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抹了把眼淚，從包裏翻出手機，正要摁下接聽鍵。手上一緊，卻是高進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擡頭間，高進的臉撞入自己的眼簾，他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臉上懇求的表情已經很清楚地表達了他的意思。

李婉輕輕地推掉高進的手，抽了抽鼻子，平靜了一下，這才接起了電話。

高進歎了口氣，今天已經沒機會了。

“喂？”

李婉走遠了幾步，這才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徐澤平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

“在西安怎麽樣？”

李婉小心地回頭看了眼高進，低聲道：

“還好，在和同事吃飯呢，怎麽想起這個時侯打電話了？”

“想你晚上應該也沒什麽事，就打個電話。”

兩個人簡單地說了幾句才挂了電話，李婉打完電話深吸口氣，這才走了回來，怯聲聲道：

“院長，您始終是我最敬重的領導。”

高進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點了點頭，無奈地道：

“我明白，都到了店門口，不如去裏面吃幾口吧。”

見李婉推脫又補充道：

“咱們總還是要共事的。”

李婉再推脫就有些不合适了，隻好沒再言語，跟着高進走進了店。

這家店雖然位置偏了點，門面小了點，但裏面卻着實别有洞天，一眼望去也能容納個二三十桌，内飾古樸很有種大宅門的年代感，這裏普普通通的一碗臊子面怕是也便宜不了。

兩人還沒等落座不遠處就有人招呼：

“高院長，李老師，你們怎麽在這？”

說話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最近像個蒼蠅一樣天天在耳邊嗡嗡叫個不停，趕也趕不走。

“張院長，你怎麽也在這裏吃飯？”

高進心情不好，連聲音都有種距人千裏的感覺。

張衛東卻渾然不覺，或者他并不介意，趕緊叫安心挪了挪身子騰出位置來：

“高院長，李老師，來來，既然都來了不妨一起吃個飯，說起來自從咱們認識以來還沒一起吃過飯呢。”

李婉不用想也知道高進肯定不會答應，正準備坐下，卻聽高進道：

“張院長說的是，那就卻之不恭了。”

說着竟真的坐了過去，李婉有些詫異，卻也不好再拒絕，隻得跟着他一起走了過去。

兩人面對着安心、張衛東坐了下來，張衛東已經招呼服務員添了兩套餐具，又道：

“這裏的臊子面很正宗，我就自作主張給你們點了兩碗，沒點幾個菜，你們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張衛東很熱情，說話的時候已經将菜單遞給了高進，高進又點了個商芝肉、奶湯鍋子魚這才遞給李婉。

李婉看了眼菜單，還真不便宜，但在北京看來倒也不算貴，不過高進既然已經點完了，她也就沒再點。

張衛東将菜單交給了服務員，這才道：

“高院長整點不？”

高進看了眼對面，安心和張衛東的杯子裏都是白酒，不由笑笑：

“既然，張院長喜歡，那我就也喝兩杯。”

李婉本想叫他張校長，但高進叫他張院長，她自然也不好再叫他校長。

張衛東倒酒的當問：

“李老師能喝嗎？”

李婉忙起身要拒絕，高進已經笑笑說：

“記得上次李婉可沒少喝。”

李婉奇怪地看了眼高進，高進這是什麽意思？本來想說自已不能喝的，不過經高進這麽一說，自己要是再拒絕就不合适了，隻好改口道：

“别聽高院長瞎說，我隻能喝一點。”

張衛東倒是笑着道：

“沒事沒事，安心也一樣，少喝宜情，多喝傷身嘛。”

說話的時候已經給李婉倒酒了，張衛東這酒真是沒少倒，李婉連說幾個夠了，也沒停了手，眼看就要倒滿了這才停了下來。

李婉看着這杯的白酒心裏不禁有些犯難，這要是一杯下了肚，不得和那天一個樣了？

想到這裏，不由瞥了眼邊上坐着的高進，他剛才那句話讓她實在有些拿不準，上次自己的确沒少喝，但自已是喝倒了，明顯酒量不行。這話是一個陳述句，還是别有用心呢？

張衛東對李婉的心思渾然不覺，拿起杯子道：

“同在異鄉爲異客，當飲一杯。”

幾個人都笑了笑，舉了杯子喝了一大口。

李婉喝着酒注意到，張衛東一下喝了半杯，安心卻也沒少喝，一下也喝了近四分之一。

李婉也不好淺嘗則止，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味一入口，不由得噤了噤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