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玲珑的屍體經過特别的處理,即便是已經死了,但是還是畫着精緻的妝容,嘴唇上也塗着鮮豔的口紅,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绫羅綢緞的衣裳,還像是新的一樣。
但是,隻要手一碰到那個衣服,衣服變成了粉末。
很顯然,七年的時間衣服早就已經氧化了,隻不過沒有接觸到外面的空氣,所以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形态。
即便是把人給弄出來,估計皮膚也是松垮不堪。
“解亦绮,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解清悠看到解亦绮和眼前這個女人把母親的石棺打開了,他想讓母親的屍體都不得安甯。
解清悠立刻變得更加憤怒起來。
黃真真不去看解清悠臉上的表情,她隻是想要去看一下,月玲珑當初到底是不是因爲中毒才會死的?
她從自己的頭上拔下來一根極細的銀簪子,插到了月玲珑的喉管處。
很快,銀簪子就變黑了。
“看樣子還真的是因爲中毒才會死的。”
解清悠生氣地吼道,“我已經說了,是中了斷腸草的毒,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黃真真沒有理會這個女人在歇斯底裏地鬼吼鬼叫着什麽。
她直接走過去,拿過來一小塊布,蘸了一點水擦了擦,月玲珑的嘴唇。
很快,月玲珑嘴唇上面殷紅的口紅便消失了,呈現出嘴唇原來的顔色,紫色。
這也是中毒的迹象。
難道說,真的隻是因爲斷腸草的毒性嗎?
即便真的是因爲斷腸草中毒才身亡的,那下毒的人,也不一定會是解亦绮的母親雪姬啊。
“你們憑什麽斷定,下毒的人就是雪姬呢,斷腸草,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拿出來的。”
“除了雪姬,還能有誰,父親的三個妻子中,隻有她一個人會醫術,其他兩人都不會!”
解清悠一邊說着,一邊想到了當年的事情,現在正氣得咬牙切齒呢。
可是,黃真真卻說了一句話,讓他們都驚住了。
“你們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有些事情并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事後你反想一下,誰是最大的受益者,很有可能,誰才是幕後的黑手。”
有些人之所以用盡了手段去加害别人,也無非隻是爲了成全自己的利益而已。
從這個角度考慮來看,誰在這件事中收獲最大,那麽很有可能,他就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
盡管表面看起來好像并沒有多大的關系,但是,一步一步推理下去,總是會找到蛛絲馬迹的。
聽到黃真真這樣一說,解清悠緊皺着眉頭。
這件事其實不難看出來,到最後最大的受益人變成了……蓮姬。
既不是雪姬,也不是自己的母親月玲珑。
自己的母親月玲珑被人給毒害死了,而雪姬也因爲這件事情付出了代價。
到最後,收獲了一切的人變成了蓮姬。
但是,蓮姬好像并沒有做任何的事情啊。
“黃真真,你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在這裏推理,再者說了,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事發經過,她甚至都不知道雪姬在外面已經有了野男人這件事情!”
解亦绮走上前去,把黃真真手裏的匕首拿過來,抵到了解清悠的脖子上。
“我警告你,你現在要是再口不擇言,說一些難聽的話,我直接把你的臉給刮成馬蜂窩,這樣你的命也留着,但是,到時候會讓你生不如死!”
解清悠聽到解亦绮要把自己的臉給刮花,立刻就慌了。
女孩子看中的最重要的便是容貌了,其他的都無所謂,甚至在性命面前,還是容貌更加重要一些。
“解亦绮,你給我把你自己手裏的刀子拿來了,你要是敢毀了本姑娘的臉,本小姐非要把你千刀萬剮,一刀一刀把你的肉給刮下來!”
黃真真沒有再去仔細觀察,這個屍體到底是不是因爲中毒才死的。
很顯然就是中毒,如果不是中毒,嘴唇不會發紫。
但是,仔細觀察了一下屍體以後,又并沒有在屍體的身上發現其他任何受傷的地方。
屍體的後腦勺,腦部,頭部,還有身上全部都是安然無恙的。
難道,真的隻是是因爲一根斷腸草嗎?
“黃真真,你沒必要浪費心思在這件事情上面了,當初雪姬也爲這件事付出了代價,隻有解亦绮死了,才能解解族人的心頭之恨!”
黃真真沒再管着這聒噪的大小姐到底在說些什麽,她隻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臉專心緻志的樣子。
而解亦绮直接就把解清悠給拖到了旁邊。
然後,把她整個人給捆在了旁邊的那個石棺那裏,讓她沒有辦法靠近半步。
“你給我安靜一點,就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不要動,要不然,我直接把你的手和腳給砍下來,到時候,讓你斷手斷腳去見那個老不死的!”
“解亦绮,你嚣張什麽?等你出去以後,父親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把你殺了!”
解亦绮沒有再去理會解清悠臉上憤怒的表情。
他轉過頭去,走到了黃真真那裏。
這解族人估計挺有錢的吧,隻是解族一個族長夫人下葬,這旁邊就全部都是珠寶首飾。
還有這幾顆夜明珠,發着忽明忽暗的光,看起來就是價值連城的樣子。
“你們解族的銀子應該挺多的。”
解亦绮開口回答說道,“你說的,是這些夜明珠,還有這些珠寶和金銀首飾嗎?”
黃真真點了點頭。
“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把它們都拿走,反正陪一個死人,也沒有多大意義,浪費了!”
解清悠被人捆在了旁邊的柱子那裏,一臉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們這兩個小賊,實在是太龌龊了,竟然想偷我娘的陪葬品!”
解亦绮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眉頭,好像有點不太耐煩似的。
這家夥實在是太聒噪了。
剛剛把她的嘴巴塞住了,現在還不長記性是嗎?
“要不要,我現在過去再把她的嘴巴給塞住,讓她不要在這裏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太吵了!”
黃真真搖了搖頭,現在這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是,她突然發現,解族族長夫人的手裏好像有點東西。
玉玲珑的手一直是緊握着的,沒有人看出來她手裏到底放了什麽東西。
乍一看,好像隻是平常的握成拳頭的姿勢。
但是,仔細一看,又會發現其中有一點貓膩。
左邊拳頭和右邊全都不一樣大。
不會有浮腫的情況發生,時間都已經過去七年了,屍體就算是有浮腫,也早就應該消下去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兩隻手當中,稍微大一點的那隻手裏,肯定握了什麽東西。
解亦绮看了一眼黃真真,黃真真也看了一眼解亦绮。
出手的人是解亦绮,他直接伸手,果斷把那隻稍微大一點的手給掰開了。
果然,他發現手指中放着一粒扣子。
解亦绮眼前一亮,像是有什麽重大發現似的。
他趕緊把他扣子拿着,走到了解清悠的面前,這粒扣子很明顯就是一個女人身上的扣子。
但是,他很确定,自己的母親雪姬向來隻穿白色的衣服,她衣服上面的扣子也都會是白色的,不可能會出現這枚紅色的扣子。
所以,這枚扣子到底是在什麽地方出現的,會不會是其他人身上的,又會不會……是兇手身上的?
這就不得而知了。
“你見過這枚扣子嗎?”
解清悠疑惑地看了一眼解亦绮,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這扣子是誰的,不過,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到過。
“我不知道,但是這個扣子有點眼熟,應該是見過的,我現在這會想不起來了。”
黃真真在旁邊補充解釋說道,“這枚扣子,如果我沒預料的沒錯,應該和你母親的死是有關的。”
解清悠冷笑了一聲,傲慢地把頭偏過去,看都不看解亦绮和黃真真。
在她看來,眼前這兩個人純屬沒事找茬,他們就是想盡了辦法想要逃出去。
但是外面的洞口已經被解族人給團團包圍了。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我母親的死怎麽可能會和這個扣子有關!”
解清悠冷笑着,心裏想到就算是想要爲雪姬證明清白,也沒必要想出這麽拙劣的手段吧,簡直就是荒唐。
“這枚扣子是在你母親的手掌心發現了,你母親死前帶了很大的怨氣,所以想要把她的手掰開,把她手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也就是說,這枚紐扣是在你母親臨死之前,從兇手的身上抓下來的,這是唯一的解釋。”
而後,因爲死者的怨念太大,生者想要去掰開她的五指,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七年的時間了,現在他們掰開了月玲珑的五指,取出來這枚紅色的扣子,就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了。
問題的關鍵是,要查出來這扣子的主人是誰,也就證明了月玲珑在臨死之前見到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解清悠聽到黃真真的這一番解釋以後,皺了皺眉頭,她心裏顯然有點動搖了。
然後,又看了一眼黃真真手裏的扣子,這枚扣子的确不是當年雪姬身上的扣子。
雪姬從來都不會穿這種顔色的衣服,佩戴這種顔色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