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上摸,黃真真猛然大震。
他的胳膊竟然是齊根沒掉的……
這……
這怎麽可能……
是誰有那麽大的本事,能把他的胳膊都給砍掉了?
獨臂男的武功,可比她厲害得多。
他現在重傷在身,在她手下都不曾輕易敗下陣來……
黃真真驚到了。
楚裳也驚到了,馬上抽回自己的胳膊,跟黃真真保持距離,眼神也有些閃躲。
黃真直強行平複自己震撼的心,扯出一抹友好的笑容,“其實少一隻胳膊也沒什麽,至少你還有另外一條胳膊,也有兩條腿。這世上多少人從出生起,便沒了雙手雙腳,也沒了雙眼,連這世界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你這是在同情我嗎?”楚裳靠着石門,抱着自己斷掉的胳膊,語氣有些冷。
“我爲什麽要同情你,我爺爺從小車禍,雙腿被輾殘,隻能靠手支撐着身子行走,我奶奶天生眼睛失明,日子不也照樣過。你隻是少了一隻胳膊,除了行動稍微不便,又給你造成什麽影響了。”
楚裳的臉色稍稍緩解。
“你爺爺是被馬車撞到的嗎?”
“差不多吧。”汽車跟馬車也沒什麽區别。
“你爺爺恨那個輾殘他雙腿的人嗎?”
“他死了,恨的話應該是有的吧,但是再恨雙腿也回不來了。”
“死了?”楚裳挑眉。
“生老病死,本來就是人生規律,有什麽好奇怪的。”
“那你奶奶呢?”
“在老家。”
“你不是楚國人吧?”
黃真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老公是楚國人,我也算半個楚國人,你跟玉清凡是怎麽認識的?怎麽以前沒聽他說過?”
這個女人句句不離玉清凡。
她的眼裏,除了玉清凡還有誰。
“玉清凡是怎麽死的。”
一句話,讓黃真真的臉色難看起來,好半天,她都沒吭半句。
就在楚裳以爲她不會說的時候,黃真真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呢,你的胳膊是怎麽沒的?”
楚裳臉色一白,靠着石牆臉上閃過濃濃的痛苦。
“胳膊很醜嗎?”
“不醜。”
楚裳忽然自嘲一笑,“你真的很想知道我的胳膊是怎麽斷的嗎?”
黃真真雙手托着腦袋,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一直思慮着機關在哪兒。
“我的胳膊是被砍掉的。”
“被誰砍的?難道是北國那些老不死的?”
“不是。”
“那是誰?”
“一個惡魔,全天下最惡的大惡魔。”
黃真真被吸引了注意力。
在她眼裏,全天下最大的惡魔是北國那些老不死的,以及害死玉清凡的所有兇手。
楚裳的思緒被帶回到過去。
不知想了多久,才淡淡說出一句,“如果我說,是我親生父親砍的,你相信嗎?”
黃真真以爲他是在開玩笑的,可他身上濃濃的悲傷,卻一點兒也不像玩笑。
黃真真坐直身子,“你爹砍的?他爲什麽砍自己親生兒子的胳膊?”
“他不是我爹,我隻有一個養父,養父才是我爹。”
“那你娘呢?”
“那個惡魔以爲是我娘害死了他的心上人,用世上最惡魔的手段屠殺了我娘一家人,還強了我娘。我就是那個時候出生的。從我有記憶起,我跟娘便被他軟禁在屠華的寝宮裏,受盡折磨與苦楚。”
“從小到大,我跟娘親饑寒交加,受盡凄涼,那個惡魔不僅不管不問,還……縱容那些下人肆意欺淩我們。”
“他說,我連一條狗都不如,之所以留着我,隻是爲了折磨我娘。”
“我出生的時候,他下了命令,所有人不許替我娘接生,要讓我娘活活疼死。我命硬,早産下,還是活了下來。”
每個人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一段傷心往事。
黃真真怎麽也沒有想到,獨臂男還有這麽悲慘的一道過去。
也難怪他不認自己的親生父親。
若是她,隻怕也不會認的吧。
或許是他身上悲傷的氣息太深了,感染到她的情緒,黃真真握住他完好無缺的那隻手,無聲的給予溫暖。
即便他不說,那一段往事,也是不堪回首的。
他跟他娘又是怎麽熬下來的。
“後來呢?”
“後來……他把我關入鬥獸場,任由野獸撕咬我,這條胳膊,就是被野獸咬下的,當時,我四歲。”
“才四歲?你這麽小,他怎麽能做出這種惡毒的事情,虎毒尚且還不食子呢。”
楚裳凄涼一笑。
這些事情埋在他心裏很多年了。
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他的過去,今日也不知爲何會對她說起。
虎毒不食子,那是尋常的父親吧。
他根本不配。
黃真真有些疑惑。
“你的胳膊斷得很整齊,如果是野獸咬的……”絕不可能那麽整齊的。
“是啊,因爲他又下了一道命令,說我這胳膊太醜,不如齊根砍斷,所以我的胳膊又被砍了一次。”
“畜牲。”黃真真忍不住咒罵。
“當時我娘就在旁邊看着,這麽多年過去了,想到我娘當時撕心裂肺的哭求,想到我娘當時的無可奈何,我的心,還是很疼。”
黃真真不知該怎麽去安慰他了。
“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他現在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隻是他心裏過不去。
他無法原諒軒轅錦澤的一切所做所爲,今生今世都無法原諒。
“你娘呢。”
“我娘現在生活得很好,她遇到了我的養父,養父對她很好,現在找了一處山林,隐居去了,過着神仙眷侶的日子。”
或許是想到自己的養父跟娘親,楚裳俊俏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聽你這麽說,你的養父真的很好,有機會可以認識認識他。”
古代的人,把貞潔看得任何東西都重,一個女人失去貞潔,男人還願意娶她,願意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真的很少。
“那你這一身的武功又是怎麽來的?”
“拜他所賜,他以爲我死了,讓人把我拉去喂狗,我命大,又活了下來,還遇到了恩師,學了一身武藝回來。”
黃真真問得有些小心翼翼,“那你親生父親呢。”
“不知道。”
不知道?
他沒找他算賬?
疑惑間,秘道裏忽然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支支朝着他們撲天蓋地射來,一點兒也不留情。
黃真真跟楚裳都察覺到了殺氣。
隻是不知道殺氣爲什麽會這麽濃烈?難道裏面有他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