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梨國皇帝跟梨國太上長老吵了整整一夜,禦書房裏時不時傳出怒摔東西的大響聲,沒人知道他們因爲什麽事吵架,也沒人知道吵架結果,隻知道太上長老憤怒離開,往後幾年都不知所蹤。
秋琛也把自己關在禦書房裏,整整三天都沒有上朝。
帝都城外,陸陸續續有下人告訴易永安跟解亦绮,梨國的追兵都甩掉了。
楊光等人追上易永安與解亦绮,誠摯的道謝。
“多謝解公子,易公子,若不是有你們,隻怕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黃主子去梨國皇宮。”
“她現在人呢?”易永安問道。
“往海邊去了。”
解亦绮忽然跳了起來,“往海邊去了?她不會想不開,要跳海自殺吧。”
夏小狂等人被吓得臉色巨變。
“黃主子應該不可能跳海自殺吧,她要是想跳海自殺,爲什麽要梨國皇宮搶了一副冰玉棺出來?”
楊光喃喃自語,“那冰玉棺裏躺着的女人,好像黃主子前世的屍體,我也是意外才知道的,玉主子以前經常去禁地陪黃主子前世的屍體。”
“前世?什麽前世?”解亦绮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最近沒喝酒了,怎麽腦子還是一樣昏昏沉沉的呢?
不管是哪個原因,衆人都害怕黃真真萬一真的想不開跳海,隻能将輕功提到最高,往海邊奔去。
“我說你們既然她要去海邊,怎麽不派一些人跟着,萬一她要出了什麽事,你們承擔得起嗎?”
“白風他們都跟過去了,應該不會讓黃主子出事的。”
“咻咻咻……”
一道道的身影哪同一陣陣的疾風一般,速度快到極緻。
終于,他們來到了海邊,也松了一口氣。
因爲黃真真并沒有想跳海自殺。
她隻是靜靜的站在海邊,凝望着大海,也凝望着面前的兩具屍體。
看到面前的兩具屍體,衆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那兩具屍體是在冰玉棺裏,共有一男一女兩人。
男的白衣出塵,容貌無雙,宛如谪仙,隻是此時的他臉色蒼白,雙眸緊閉,連一點兒生機也沒有。
女的紅衣妖娆,五官精緻,同樣雙眸緊閉,沒有一絲生機。
看到玉清凡的時候,衆人眼眶忍不住紅了。
看到那具女屍的時候,不少人紛紛變色了。
那個女人怎麽跟黃主子長得一模一樣,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
難道她們是雙胞胎?她身上的衣服怎麽那麽奇怪。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楊光。
楊光跟主子最久,他應該知道一些的。
楊光眼角一痛,他也不知該怎麽解釋。
易永安瞳孔一縮,死死盯着紅衣女屍。
這具屍體,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他的心上人,黃真真。
曾經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是她出手幫了他。
易永安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他以前喜歡的心上人黃真真,就是現在的黃真真。
他不知道爲什麽她們換了一具身體,可靈魂是沒有變的,難怪他後來總覺得黃真真不一樣了,可到底哪兒不一樣,一直摸不清楚。
“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解亦绮拍了拍他的肩,雖然他也一臉納悶,不過倒是沒有想太多,畢竟長得相似的人還是挺多的。
就是他怎麽沒有聽過黃真真還有一個姐妹?
難道是從小走散了?
易永安搖搖頭。
直到今日,他總算明白了。
爲什麽以前問玉清凡關于他心上人黃真真的事情,玉清凡總說,或許以後他能再次見到他。
玉清凡還說,也許她會重新投胎轉世。
是啊,她抽胎轉世了,投胎在跟她同名同姓,連模樣都一樣的女暴君黃真真身上了。
玉清凡早就知道一切,所以才讓他保護黃真真,因爲他一直保護的女人,就是他的心上人黃真真。
“你們看,主子在做什麽?”
夏小狂一聲驚呼。
衆人這才回神,看到黃真真熟悉的從女屍的嘴裏取出一顆珠子,放在手裏打量了許久,這才放在玉清凡的身上。
夏小狂急了,“那顆是什麽珠子?新主子把那顆珠子放在主子的嘴裏做什麽?”
楊光送了他一個白眼,“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是鎮屍珠嗎?”
“鎮屍珠?”
易永安忽然開口,“傳說,隻要把鎮屍珠放在死者的嘴裏,屍體便可以永不腐朽,如同睡着的人一般,他的身體也不會僵硬,但鎮屍珠隻有傳說中才有,想不到世上竟然真的有鎮屍珠。”
“所以,新主子是要保護主子的屍體?”
“是的。”
“那具跟新主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屍怎麽辦?難道任由屍體腐爛嗎?”
“不是還有千年寒冰棺嗎?隻要有千年寒冰棺,屍體便永遠都不會腐爛的。”
聽到這句話,衆人才仔細看向那口棺材。
棺材通體經營,陣陣寒氣不斷傳出,即便離得許遠,也能感覺得到寒氣滲人。
就算無人解釋,在場所有人也能感覺得到,這口棺材,以及鎮屍珠,都是玉主子替女屍準備的,主子心心念念的女屍應該就是他的心上人,隻是後來不知怎麽又變成現在的黃真真了。
易永安哽咽道,“她是想合葬兩人,也确保兩人屍體都不會腐爛。”
海邊,凝望許久的黃真真終于蹲了下去,溫柔的撫摸着玉清凡那張驚爲天人的臉,每撫過一次,她嘴角的笑容便多一分,眸中的霧氣也多了一分。
她動作很輕,怕稍一用力,會把玉清凡弄疼。
腦子裏閃過的,是玉清凡的低低呢喃。
“死後葬在哪裏呀?那就随水漂流,遨遊天下吧。”
“死了還想着旅遊呢?”
“徒留墓地做什麽,不在乎你的人不會去看你,在乎你的人看了徒增傷感。”
“好像也是,那以後你要是先死了,我就把你的屍體随水漂流。”
“哒……”
一滴熱淚滑下,滴在玉清凡蒼白的臉上。
黃真真笑道,“以前的一句玩笑,想不到竟然成了真。你是個潇灑的人,生前灑脫不羁,死後也不願爲世俗所累,更不希望我看到你的墓地而黯然神傷,我如你心意,讓你自由遨遊。”
衆人聽着忍不住跟着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