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年前,上官一族;十七年前,水之一族。算一算,這盤棋我下得已經夠久了,下一步,來年開春,宗門之戰,将軍,絕殺。”
日落西斜,昏黃的餘晖灑在甯濤的身上,泛起一片金光,宛若神邸。
冷月執劍輕盈飄來,目光清如泉水、冷如寒冰,見前方金燦燦的背影,眼中浮生一抹暖色,執劍抱拳,單膝跪地,額首恭敬道:“啓禀閣主,地宗剛剛傳來消息,稱仙都市光明之城的城主林汐妍聯合國際光明組織,正在貝克街上調查上官一族被滅一案,似有所進展。”
“林汐妍……這個女人的身份不簡單啊。”
甯濤若有所思的轉過身來,看着冷月,冷冷地下令:“冷月,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價,能活捉則活捉,不能活捉就把屍體帶回來。總之,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閣主。”
冷月應道。
“起來吧。”
甯濤做了一個“平身”的手勢。
冷月緩緩起身,一臉困惑,三緘其口。
甯濤見狀,娓娓道:“荒神戰敗後,東方陌暫領天樞,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滅林家三族;第二件事,送三件天下至寶。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東方陌爲何要滅林家三族,直到得知他要送三件天下至寶給蘇先生,這才恍然大悟。不管是送禮還是滅林家三族,其目的隻有一個,便是向蘇先生獻媚。那麽,爲什麽殺林家三族是向蘇先生獻媚呢?”
“爲什麽?”
冷月一臉懵逼問道。
“林汐妍是林雲峰的養女,其真實身份至今仍是個謎。東方陌殺林家三族很有可能是想掩蓋什麽事實。冷月,二十四年前的事,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甯濤忽然問起了二十四年前的事。
“聽前輩們說起過。”
冷月戰戰兢兢回道。
二十四年前,貝克街上,刮了三天三夜的腥風,下了三天三夜的血雨,富甲天下的上官一族慘遭滅族!
天機閣各宗一号殺手、二号殺手談及此事,無不拍手稱慶,說他個三天三夜都覺得意猶未盡!
她豈能忘得了?
“二十四年前,荒神救走了上官白鳳,起初我以爲上官一族隻有這一個幸存者,後來才知道,上官白鳳還有一個妹妹尚在人世!呵呵,從我甯濤的手裏逃生,并悄無聲息這麽些年,是一個小孩子能辦得到的事?林雲峰是天樞的管事,職位低微,本身又是從事販賣婦女、小孩的勾當,可以說是天選之人,用來藏匿上官靈兒再适合不過了。”
甯濤直接下了結論。
“林汐妍居然就是上官靈兒?上官白鳳找了整整二十四年的親妹妹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荒神這步棋下得真是精妙絕倫!”
冷月驚歎道。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奇妙。該來的,躲不掉。上官靈兒,你逃了整整二十四年,如今,卻以林汐妍的身份回到了貝克街。久别回故鄉的感覺如何?”
甯濤一臉陰沉道。
“閣主恩威齊天,法力無邊,上官一族餘孽必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冷月躬身抱拳,恭維道。
“哈哈哈哈!”
甯濤仰天大笑。
他上前幾步,伸手欲操控天機盤,但失敗了。
天機盤紋絲不動。
他催動法門再試一次,還是失敗。
“怎麽回事?爲什麽用水之一族的力量也操控不了天機盤?難道……天
機盤被封印了?是荒神搞的鬼?還是虛穎?若是荒神,他怎能料到天機盤會落入我的手中?若是虛穎,封印天機盤便是爲了不讓其落入荒神的手中。難道虛穎臨死前蔔了一挂,知道荒神要來殺她,所以提前封印了天機盤?可爲什麽不毀了天機盤,而要選擇封印?封印的目的是爲了解印,誰能解印?水之一族!難道水之一族也有幸存者?”
一番沉思過後,甯濤看着冷月吩咐道:“把虛穎的死訊放出去,然後安排人手蹲守在這裏。我倒要看看有沒有這樣一個人,是怎樣的一個人,竟害得我沒能第一時間得到天機盤。”
“那就安排黃宗四号殺手四人、五号殺手五人,一共九人蹲守在這裏?”
冷月請示道。
她作爲天宗一号殺手,自然有她的本事。她跟着甯濤久了,對于甯濤前言不搭後語,思維跳躍像外星人一樣的說話方式,早已習以爲常。
所以,對于甯濤剛才突如其來的吩咐,她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恩。另外,安排一個靠得住的人,去一趟白家,慰問一下白小明。”
甯濤繼續吩咐道。
“是。”
冷月應道。
“都安排妥當後,随我去一趟鬼谷,拜訪一下谷主,跟他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說一下老友的近況,彙報一下我下一步的打算。”
甯濤淡淡地道。
“閣主英明。”
冷月躬身抱拳。
天機閣,蘇先生,天樞,鬼谷,四方之争,博弈遠比力量重要得多。甯濤告訴谷主,荒神還健在,并仍有餘力除掉叛徒東方陌,如此,谷主便不敢打天樞的主意。
接着,甯濤再告訴谷主自己的計劃,這樣,谷主便會覺得蘇先生大勢已去,從而恪守盟約,不會背後捅刀子。
卻說甯濤已經隐忍了二十四年了,豈會在這個時候疏忽大意?考慮周全,步步爲營,穩紮穩打,方能立于不敗之地!他發誓,絕不會走荒神的老路子!
……
次日,萬米高空,一輛由輪礅飛往仙都市的飛機上。
頭等艙内,林汐妍撐着半邊側顔看着窗戶外白茫茫一片雲霧,心中感慨萬千,真不知是歸鄉還是離鄉。
“歸鄉吧,蘇夜在哪,哪裏就是家鄉。”
蓦然,她羞澀一笑,額首低眉,心中小鹿亂撞。
“小姐,需要喝點什麽?咖啡?還是飲料?”
這時,一名漂亮的空姐走了過來,細聲問道。
“不用了,謝謝。”
林汐妍不失禮貌地回道。
空姐又問坐在林汐妍邊上的一位男士:“先生,需要喝點什麽?”
“咖啡。”
男士淡淡地回道。
于是,空姐爲他倒上一杯咖啡,他接過咖啡,自言自語道:“我一直認爲,咖啡就要苦苦的,品咖啡就如同品人生。”
他細細品一口,接着道:“細細品味,你會發現,咖啡苦中帶着酸、酸中帶着柔、柔中帶着醇、醇中帶着甘,各種味道,精彩紛呈。便如同人生,處處很精彩,處處有驚喜。對吧,林公?”
林汐妍聞言猛的一怔,佯裝鎮定,頭也不回,冷冷地問道:“你是什麽人?”
“林公何故明知故問?誠實一點不好嗎?難道非要我叫你一聲……上官靈兒?”
男士轉着手中的咖啡紙杯,悠然自得的說道。
林汐妍猛的一下轉過頭來,一臉驚恐地看着他:“你是天機閣派
來的殺手?”
男士頗爲優雅的點點頭:“我是天機閣地宗一号殺手,藍嶽。閣主有令,最好把你活捉回去,若活捉不了,便将屍體帶回去。我看你是個體面人,便将選擇權教給你吧。”
林汐妍冷笑:“呵呵,還真夠民主的。”
“過獎了。那就這麽定了,考慮好了就告訴我。我先睡會,你慢慢考慮。”
藍嶽打了一個哈欠,咕噜咕噜的喝掉咖啡,收起面闆,閉上眼,沒一會便睡着了。
林汐妍冷冷地看着他,幾度想要出手掐死他,都提不起勇氣,隻好作罷。
“我該怎麽辦?沒有光能靈壓,我毫無勝算!”
都怪光能靈壓過不了安檢,否則,她也不至于這麽被動!
【光能靈壓,類似于太古時期的槍。】
等等,若活捉不了,便将屍體帶回去?
林汐妍心生一計,冷笑道:“藍嶽是吧?若我從這萬米高空跳下去,死無全屍,又當如何?”
藍嶽連眼睛都懶得睜,淡淡地回道:“你可以試試。如果不惜讓飛機上的人給你陪葬也要跳的話,那算你狠。”
“你!卑鄙無恥!”
林汐妍憤怒地罵道。
“罵吧,随便罵,你開心就好。罵完了,告訴我,選擇生還是選擇死?哦,對了,等下飛機上可能會發生一點小小的意外,你别緊張。好了,我要睡覺了,别吵我了。”
藍嶽說完,繼續睡覺。
“小小的意外?飛機上能出什麽意外?難道……是劫機!”
林汐妍吓得整個人不寒而栗!
絕對錯不了,選擇在飛機上動手,是精心策劃好的陰謀!
一來,在飛機上她無處可逃;二來,談判的籌碼唾手可得;三來,劫機開往天機閣的老巢,那不就等于将她活捉了?
“砰!”
一聲冰冷的靈壓爆破聲突然響起,驚得機艙内一片尖叫。
“都别吵了!誰再吵,我殺誰!”
一個男人手持一把光能靈壓指着衆人喝道。
頓時,機艙内一片死寂。
正是這片死寂凸顯得一處角落裏稚嫩的哭聲格外響亮。
是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被吓哭了。
她媽媽吓得趕緊捂住小女孩的嘴,這下小女孩更害怕了,一邊死命掙紮,一邊嗚嗚急哭。
她媽媽急壞了,不停的在心裏祈禱:“寶寶,媽媽求你别哭了,再哭咱娘兩個都見不到爸爸了。”
這時,突然自頭頂上方傳來一聲爆喝:“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小女孩的媽媽擡頭一看,吓得差點沒了魂。
“我數到三,你最好自覺點。”
“1,2……”
小女孩的媽媽朝乘客們看去,乘客們紛紛唯恐避之不及。
“3。媽的,看老子弄不死你。”
男人臉色一沉,正要動手,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既然目标是我,那就别傷害無辜的人。”
林汐妍眼中一片寒冰。
“目标是她?”
乘客們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身處于絕境中的人,對于突如其來的人或事物往往表現得極爲敏銳,因爲他們内心深處渴求着有人來救他們。
而另一方面,由于求生欲在作怪,小人物往往會将自己的處境和災難歸咎于他人。這種時候,你若是救他救慢了,與見死不救一樣,會遭他記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