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不起眼的山中,三名老者正面對面盤膝而坐,周圍霧氣缭繞濃重的白霧似乎包裹住了三人一般。
“安倍,你們這麽做可曾想過其他兩家的想法?你應該知道勾結妖怪是什麽下場。”三個老者中的一個開口說道,此人正是蘆屋家的守護者蘆屋志文。
“蘆屋,我知道勾結妖怪的嚴重性,還不用你來提醒,我們家族這些年來血脈越來越稀薄,我們必須想辦法重新激活血脈才行。”安倍健吾說道。
“所以你們就勾結妖怪?哼!”蘆屋志文不屑的哼了一聲。
“蘆屋,你們家族和我們相同,如果你們再也不能用式神了你們會怎麽做?”安倍健吾并沒有因此生氣,而是平靜的說道。
“我們和你們可不一樣,最起碼我們不用去和妖怪聯合,而你們則聯合了妖怪,這時陰陽師的禁忌。”蘆屋志文臉色不太好看,自古蘆屋家和安倍家就是兩相厭,互相看不慣,蘆屋家代表了平民階層的陰陽師,而安倍家則代表了貴族陰陽師階層,貴族和平民的鴻溝根本不可逾越,兩者之間隻有鬥争而沒有和平。
這時,一直不說話的賀茂明石壓了壓雙手:“兩位都是守護者,世俗的事情就不是我們應該摻合的了,安倍家此次做的确實有些過分,所以安倍健吾你應該去一趟安倍家了。”
安倍健吾一聽就有些不樂意了,這是讓我已守護者的身份去制裁安倍家嗎?
“我同意,安倍家已經越過了底線,我們應該出手,但我卻不同意由安倍健吾親自去。”蘆屋志文說道:“安倍健吾是安倍家的人,就算是守護者也是從安倍家出來的,讓他去處理有失偏頗,隻會大事化小。”
安倍健吾聽後也來了火氣:“我是守護者,自然會秉公處理,倒是你,讓你去的話安倍家還能存在了嗎?”
“你的意思是我會趕盡殺絕了?”蘆屋志文的火氣騰一下就冒了出來,原本脾氣火爆的他身上直接火焰高漲,宛如岩漿中走出來的熔岩巨人一般。
安倍健吾見此直接體表開始閃爍着金光,與蘆屋志文不同的是他身上的金光内斂不發隻有淡淡的一層。
“夠了!!”
突然一聲大喝打斷了兩人的火氣,賀茂明石見兩人這就要動手于是何止兩人繼續下去。
“我們現在要讨論安倍家的事情,而不是在這裏争鬥,你們兩家互相看不順眼由來已久,這是曆史遺留問題,但既然現在身爲守護者就要抛卻以往的成見,我們要守護的是整個日本,而不是毀了它!”賀茂明石嚴肅的說道:“安倍家得事情必須要處理,這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這會打破三家的平衡局面,我想這也不是天皇樂意見到的吧。”安倍健吾說道。
三家的平衡已經持續了千年,平衡一旦打破整個陰陽師界都會深受其害,繼而會導緻平常社會的動蕩,這可不是那些玩政治的人想要見到的,而且天皇也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所以我才讓你親自去,我相信你會把握好這個尺度,這件事情安倍家必須要有個交代才行,否則另外兩家不會善罷甘休的。”賀茂明石歎了口氣,這已經是妥協了,守護者必須要顧全大局,有些事情隻能大事化小。
就像現在,他們隻是讓安倍家做個交代,而不是把安倍家舉族盡屠,爲的就是這三家的平衡,誰也不希望這個平衡被打破,三家之間隻有互相牽制才是天皇和那些政客們想看到的,一旦三家之中失去一家,這個平衡就會被打破,互相牽制的作用也就會不攻自破,這些政客們并不想見到這件事情發生,所以對安倍家的處理隻能大事化小。
賀茂明石的話說的很清楚,隻要安倍家做個交代就行,其餘的事情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這個交代就很暧昧了。
安倍健吾知道這個交代是什麽意思,不過就是推出來幾個替死鬼而已,雖然這次的替死鬼必須是位高權重,甚至有可能是家主,但是卻不會傷及安倍家的根本,死幾個人而保全整個家族怎麽看都是賺了。
這話安倍健吾能聽出來蘆屋志文自然也能聽出來,于是蘆屋志文不幹了,出了這麽大的事就一句交代就行了?
“我不……”
蘆屋志文剛剛說了兩個字就被賀茂明石給打斷了:“蘆屋,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這個結果是天皇和手相一起商議定的,世俗的事情他們才說了算。”
賀茂明石也知道這件事情處理的太過簡單,但是他們身爲守護者已經管不了世俗的事情了。
“但這件事已經不是世俗的勢力能夠插手的了,我們有絕對的處置權。”蘆屋志文說道,的确如此這件事情已經超過了世俗勢力的範圍,他們有權利阻止。
但是,賀茂明石還是搖了搖頭:“雖然我們有絕對的權利去幹預,但是世俗勢力卻不同意,他們也希望我們能夠大事化小,畢竟這件事情牽扯太大,已經上升到了國運上,我們也不得不低頭啊。”
蘆屋志文可不是傻子,賀茂明石說的話他當然清楚,關乎國運和穩定即便是守護者也不得不小心。
“哎~!”
蘆屋志文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顯得失望至極,但他卻不是爲了安倍家而失望,而是對這個世俗的世界失望。
從什麽時候開始真相必須要遮掩才行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公平開始變得不公平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人們失去了心,剩下的隻是一堆行屍走肉?而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人們崇尚起了光和暗中間的灰色了?蘆屋志文想不通:“大概是從人類有了文明開始吧。”蘆屋志文想道。
真相往往都不是人們所追求的,人們所追求的隻不過是一個結果,一個令自己舒心的結果,而真相是什麽人們卻并不關心,人們隻會去粉飾太平,讓自己感到舒心和滿足,而很少有人去挖掘真相,人們更願意相信光和暗,黑和白中間的那一抹灰色,但是他們卻忘了灰色是一道夾縫,隻會把人們越擠越扁,越擠越小,到最後消失不見。
經常聽到這麽一句話,叫小孩子才做選擇,人有的時候是會害怕選擇的,害怕選擇到真相,害怕這個真相太過殘酷,甯願相信虛假的美好也不願相信殘酷的真相,所以大多數人幹脆不做選擇,人家告訴他是什麽就是什麽,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跟風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而真相是什麽則沒人在乎。
蘆屋志文最終妥協了,他要的隻是一個真相,隻是想讓三個家族直到真相,但三人之中隻有他這麽想,就算他堅持,也無濟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