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遙依舊瘋魔一般砸着屏障,連帶着尹阙和沈郢也如同瘋子一般,三人怎麽砸屏障就是紋絲不動,甚至沈郢對着屏障連開數槍哪怕是用了威力最大的光之槍,也不能動搖屏障分毫。
玄鳳和馬克來到冷凝霜身邊,看着冷凝霜胸口的那節斷臂,兩人身上同時爆發出來害人的氣勢,四周的樹木沙礫全都被這氣勢吹得東倒西歪。
冷凝霜朝着兩人微微一笑:“我暫時用神力護住了心脈,但卻也爲時已晚,看來我要先一步去找師父去了。”
玄鳳和馬克聽到這話再也憋不住了,滾燙的眼淚從兩人的眼眶中湧出,兩人抿着嘴不說話,他們怕自己一說話便會哭的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時候他們倆多麽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孩子,一個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孩子。
看着兩人抿着嘴不說話,冷凝霜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男人就算年紀在大内心也終究是個孩子。
冷凝霜微笑着說道:“你們不必爲我傷心,其實我從小就已經看淡了生死,在我遇到師父之前我本就沒想過要活着,是師父給了我生的希望。
師父去了之後又有肖遙陪着我,這才讓我覺得活着有意義,隻是如今……”
冷凝霜回頭看了一眼瘋狂拍打着屏障的肖遙。
“隻是今後的路我不能再陪着他走下去了,他從小就很懂事,但我知道他的内心其實很柔軟,我怕他經受不住打擊……”
冷凝霜的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弱,雖然有神力護住心脈,但她的生命力還是在快速流失。
“不會的……凝霜你不會有事的。”
玄鳳握住冷凝霜的手,真氣一股腦的向她渡去,強行維持住了冷凝霜的生命力。
同時馬克也瘋狂運轉着神聖之力治療着冷凝霜的傷口。
冷凝霜沖着兩人微微搖頭,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她微微笑了一下說道:“沒有用的,我清楚我體内的情況,我隻是還放不下肖遙……”
“不會的,你不會有事!”
馬克再一次加大神聖之力,瘋狂的朝着冷凝霜的傷口湧去。
“謝謝……謝謝你們能一直陪着我,很高興認識你們兩個摯友。”
冷凝霜笑着握住了玄鳳和馬克的手。
“真的很謝謝你們。”
玄鳳和馬克同時偏過頭去,淚水早已布滿了臉頰,兩人都不想冷凝霜見到自己這狼狽的樣子。
冷凝霜還是見到了兩人此時狼狽的樣子,心下不由得一笑,然後轉頭看向了肖遙。
肖遙見冷凝霜朝他看來便更加瘋狂的砸着屏障。
冷凝霜沖着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再砸下去了,因爲她早已把大部分神力全都注入進白玉如意當中,爲的就是更好的保護她的寶貝。
她的氣息越來越弱,雙眼反而卻越來越亮,看着天空仿佛看到了什麽一般開始喃喃自語。
“玄女大人……看來您要重新選擇一個傳承人了……我……可能要食言了……”
說完她緩緩閉上了雙眼,體内的神力完全潰散消失,但自始自終她的嘴角依然帶着微笑,帶着她一生的美好和一生的夙願。
這一生她都沒有過後悔,不論是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賣,還是和師父金峰的同甘共苦,亦或是之後收養徒弟肖遙,他都不後悔,反而很慶幸自己能夠收養他,讓自己也體會到了一個母親的責任。
她的師父金峰曾經和她說過,人的一生如此的短暫,最重要的不是你活的如何,而是你是否有過後悔,無悔的人生才是完整的,才是幸福的。
冷凝霜此時明白了師父那句話的意思,現在的她終于體會到了無悔的暢快,她可以笑着面臨死亡,笑着面對自己的兩個摯友,笑着面對世間的一切。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隻有肖遙,除了上學肖遙從來沒有離開冷凝霜超過五天,她放心不下肖遙以後得生活,沒有她在肖遙以後應該如何面對這充滿了惡意的世界。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活着呀,我的寶貝……”
這是她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句話,一瞬間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握着馬克和玄鳳的手也緩緩松開。
“不要……不要!師父!!!”
屏障内的喜肖遙體内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這股力量如同一座大山一樣壓的人喘不過氣來,周圍的樹木和青草像是經曆國台風一樣全部被摧毀。
嗡嗡~~
肖遙額間的天眼自動打開,天眼周圍布滿了暴露的青筋,紅色如同鮮血一般的眼睛怒目圓睜,其中血一般的紅色能量不停流轉。
咻~
一道血紅色的光束從天眼中射出,剛剛觸碰到屏障時,屏障就像是見了沸水的冰塊一樣迅速融化,白玉如意也突然碎裂成了無數塊。
肖遙此時宛如魔神一般,身上的氣勢好像能摧毀世間萬物。
兩步就來到冷凝霜身邊,身體周圍的罡氣猛然一陣,直接把馬克和玄鳳震飛。
噗通一聲,肖遙跪在地上一把保住了氣息皆無的冷凝霜。
嘀嗒~嘀嗒~
鮮血滴在了冷凝霜的臉頰上,肖遙手忙腳亂的把鮮血擦掉,在看肖遙此時三隻眼睛均流出了血淚,天眼周圍的青筋更加突出,整個天眼就好像要爆出來一樣。
血淚抑制不住的湧出,滴在冷凝霜的臉上,肖遙也不停的擦拭着,他不想讓她的師父粘上任何髒的東西,以前她師父就是一個愛幹淨的人,每次他從外面玩的像個泥猴一樣回來,師父都會給他親自燒水讓他洗澡,也會在夜裏把他弄髒的衣服洗的幹幹淨淨,把他衣服上的破洞補好。
隻是現在那個世界上最關心他最疼愛他的師父要離他而去了,以後在沒有人能夠在他玩了一天回家時爲他燒水,再也沒有人在他生病時徹夜不睡守在他身邊,也在沒有人會不厭其煩的叮囑他好好吃飯好好修煉了。
肖遙早已經把冷凝霜當成了母親,雖然嘴上叫着師父,但她卻是肖遙的母親,是肖遙值得用性命去守護的那個人。
然而那個人如今就躺在自己的懷裏,自己的母親就近在咫尺,她的笑容依舊那麽慈愛,但卻與他永遠的天人相隔。
肖遙低着頭也不說話,就這麽呆呆地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滴在冷凝霜臉上的鮮血,他的動作輕的好像生怕打擾到冷凝霜睡覺一般,或許在他的心理自己的師父,自己的母親隻不過是累了睡一覺罷了,明天朝陽升起後就會重新醒過來,繼續對着他笑,繼續一邊唠叨一邊洗他的髒衣服,也會繼續陪在他身邊,永遠陪在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