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羽的話,反而讓絕望的巫師堅強起來,她是巫師啊,絕不能讓自己的族人就這樣死在山裏,他們還要回到自己的部落,還要去搶回自己的孩子。
巫師抓住林安的手,擡頭看她,“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有什麽辦法嗎?”
林安倒是一愣,她沒想過巫師會問她的意見,畢竟她到這裏還不到兩天,這些人就如此相信她?
“你問的是解決什麽問題的辦法?”林安雖然想要點醒他們,可也沒想讓自己加入這個部落的仇恨,她不想跟着這些人去跟大辛部落的人拼命,太危險,也沒必要。
“要怎麽做,我的族人們才能活下去?”巫師期盼的看着林安,使她無法逃避這個問題。
林安拍了拍巫師的手,讓她不要這麽激動,畢竟年紀大了,情緒波動太大對身體不好。
“現在這裏最要緊的問題,就是讓大家吃飽。”林安說的是最根本的問題,但是九羽卻哼了一聲,“這不是廢話嗎?誰不想吃飽嗎?”
雖然知道九羽是傲嬌,但林安一向不慣别人脾氣,“我看你們這十幾個人,真正想要活下去的,不超過三個。”
衆人聽到這話,都十分震驚,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三個人之中,還是之外。
住在草屋裏的一共十七個人,其中五名男性,其他全是女性。
他們的食物來源,是這五位男性到獵隊去打獵,然後接受不公平的分配得來。
“孩子,你這話什麽意思?”巫師十分不解的問道。
林安看着周圍茫然站着的一圈人,“我想問一下,你們來到這裏多久了?”
“四十三天。”回答她的是胡擇。
“都已經這麽多天了,你們早該适應了這裏的環境。”林安說,“如果你們一心想要活下去的話,不會眼巴巴的看着獵隊分配的這點獵物,你們會發現這片山裏,根本不像你們說的那麽荒涼。”
“隻是你們沒有去找,你們每天都在幹什麽?”林安回頭,看着那些仍舊在悲傷種沉默的女人們,“你們每天隻是坐着、站着。”
巫師聽到林安這樣說自己部落的女人,十分不忍,“孩子,你不知道,她們隻是還沒有習慣,我們原先的部落,跟這裏完全不一樣。”
這句話如果不是巫師說的,林安絕對會罵回去。
沒有習慣?有誰比她還要不習慣嗎?這些人是從一個部落進入另一個部落,而她呢?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如果她也跟這些女人一樣,沉浸在悲痛中,彷然無措,等着别人把食物送到自己面前,那她早就成了那兩個人的排洩物。
隻是巫師的面子,她總歸要給的,她也隻是要點醒這些人,而不是打算罵醒這些人。
于是調整了自己越發激動的語氣,平緩的說道“巫師,如果你們一直拒絕接受新的環境,又怎麽會習慣呢?”
九羽覺得林安說的很對,可是好聽的話誰不會說,接受環境?怎麽去接受呢?就算如她所說,真的就能吃飽了嗎?就算吃飽了,就能抵抗得了大辛部落嗎?
當九羽把這些問題全部問出來之後,林安回頭看他。
“我一直以爲你是個聰明人。”林安說,“這樣的問題,你不該問我,想辦法活下去、去抵抗大辛部落那是你們的事情。”
“我隻不過能給你們一些建議和幫助,至于你們聽不聽、要不要,也是你們說了算。”
巫師看着自己邊上的林安,覺得這個孩子,或許就是上天賜給他們的希望。
“我們當然要活下去。”巫師真誠的說“孩子,如果你有什麽辦法,請一定幫幫我們。”
巫師對着林安說完這句話後,轉頭把在場的十幾個人看了一遍。
她理解她們的悲傷,他們都失去了自己的親人,甚至,有些人的孩子還被大辛部落搶去了。
可是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也活不下去,“林安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她來到這裏的時間不久,還不是很清楚我們都經曆了什麽。但是她說的不錯,我們作爲紅葉部落最後的族人,沒有努力活下去。”
“這山上不是什麽都沒有,你們昨天晚上吃的醜蝦,就在後面的溪水裏,每天打水都會看到,卻沒有人去吃。”巫師繼續道“今天她還帶回來一隻獵物。”
巫師兩手比了一下獵物的大小,“雖然隻有這麽小,但也是食物啊。”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巫師大聲道“如果連我們也死了,誰去救回我們的孩子,我們怎麽回到紅葉部落,難道你們就情願自己的孩子在敵人手掌下,而自己死在敵人的荒山上嗎?”
“當然不願意!”女人崩潰的喊道“我要救回我的孩子!”
許多人痛哭流涕,或崩潰或壓抑的哭聲越來越大。
巫師不愧是巫師,林安重新認識了這個連路都走不穩的老太太,她說的話,讓傷痛沉澱,讓仇恨成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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