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詩詩隻是輕歎低語，她的話語，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楚荒，你現在，是大荒門的楚荒，而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楚陽！”
“就算是當年的楚陽，抛妻棄女，三年時間杳無音訊。凝岚爲你生下女兒，等你三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她選擇加入我們慈航齋的同時，已經斬斷了和你的俗世情緣！”
“她和你之間，再無瓜葛！”
“你想要再見凝岚，不可能了！”
素甯此時，向楚陽冷冷說道。
“當年，的确是我負她……”
楚陽臉上，顯露一抹苦澀。
當年墜入仙界，實是楚陽身不由己。
如果他當時能夠選擇的話，縱然抛卻成仙機會，也定要與夏凝岚厮守這五年！
然而——
他沒有選擇！
此時此刻，他無法解釋，也不需解釋。
“我負她，自會去求她原諒。”
“縱然她無法原諒我，或是真的忘記了我，也是無憾！”
“但不管如何，晚輩還是希望，能見凝岚一面。”
楚陽依舊誠懇說道。
“呵呵，楚荒，你就斷了這層心思吧！”
“凝岚在坐忘峰上，已經忘卻了一切。莫說是你，縱然她的親生女兒，和她的親妹妹，在她面前，也是猶如陌生人一般！”
“你就算見了凝岚，也是無用！”
“更何況，你根本沒有見到凝岚的機會！”
“楚荒，你看似驚才絕豔，獨領這個時代的風騷，但實際上，卻是危機四伏，生死都不由你！”
“或許用不了幾日，就要身死隕落！”
“還妄圖與凝岚再續前緣？不過是癡心妄想！”
“想得太多！”
素甯冷笑一聲說道。
楚陽固然驚世絕豔。
但莫要忘了，他和上古軒轅黃帝，中古老子，近古張道陵，處境完全不同。
黃帝、老子、張道陵，都處在一個仙神隕落的臨界時代。
上個時代的神魔、聖人，都消失不見了。
老子成聖時，仙魔沉寂。
張道陵成仙時，聖人消失。
都沒有上個時代的強者遺留下來。
所以他們崛起之後，立刻閃耀當代，橫壓一個時代，輕易拿到先天至寶，開創出下一個大時代。
但楚陽這次不同！
他強勢崛起，但是上一個時代的仙門強者，絕大多數都遺留了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楚陽想要橫壓一個時代，必然要遭受上個時代遺留下來的仙門強者的阻擾。相比起之前幾位天人合一的前輩來說，困難重重。
近古時代的真仙級強者雖然未曾留下來，但是地仙級強者每個宗門幾乎都有。
地仙巅峰強者也有一些。
一旦地球靈氣徹底複蘇，這些地仙巅峰強者随時可能邁入真仙階層！
而楚陽——
怎可能在短時間内，接連跨過地仙、真仙階層？
要在這場逐鹿之中脫穎而出……
太難太難！
甚至——
在某些上個時代仙門的碾壓攻殺之下，楚陽可能來不及再崛起，就身死隕落！
所以素甯說的倒也不錯。
現在的楚陽，看似耀眼，實際上，卻是危機四伏，朝不保夕！
“慈航齋若與大荒門合作，瑤池派怕都要忌憚。”
“不過……”
“慈航齋爲何沒有做出這種選擇？”
而此時，像是雲栾、紫龍紫征等仙門人仙，心中都有這樣的疑問。
雲栾更是直接暗中向蓬萊長老于茉傳訊詢問。
于茉，正是雲栾師尊，也是雲栾的親生母親。
“傻丫頭，你想得，太簡單！”
于茉輕輕歎息。
“慈航齋，兼修人道與天道，而在人道方面，顯然難以與大荒門争奪。”
“而如果和大荒門合作，楚荒獲取先天至寶，有旁人無法比拟的優勢。最終很有可能，楚陽拿到先天至寶，慈航齋隻能得到次一等的好處。”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
“下一個大時代即将到來，在這個大時代中，年輕一輩耀眼天驕，往往有機會獲得無盡好處，閃耀一個時代。”
“慈航齋年輕一代，最優秀的，應該就是夏凝岚和林雅楠。”
“真要和大荒門合作，夏凝岚重歸楚陽懷抱，林雅楠可能也回歸大荒門。那個時候，慈航齋将失去真正的頂級天驕。在下一個大時代，慈航齋的發展必然嚴重受阻！”
“不和大荒門合作，慈航齋最差是第四仙門！”
“一旦和大荒門合作，慈航齋有可能成爲大荒門的附屬，将來，華夏前四仙門可能是瑤池、天師、蜀山、大荒。慈航齋，怕是要淪落到第五仙門的階層了……”
于茉暗中傳訊，解釋說道。
“原來這樣……”
雲栾暗暗點頭。
而正當雲栾想要和自己母親再度交流的同時——
忽的。
蜀山劍派酒劍仙，冷笑開口。
“素甯，既然慈航齋拒絕和大荒門合作，而這楚荒又不想和我們其他仙門合作……”
“既是如此，索性我們出手，斬了這楚荒罷了！”
他雙目緊緊盯住面前楚陽。
轟隆一聲。
身上無盡殺意，升騰而起！
“諸位！”
“我們原本以爲，天人合一的荒天，在大荒門中都算不上第一人，對我們不具威脅！”
“卻沒想到，荒天就是楚荒，他，足夠驚才絕豔！”
“先天至寶，他最終得到的概率，至少三成！我們各大仙門，隻能去争剩餘的七成！”
“既然如此，索性将他直接斬殺！”
“先天至寶，我們再共取之！”
酒劍仙冷然大笑，沉聲呼喝。
“酒兄說的不錯！”
“殺了這楚荒，我們機會更大！”
峨嵋仙門空道人雙目陰沉，同樣呼喝說道。
蜀山與峨嵋同處峨嵋山中，關系向來緊密。正因爲如此，空道人立刻呼應酒劍仙。
上清門玄呈、長白劍派朽劍人，雖未表态，但也目光閃爍，蠢蠢欲動。
慈航齋素甯，此時目光閃動，思索權衡。
“素甯，無需多想了！”
“留着他，終歸夜長夢多！”
“夏凝岚乃至林雅楠，都可能複歸大荒門！”
“還是斬了，最爲保險！”
酒劍仙目視素甯，冷聲喝道。
“罷了！”
素甯輕輕閉目。
而下一刹那，她雙目驟然睜開。
轟隆隆隆隆！她輕輕撫動拂塵，身上同樣，無盡殺意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