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飯點，楊老闆伸出頭看着那外面又是太陽又是風，呲了呲嘴自言自語着什麽，終究是回頭望了望那秦羽，然後自行離開了鋪子，秦羽微微一楞，看着這空蕩蕩的鋪子，突然間盡是感覺有點寒冷，不竟然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物，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雙眼，繼續看着那或許能再次開門的秦府……
約莫半個多時辰，嗒嗒嗒嗒嗒走來一人，盡是那楊帆端着兩屜豆腐，緩緩的挪了過來，徑直将豆腐放到桌子上，朝着裏面看了看，自語道“奇怪，爹爹哪裏去了，真是的，這鋪子就這麽空蕩蕩的，也不怕有人偷……”“咦？你，你，你怎麽在這？”忽然間看到角落裏的那個包裹嚴嚴實實的秦羽頓時大叫道！
秦羽朝着那楊帆笑了笑，卻是不做答話，繼續将那目光對準門外對面的府邸，那楊帆順着目前看去，竟是低頭不語起來，呆呆的坐在鋪子前面的那張有些黑沉的短凳子上……
又是過了一會，鋪子前面又是傳來嗒嗒嗒的聲音，隻見那楊老闆手中捧着一個大大的油紙袋走了進來，将那袋子放在桌子上，朝着楊帆淡淡道“豆腐拿來了嗎？”
“爹爹，拿來了，今兒豆腐沒賣出去多少啊……”楊帆眼見自家爹爹面色不是很好，隻得撇了撇嘴，将目光看向桌子上。
楊老闆從一個角落旮旯裏抽出兩條長凳，擺放好輕聲換到“小乞兒，先過來吃些東西吧……”
楊帆眼疾手快，一把打開油紙袋子，歡喜尖叫起來“哇，爹爹，今天怎麽吃這麽好啊，好久沒吃肉了……”那油紙袋裏居然裝着醬牛肉、半邊烤鴨，還有七八個油餅，看楊帆的樣子，似乎自己一年中甚少能吃到這些食物，但尖叫歸尖叫，卻是沒有貿然動手去吃……
秦羽似乎不爲所動，楊老闆長歎一聲，低沉道“小乞兒，過來吃些吧，那貴人府中之事，我們都是些低賤百姓，參合不了的，你從今以後也是一個低賤百姓，也改變不了什麽，趕緊過來吃些東西再考慮考慮之後的事情吧，活下去，血脈不會斷，這才最重要！”
秦羽一聽，感激的朝着楊老闆點了點頭，這才起身緩緩行至那桌子前，卻是沒有坐在長凳上，而是拿手往身上稍微幹淨點的地方擦拭了好幾下，這才動手掰開一個鴨腿，雙手恭敬的遞給那楊老闆，楊老闆贊許的點了點頭，輕笑聲中接過把那鴨腿遞給了楊帆，楊帆可沒有那麽多講究，一把取過就笑眯眯的啃食了起來，秦羽面色微微柔和了些，又掰下一截骨肉，再次遞給那楊老闆，楊老闆這才接過緩緩放入口中……
秦羽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嘴饞中撕下一片鴨肉，拿過一個油餅，緩緩走回那個角落徑直蹲下，邊吃着，邊看着那還未開門的秦府……
楊帆正想起身喚秦羽來坐着吃，卻是一把被楊老闆制止，随之頭朝着那秦府偏了偏，那楊帆會意，也就不再說什麽，隻是面帶複雜的邊吃着手上的鴨腿邊看着那秦羽……
“小乞兒，可要喝點？”那楊老闆不知從何地取出一壺燒酒，那燒酒聞之就感覺甚是辛辣，哪知，楊帆一把搶過，嗔怒道“爹爹，你少喝點酒……”
那楊老闆微笑道“不礙事，今兒不是正好有下酒好菜麽……”
秦羽看着那酒，不知爲何竟是想到了齊州汝南的壯韋嚴，據說那人是叔叔兩肋插刀的朋友，秦羽嘴角微微上揚，終是緩緩站了起來，端坐在桌子上微笑道“那就謝過老丈了……”
楊帆乖巧的取來兩個酒盅，那酒盅甚是大，如同吃飯的小碗一般，楊老闆自己給自己斟滿酒，把那酒壺遞給秦羽，秦羽雙手接過，亦是給自己斟上滿滿的一碗，随之雙手端起，對着楊老闆說道“小乞兒再次謝過老丈了……”說完那酒竟是被他一飲而盡，那嘴中，喉嚨中的辛辣之感頓時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秦羽臉色脹的通紅，不斷伸着舌頭吸氣，楊老闆父女見此哈哈大笑……
吃飽喝足，那秦羽卻是微微搖晃了起來，顯然喝多了，楊老闆吧唧吧唧嘴，喚那楊帆扶着秦羽在長凳上躺下，自己卻是去收拾那殘局……
“爹爹，這秦小公子好可憐……”話未說完那楊老闆卻是厲聲打斷道“胡說什麽鬼話，這是犯忌的話，他隻是個小乞兒，丫頭，你以後說話要注意點……”
那楊帆吓得吐了吐舌頭，卻是不以爲意。
楊老闆看着那臉色甚是蒼白的秦羽，終是長歎了口，雙手負在身後，看着前方，低沉道“我老楊家卻是受了，受了不少恩惠，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皇上可是沒有放棄緝拿啊，要是收留的話……”那楊老闆回身看了看那秦羽，終是緩緩搖頭……
那楊帆亦是十分失落道“爹爹，府，他們真的全都斬首了嗎？”
楊老闆呼出一口濁氣，搖頭道“誰知道呢，據說是全部拉去斬了，但好像還有幾個逃脫了的吧……”
“你是說那三夫人和大公子麽？”楊帆疑惑道！
但那楊老闆卻是緩緩搖頭“那二位失蹤早已不是什麽大秘密，我指的是那府上的乳娘小蘭和那個以前老是跟在，跟在他身邊那個的旺财……”
秦羽全身早被汗水打濕，心口處甚是難受，火燒一般，胃部更是一陣又一陣的痙攣，似是要嘔吐，但強忍着卻又不敢吐不出來怕髒了人家的地方，如此這般反複，卻意外保持着自己的意識的清醒！
突然卻是聽到那楊老闆說來寶和小蘭沒死，立馬從長凳之上彈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行至楊老闆身前，一把跪下，哭泣道“老丈，你說的可是真的，那，那，那來寶二人沒死？”
那楊老闆卻是吓了一跳，趕忙扶起秦羽，朝着楊帆眨了眨眼睛，那楊帆會議，立馬收攤，将鋪子大門關上……
“老，老丈，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那秦羽眼淚婆娑，眼巴巴的望着那楊老闆！
楊老闆将之扶好坐定，拍了拍有些微疼的額頭，低聲道“小乞兒，我也是聽說的，并非親自所見，據說祭天那日，一大早就有宮中守備領着衆多将士來此封查，對了，好像是魏大人親自帶人前來的，據說等到午時的時候，府中卻是忽然間傳出打鬥聲，有人看到那打鬥之人正是你那平日随從，他原本是攜帶着你母親姨娘乳娘等三人，但始終是不敵那衆多守備，最後隻攜着你那乳娘，往東南方向遁走了……”
秦羽恍惚道“東南方向，東南方向，東南方向不正是那鍾南山的方位麽……”秦羽忽然感覺一陣惡心反胃，終是沒能忍住，吐了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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