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的手白皙細嫩，張衛東把玩式地反複看着李婉的手，一言不發，良久才忍不住道：

“你的手真好看。”

李婉被他當面誇的臉色一羞，還沒等說話，隻覺什麽東西遮住了視線，下意識地擡頭一看，卻是高進陰沉着臉站在走道上，看着自己和張衛東。

李婉不知是害羞還是怎麽，趕緊從張衛東手裏縮回了手，因爲緊張，她的聲音甚至有些急促羞怯：

“院長……”

張衛東卻完全沒有李婉的心裏負擔跟沒事人是地看着高進，笑着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該是京大理學院的院長吧？你好，我是京師大的副院長張衛東，幸會幸會。”

高進臉上的陰郁幾乎是一閃即逝，不動聲色道：

“哦，原來是張院長，幸會幸會。您這是……”

“哦，也是去西安參加數學研讨會，剛才和李老師一聊才知道咱們竟然目的地相同，這真是緣分啊。”

說完，張衛東還幹笑了兩聲，顯然他感覺到了高進的敵意。

李婉感覺高進臉上的肌肉細微地抽搐了一下，便迅速消失在那古潭碧波之中：

“那倒真是巧了！”

說至此處，高進話鋒一轉道：

“張院長，我呢……有個不情之請，還請見諒啊。”

張衛東啊了一聲，笑着說：

“大家都是同行，有什麽話，但說無妨，不用這麽客氣。”

高進含着淡淡的笑意說：

“我和李老師有些學校的事情要商量，不知道張院長能不能行個方便跟我換個位置？”

張衛東看着高進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高進看的出他很不高興，但張衛東很快就把安全帶摘了：

“沒事沒事，正事要緊。”

等到高進坐下，李婉才有些心虛地沒話找話道：

“院長，什麽事啊？”

高進橫了李婉一眼，沒有說話，把李婉吓得坐直身子趕緊把嘴閉上了。

“剛才你和那個張衛東在幹什麽？”

就在李婉以爲高進要睡着的時候，高進突然淡淡道。

李婉忙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高進說了一遍，高進聽完很是不屑：

“這個張衛東，就是色狼一個。”

李婉一愣，詫異道：

“院長認識他？”

高進點了點頭：

“都在教育圈裏混，怎麽可能沒聽說過？這個人名聲不怎麽地，之前他們京師大有個女學生懷孕就是他搞得，事發後這女學生還保了研，這事當時傳得沸沸揚揚，本以爲這張衛東這院長肯定撸了，沒想到竟然一點事也沒有，真是……”

高進搖着頭滿臉的憂國憂民，但很快便鄭重道：

“你以後離這老小子遠點。”

李婉沒想到這張衛東還有這麽一段過往，臉色都變了，不住地點着頭。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李婉似是受不住這樣的尴尬，細密的汗水自額間不斷滲出，李婉咽了口唾沫，趕緊岔開話題：

“院長剛才說有事找我，什麽事啊？”

高進橫了李婉一眼：

“我怕你被他吃了！”

李婉像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低下了頭，想想剛才的事情，着實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真不知高進會怎麽想自己。

高進看着李婉的受窘的樣子不覺好笑，他是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女人，喜歡到想要維護自己的形象，可這也限制了他的追求方式。他已經很久沒有對女人動過心了，是那種真心喜歡的動心。年輕時那種懵懂的沖動，願意爲愛癡狂的勁早已随着韶華一去不複返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習慣了另一種方式，單刀直入，直來直去，甚至不願意去花心思了解胯下的女人，隻滿足于最純粹的生理本能。他已經很久沒有過年輕時那種戀愛的感覺了，但自從看到李婉，他感覺那個年輕的自己又回來了，他會因爲這個女人情迷、心煩、不開心，甚至會……吃醋，雖然内心裏他不并願意承認。

李婉發現高進盯着自己看，更加不敢擡頭，額間的汗越滲越多，她能感覺到那種火辣辣的眼神裏其他的味道。

“院長，我去下洗手間。”

李婉終于找到了一個逃避的理由。

從位置上走出來，李婉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洗手間的位置就在機艙的盡頭，經過張衛東的位置，李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位置上空蕩蕩的，連邊上也并無一人。

想到高進剛才說的，李婉隻覺臉上的绯紅尚未褪去又燒了起來，她剛才真是有些汗顔。

洗手間的門很小，幾乎隻能容納一個人，李婉剛要開門，注意到廁所顯示有人，舉到半空中的手不由停了下來。她決定等一會，随意的靠在了門邊上。

機艙内的雜音其實蠻大的，隻是在飛機上待久了便習慣了，此時，李婉才感覺到這種本來已忽略了的聲音有多大，耳腔裏那種悶悶的感覺讓她越發不适應。

不過，她還是隐隐聽到了一些其它的聲音，下意識地離開了門站直了身體，目光緊緊鎖定洗手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