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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玄帝朝着島嶼深處走去的時候,海面上的戰争也愈發激烈。
“用巫源炮!用巫源炮!”
一位高級軍官略帶沙啞的命令聲在各大戰艦的通訊系統中傳輸,得到指令的戰艦中械師們,面對高速沖擊而來的幽靈巨艦,保持着軌道炮的射擊狀态,同時兩側便在他們的操控中延展出了兩口外形爲八邊形的大鼎。
大鼎在機械臂的控制當中調轉方向,鼎口前傾,對準了前方。
沒有火焰,然而鼎内有一半的粉紅色汁液正在翻騰,似乎正在接受着高溫的蒸煮。鼎口方位的轉變過後,機械臂控制下,一株在狂風暴雨當中仍然驕傲綻放的花朵遵循程序投入一口口的鼎中,鼎内原本沸騰着的粉紅色汁液立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粉紅色的蒸汽在這暴雨當中不受任何壓力的擴散,甚至這些下墜的雨線還有凜冽的暴風,成爲了它們擴散的完美介質。
凝望着飄散過來的霧氣,回到了指揮艙中的扁單蹙緊了眉頭,幾口大鼎的出現就已經宣告着此刻出現的将是他們靈藥系的手段,然而望着着粉紅色的霧氣,他竟然無法察覺出來這究竟是什麽藥力,又有什麽作用。
“所有玄卡師,凝氣結界。”
此刻聖土聯盟方、棄民大軍還有黃旗軍方,三方牆外遠征部隊彙聚一體,已經在寒續一路艱難探索地時間裏,締結了聯盟,時間不算長,但是彼此之間因爲面對共同的敵人,所以很自然地便擁有了基本的信任,扁單被神女任命爲總指揮,三方軍隊,此刻都接受他的調度。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一艘艘戰艦中都安排好的聖土聯盟方的玄卡師們,紛紛相視一眼,共同催動起了玄卡。氣屬性玄卡陣“氣罩卡組”的光界出現在了戰艦下方,緊接着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透明氣泡将戰艦包裹其中。氣屬性不是絕佳的防禦武器,面對軌道炮更是塑料紙一樣脆弱,然而氣屬性玄卡對于氣體阻斷作用,卻是面對許多毒氣的絕佳選擇。
扁單快速來到了甲闆,懷中暗藏萬藥,從其中摸出了一株高不過三厘米的小花。小花爲藍紫色,隻有四片花瓣,中間凹陷下去,形狀類似于喇叭花,花蕊和普通花朵不同,類似于一根人類的舌頭,并且如同真實的舌頭般,正在和風雨的吹打無關地輕輕地扭動着。
花朵對着前方探出,遠處半空中的一小抹粉紅色的藥力便被抽離,吸入了花蕊中,扁單蹙眉凝望着這粉色霧氣,臉色更加的凝重且困惑。因爲他得出的結論是,這藥力不具有任何殺傷作用。
海域很快便都被粉紅色的霧氣籠罩,戰艦還有炮彈的火線,在當中朦胧穿梭。
有幾艘沖在前方的幽靈巨艦率先撞入了這擴散開來的粉紅霧氣之中。
船體有氣罩卡的防禦結界保護,然而外面正在面對軌道炮轟擊的巫派系鬼面盾卻沒有,而這爲幽靈船遮風擋雨的鬼面盾牌,面對軌道炮沒有絲毫的破裂迹象,此刻卻正在這初戀一樣美好朦胧的粉紅霧氣當中,慢慢地消融着。
船中一位位聯手組結出這面盾牌的巫師們,紛紛噴出了口鮮血,跪倒在地,巫力被直接消解而造成的反噬,讓元氣沖擊了經脈,造成了重傷,甚至一些境界燒弱的弟子,直接昏迷了過去。
而沒有了巫派系力量來爲戰艦遮擋炮火,威勢恐怖的軌道炮便将戰艦刹那間撕毀,散化爲淡藍色的幽冥之氣,飄散往了上空,船中的一位位戰士,也随之飛灰煙滅。
這樣的畫面開始接二連三的發生,一艘艘戰艦開始淪爲暴雨下的花朵,在粉紅色的迷霧中凋零,眨眼之間,便有十多艘戰艦消失!
唐歡的眉頭刹那鎖下。
局面繼續維持下去,所有的幽冥戰艦都将灰飛煙滅。
“玄卡系全體出擊,施展氣屬性玄卡!”
一股黑氣裹挾着她的聲音飄往四面八方,一道道白色的氣屬性光界随着唐歡的命令而出現,忤逆着蒼天的旨意,産生出了和海風方向截然不同的狂風,把粉紅色的霧氣朝着後方推開。
而在這麽片刻的沖鋒當中,兩軍之間最近戰艦的距離隻剩下不過兩三公裏,已然是幹柴烈火之間頃刻燃燒的距離,對于現代戰争而言,也已然是短兵相接的距離!
“空軍、微甲軍、沖鋒部隊,全軍出擊,其餘人,火力轟炸!”
人員的死亡讓唐歡的臉色變得無比冰冷,比起暴雨還要冰涼的命令下,恐怖的槍林彈雨刹那間從幽靈戰艦上噴射而出,無論是普通的械師,還是并非武者的普通戰士,都舉着或大或小的槍支,對着隔着海水的聯邦軍戰艦忘我地噴射炮彈。
而已經無暇顧及飛行是否會引起怪獸注意,一位位械派系的戰士們動用着飛行翼,在甲闆上按批次無間隔地完成了助跑、起飛,如同聖土聯盟某位文人筆下的海燕,頂着讓人顫栗的暴風雨,飛向了聯邦戰艦。
黃旗軍的微型機甲部隊也全軍沖鋒,從幽靈船側方紛紛躍出,踏入了海洋,全都是陸地式設計,但是因爲大布江貫穿南雲行省,所以也考慮了水面作戰能力的微型機甲們以機械滑闆和推進器在水面滑行,追逐着前鋒微型機甲部隊的身影。
恐怖的槍林彈雨在這個刹那已經超過了這壓得人擡不起頭,撐不起傘的暴雨。而渾身都躺着重水的微型機甲先頭部隊,也已經逼近了戰艦。
境界都達到高師境的械師們操控下,推進器作爲助力,水面似乎變成了堅硬的陸地,機甲高躍而起,紛紛踏上了甲闆。一位身材魁梧的械師控制着他深黃色的微型機甲,機甲的機械臂對着一位甲闆上的聯邦軍人怒砸而下,将這位正端着狙擊槍擊殺了他們三位戰士的聯邦軍人,被硬生生砸爆了頭!而大批的聯邦人的彈雨,則嘩啦啦地澆灌在了他的身軀,僵硬的表皮也在彈雨當中迅速變形。
聯邦軍方一位宗師境界的武師,身影躍起來近乎十米,再從空中墜落,手中的寬刀怒斬而下,整個人和刀都成了一道藍綠色的身影,而後這柄鋒銳無比的刀便将機甲的左臂所切斷,藍色的電火花噗嗤噴射……
一台微型機甲高躍而起,轟穿了舷窗,躍入了指揮室中,機械手臂處切換成了槍管形态,旋轉的槍管噴射出密集的子彈,将一台台控制器轟成了廢品,密集閃爍的電火花,好偌餘年慶的夜晚孩童手裏的煙花。
一位玄卡境界爲大宗師境界的少校手中明亮起了一道光屬性玄卡,沒有給這位黃旗軍械師反應的時間,隻見光爆出現,然而這團樹幹粗壯的光線便撞在了他的胸膛,恐怖的光線刹那間推動着這位械師和他的機甲飛出了戰艦,如同一道射向遠空的燈光,刹那間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聖土聯盟帶來的空軍力量不是戰機級别,甚至有些原始,然而飛在天空對付地面部隊本身就有天然優勢,所以他們盡情地将他們的子彈或者炮彈朝着海面轟擊,大片的軍人死在空中落下的彈雨之中。
一些雙人或者三人組合的飛行器上有靈藥師的存在,靈藥師們将他們煉制好的藥物從空中灑下,雨水裹挾藥物砸落在甲班上以及聯邦軍人的身軀上,大量的聯邦軍人在慘叫中倒下,或是七竅流血,或是身軀潰爛。
聯邦軍也無暇顧及飛行可能産生的問題,随軍預備的空軍力量也随之啓動,一艘艘滑行翼帶動着脫離戰艦,他們在空中如猛禽亂竄,而夾雜着槍林彈雨或者短兵相接的血腥厮殺,也在空中亂麻般撒開。
聯邦軍的反撲更爲猛烈。本就更加強大,準備也更加充足的聯邦軍,魚類、爆裂彈、迷霧彈……各種各樣的強大炮彈紛紛打響,一輛輛幽靈巨艦在轟炸之中苦不堪言,巫派系的防禦也紛紛走到極限,而後破裂,那些幽靈船便在炮火中紛紛沉下深淵大海……
漫天滿海的厮殺和炮火,把海面都已經蒸煮沸騰,皇家玄卡組的新人領袖杜新蘭眯着眼睛,啓動了她的最強玄卡。
遠處的幽靈戰艦下方,一根根仿佛是海怪觸手般的巨大藤條出現,恐怖的藤條将三艘幽靈巨艦死死纏繞住,然後向着大海下方拽去。
隻是眨眼,三艘巨艦便消失在了海面,如同真正來無影去無蹤的艦船。
杜新蘭的藤條繼續隔着遙遠的距離襲擊向其餘幽靈戰艦。
何傑凝眉,他的手中,也亮起了玄卡,大小約莫四十平方米的大型深黃色光界出現在了杜新蘭的頭頂上方。
杜新蘭眉頭一挑,豁然擡頭,一根一棟别墅大小的石刺便從她的頭頂上兇猛砸下!
杜新蘭的後背出現了綠色的光界,一根深綠色的藤條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将她的身軀朝後拉出了數十米,到達了戰艦的另一側,而石刺這等簡單而暴力的攻擊手段,則将四分之一的戰艦都砸爲了齑粉,整個艦船迅速下沉。
外形極度消瘦骨感,生着一雙丹鳳眼的杜新蘭眯着眼睛,凝望着對面的何傑。
何傑也在回望着他。
兩位玄卡師身側懸浮的卡片,再度明亮起來。
黃旗叛軍統帥與皇家玄卡組的新任領袖之間,也要一分高低。
……
“喝”
兩軍中央,三位泰鬥境強者在踏浪高歌,酣暢淋漓地戰鬥。
鐵山踏起高浪,鐵劍對着唐國宗的腦門刺下,一劍出動,周圍數百平方米的大海紛紛下壓,出現了幾百米的真空,昏天暗日照耀下,一條條魚兒無助地追往下方。
唐國宗的琴聲一揚,整個人倒退了百米,鐵山的怒劍便刺在了這片被驚擾得能加憤怒的海面上,更爲恐怖的波濤在兩方之間掀湧而起。
鐵山與折花夫婦之間的對戰,在這炮火還有死亡的色彩渲染之下,萬分壯闊,也萬衆矚目。
……島嶼前方,綿長的海戰線把狂風暴雨的威勢都傾軋而下,整個天地,都是這生或死的轟烈。
任何派系的力量都在這裏狂熱釋放,任何強大的角色,在這等大戰之下,都顯得渺小微弱。
這就是戰争,這還隻不過是一次一方暗中行動,一方準備不足而爆發出來,規模遠小于人類世界内部全面戰争的戰役。
面對這等戰場,何吟詩的小臉,一片慘白。
……
戰鬥全面展開,畫面和音效的震撼感,遠不是電影所能比拟,連綿數公裏的戰鬥,似乎填滿了全片大海。
而看到神玄帝帶着寒續走入島嶼,唐歡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站在她身邊的何吟詩通過望遠鏡看到了這麽畫面後,更是忍不住大喊了出聲:“寒續在他手裏!”
大災變結束以後,人類的第一次大海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這個階段還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面對聯邦軍處于下方的聯盟軍一方,此刻正在考慮的問題也并非是赢得這場海戰,而是如何阻止,或者殺死神玄帝。
唐歡深吸口氣,厚重水滴順如了她的唇中,一道道細微的黑氣從她頭發末梢流出,她往前輕盈一步,整個人便化爲了黑氣,掠過轟轟然的戰場,沖向迷霧濃重的島嶼。
“所謂神女,不過是巫師,聖後,你想去哪裏?”
半空當中一聲蒼老沙啞的人聲,而後一股黑氣從一艘戰艦當中如同一道農舍的炊煙般飛起,不同的是它并沒有消散,反而在飛到數百米的上空後,開始凝實,一道風燭殘年的身影,出現在了皇唐歡的面前。
皇唐歡也不得不凝實身軀,望着沒有任何一滴暴雨能夠沾濕其衣襟的老人。
“陰煙老鬼。”
陰煙老鬼凝望着皇唐歡的臉龐,片刻後微笑起來,緩聲道:“你果然是聖後,你動用了回生回死功。”
唐歡沒有回話,而是看着島嶼,神玄帝和寒續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迷霧和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