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公小聲的提醒,動作小心翼翼,就怕得罪了她。
“陛下,早朝的時間差不多到了,您看……”
黃真真惆怅的歎了口氣,“更衣吧。”
他傷得那麽重,一時半會,應該也沒那麽快包紮好的。
黃真真痛心的看了他一眼,咬牙去上早朝。
早朝上,她心不在焉,心裏一直想着蘇少軒的傷勢,連早朝怎麽結束的也不知道。
一下朝後,她越想越氣,直接擺駕清和宮。
她是帶着怒氣的,清和宮的人個個惶恐,包括許清和也一樣,隻是他的眼裏帶有一絲不解。
“臣侍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好大的膽子,許給你權力去折磨蘇少軒的?”
許清和委屈的擡起霧光閃爍的淚眸,哽咽道,“陛下,不是您讓臣侍有事沒事,就去招呼招呼蘇公子嗎,臣侍也是按您的命令行事,您隻說,别将他弄死,随便臣侍怎麽折磨他的。”
黃真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色陰沉的可怕。
“朕告訴你,從今以後,若是你再敢碰一次蘇少軒,朕要了你的命。”
許清和臉色瞬間慘白,委屈的滑下幾滴淚眸,“陛下,您可是不要臣侍了。”
“朕跟你說的話,你聽到了沒?”
“臣侍遵旨,臣侍以後不敢再針對蘇公子了。”
許清和跪在地上,淚水幾欲奪眶而出,卻又不敢哭出聲來,隻是不斷抽泣着,胸腔一上一下,不斷起伏,我見猶憐。
看到他委屈的模樣,再想到他也是按原身的命令行事,黃真真心裏一軟。
可一想到他用如此惡毒的手段折磨蘇少軒,她實在無法咽下這口氣。
“即日起,罰俸祿一年,禁足兩個月,沒有朕的命令,不許離開這裏半步。”
“陛下……”
黃真真拂袖離開,懶得去看他那張淚眼婆娑的臉。
即便原身讓他去折磨蘇少軒,他也不該用那麽陰狠的手段,說到底,還是他心思惡毒。
黃真真走後,清和宮的人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他們還以爲,陛下大發脾氣,會把他們都給殺了,沒想到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們了。
許清和由着下人扶起,一張淚臉綻放一抹妖冶的笑容,他眼角帶笑,動作輕慢,哪有半絲難過,即便有,也是一縷探究。
陛下怒氣沖沖而來,卻隻是罰了他一年俸祿,禁足三日,這可不是她的風格。
要是按她以前的作風,今夜清和宮的人一個都别想活着離開的。
而且,她什麽時候開始在意蘇少軒了?
陛下到底怎麽了?
難道……
此陛下非彼陛下……
不,絕不可能。
玉清凡是什麽樣的人,若是假扮的,怎麽可能逃得過他的法眼。
他想不通,隻知道,以後沒辦法再狠狠折磨蘇少軒了。
落塵閣裏,太醫還在醫治,黃真真都急死了。
“蘇少軒到底怎麽樣了?”
“回……回陛下的話,暫時止血了,但是……但是……”
“一口氣給朕全部說完。”
太醫抹了冷汗,吞了吞口水,惶恐道,“陛下,蘇公子傷勢過重,失血過多,能不能醒過來,得靠他自己,不過蘇公子就算醒過來,他不能再……不然,他照樣保不住性命。”
“不能再什麽?”這些人,講話能不能一次性說清楚了,她有那麽可怕嗎?
“陛下,蘇公子常年三餐不飽,腸胃嚴重受損,心情沉郁,且多年來,大傷小傷不斷,又沒有得到醫治,已經傷到内腑,若是醒來後,不能好好調教,或者再挨一頓打,屆時無力回天。”
“日夜在落塵閣待令,無論用什麽藥,都必須給我治好他。”
“是是是……”
“滾出去。”
小夜紅着眼睛站在一邊,心裏焦急萬分,卻不敢表露出來,更不敢哭泣出聲。
陛下到底想怎樣?是把公子救醒後,繼續折磨公子嗎?
不需要她怎麽折磨,光是把公子賞賜給别人,足以讓公子生不如死了。
黃真真一步步走到床前,他的身上厚厚的全是繃帶,一張俊雅清瘦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墨眉緊緊擰着,雙手不安的攥着被褥。
即便在睡夢中,依然無助的哭喊着,“不要……不要……父皇……不要傷害他們……”
父皇?
他親爹?
他家人,好像都被她給囚禁起來了吧。
黃真真伸手,想替他撫去緊皺的眉,想替他分擔痛苦,可她的手剛伸過去,他身子重重瑟縮了一下,迷迷糊糊喊着,“不要,别碰我……”
别碰他?
他該是多反感别人碰他的吧……
原身又碰過他多少次了……
想到太醫爲他醫治時,他身上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傷痕時,黃真真又是一痛。
有多少傷連外露的骨子都磨平了。
從第一次見他,他便一副小心翼翼,無論她怎麽打罵,他始終不吭一聲,他是痛苦到麻木了嗎?
“父皇……母妃……不要,不要把我賞賜給别人……”
“哒……”他緊閉的眼裏滑出一滴淚水,也不知夢到了什麽,整個人不斷顫抖起來。
黃真真握住他的手,安慰道,“隻要你醒過來,朕不會再把你賞賜給别人了,朕也不會再折磨你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朕放了你的父皇母妃嗎?朕答應你,隻要你好起來,朕讓你們相見,朕也會放他們離開。”
黃真真也不知他聽進去了沒,可他痛苦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身子抖得也不再那麽嚴重。
小夜又驚又喜又不敢置信。
陛下怎麽會那麽好心……
她該不會又有什麽目地吧。
黃真真三天來,除了上朝,幾乎都守在落塵閣,親自喂他湯藥,等着他醒過來,可他除了痛苦的夢呓外,沒有一絲醒轉的迹像。
整個宮裏私底下幾乎炸開了鍋。
陛下對蘇公子好像不大一樣了。
以前陛下對他動辄打罵,可現在……
難不成,陛下要開始專寵蘇公子了嗎?
陛下以前最是寵愛玉貴君,現在一連幾日都沒去梅園,陛下可是跟玉貴君鬧别扭了,又或者對他失去興趣了?
或是如此,隻怕玉貴君不會放過蘇公子的吧。
這些傳言,傳來傳去,也傳到了梅園。
玉清凡聽後,隻是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梅園裏,玉清凡神色淡然,臨風而立,優雅品茶,一個年過七旬,仙風道骨的老人卻将他面前的茶水全部都給摔了,黑着臉的怒吼。
“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半年内絕不能動武嗎?你是當真是不想要命了嗎?三年前,你逆天改命,強行複活黃真真,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你還以爲自己是個正常人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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