狂掠!
神玄帝微笑起來,笑得很開心,笑得好像天空中此刻越來越多破出了層雲的陽光,格外的明亮。
他元氣包裹向了百裏寒秋,确保他短時間内不會被走獸或者昆蟲傷害,然後動身追殺而出,雷霆随即伴随在他身側,其電光都不同先前的狂怒,此刻隻似凱旋。
同時他的視線穿過了數公裏的山巒,落在了黑虎山上。
眼神就如同摁動了機關那般,鐵山将軍那具鐵塔般的身影,便豁然往前邁出了一步,然後豁地拔出了手中寬闊的大劍。
"殺!"
氣貫長虹的嘶吼,黑虎山上,神風聯邦一方,除了各大學院外的所有人,紛紛化作洪流,朝着北面在神玄帝的地龍大軍轟擊下而呆滞下來的群雄,轟殺而出!
"迎敵!"聖土聯盟大将軍鬼流淚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豁然拔出了自己白色的骨劍,将渾身徹凉的聯盟強者們,喚醒過來。
"轟——"
沒有時間再去嘶喊、震撼,亦或者是辱罵,混亂且狂暴到了極點的戰鬥,轟然爆發!
書狂提筆,空中出現了數個道字。
畫仙鋪畫,漫天都是彩鳳圖...
而聖土聯盟的強者們,則一個個地倒下。
神風聯邦各大學院的校長以及其餘代表人物們,卻沒有動作,看着這混亂到了極點的戰鬥場景,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這場帝會神玄帝做了很多的準備,顯然這也是準備的一環。他們怎麽都沒想到神玄帝會這樣的絕情,這樣的冷酷,撕毀兩方的和平條約以及關于帝會的公平約定,将一場帝會,直接變爲粉碎聖土聯盟的戰場。
鐵山看着奔襲而出的諸位強者,回頭看着這些學院的代表們,冰冷且因爲常年作戰帶着許多傷痕的臉好像一塊冬天晾在風雪中的殘鐵,冷聲道:"你們是神風聯邦的人。"
說完便踏步而出,握劍殺向北邊。
人雖然動身而出,可這一句話,一直回蕩在各大學院代表人物們的耳中。
他們是神風聯邦的人,這時候就必須證明他們是神風聯邦的人。做神風聯邦的對手的聖土聯盟,此刻開始迎來末日,若是選擇站在了神風聯邦的對立面,下一個迎來末日的,便是他們。
一句話裏含有太多的東西,但是卻很快讓他們都明白過來。
一口口涼氣吸入了肺裏。
古丹學院的三位老妪相視一眼,彼此點頭然後沖了出去。
緊接着洪河學院的校長笑裏刀,也提刀斬出一條洪河殺出...
一道道學院的強者的身影,也都接二連三彙入了戰場中。
周詠盤坐在後方沒有動,袁菲就守在他的身邊,不停地舔着她口紅都沒辦法掩蓋的發白的嘴唇。
彭九零也沒有動,而是靜靜地看着他們兩人。
"我代表虛門出站,袁菲,你照顧好校長。"
這句話是在證明,他依然是虛門人。
袁菲看了眼他的背影,沒有回話。
周詠則是輕微地閉上了眼睛,不願再看。
因爲,這場戰鬥,俨然是場違背約定,也違背人性的屠殺。
結果,也不會有任何的懸念。
"不要放走任何一個人,拿下皇唐歡項上人頭,封王封侯!"神玄帝帶着雷霆的金黃色的身從山體側面掠過,殺向了北面。
神風聯邦一面,雄風整天,朝着聖土聯盟,狂壓而去。
天空中金黃雲層開始兇猛地朝着北邊蔓延,北邊這片破散的黑雲,仿若是被蠶食的桑葉,迅速地減小,迅速地破散。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