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皎姝似已惱了,怒沖沖說道。
“末将既已奉了王令,便也由不得公主,還請公主不要令末将爲難才好!”濟濤并不擡頭,繼續說道。
“若是本公主偏不跟你回去,你又能如何?”皎姝冷冷一笑,轉過身去,直視濟濤而來!
“如此,末将便隻好得罪了!”說完,濟濤一舉左臂,立時便有八名身材粗壯的半老女婢從後湧上座船。
女婢分作兩夥,其中一夥湧向皎燕,不由分說,先将皎燕扭住。皎燕雖然身手了得,卻知王命難違,于是不敢反抗,隻得束手就擒。
“大膽濟濤,你要對本公主怎樣?”又見另外四人向着自己走來,皎姝不由大怒。
濟濤竟是再不說話,隻是手臂一揮,四名女婢已然沖将過去,或抱或拉,已将皎姝牢牢箍住!
“濟濤,你且讓她們松手,本公主跟你回去便是!”皎姝怒喊一聲。
濟濤聞言,再次舉手一揮,四名女婢一起松手,卻不離開,反而站成一圈,将皎姝團團圍住,生恐皎姝逃脫一般。
皎姝雖惱,卻也無可奈何,于是長歎一聲,轉過身來,望向正在一旁呆立不動的澄曦,一雙美眸之中,秋波流轉,脈脈含情!
其實,澄曦并非無動于衷,反而初涉人世,便有變故連番,心中已生麻木。
自從澄曦偶被迢瀚商隊帶出大漠,諸般怪異立即紛至沓來,假冒帝裔、屍蚴孽妖、僞王逆臣……樁樁件件,難分難解!
待到皎月王殿無奈之下自證身份,連串蹊跷随即接踵而至,毒蝁襲面、霜林警情、豚灣毒宴……環環相扣,幾如亂麻!
及至阿莎悄然離去,皎姝卻又偷偷跟來,澄曦更覺矛盾至極,一面是命中注定的先天姻緣,一面是相依爲命的自小玩伴,一面性情火辣,古靈精怪,一面淩然高冷,無聲無息,澄曦雖然不懂情愛是爲何物,卻非沒心沒肺,隐約之間,自能品出幾分滋味。
隻是,澄曦更加明白,此時天下看似歌舞升平、寂寂無波,實則暗流湧動、大難将至,遠有孽影瞳瞳、撲朔迷離,近有人欲滔滔、盤根錯節,或是虎視眈眈,蓄力一擊,或是暗自窺探、蠅營狗苟,無論如何,此時絕非兒女情長之時!
正因如此,即便能夠讀懂皎姝眸中深意,澄曦卻也隻能無話可說。
凝望半晌,一絲失望漸生皎姝心中,不由頹然長歎一聲,對着澄曦柔聲說道“公子此去,萬望珍重,皎姝便在螺獅島上,日日面北而望,祈盼公子早日建功,凱旋而歸!”
澄曦聞言一震,嘴唇嚅嗫片刻,卻是終究不曾有話出口。
皎姝見此,不由長歎一聲,霍然轉過身去,随着濟濤下船走了!
目送皎月戰艦漸行漸遠,澄曦頓感五味交集,正自唏噓間,迢固忽然走到面前,躬身施了個禮。
阿曦眼見白發蒼蒼的一國公爺竟是這般作爲,不禁有些發慌,慌忙雙臂一展,将迢固扶起,同時口中說道“晚輩年幼,實在承受不起!”
迢固順勢起身,對澄曦說道“老夫親眼目睹皎月王殿一幕,自然相信公子方是人帝嫡裔,更蒙公子不棄,将我家孫兒引爲知己,小老兒與迢瀚一國上下幸何至哉,在此便替遠兒謝過了!”
但聞這番說辭,澄曦不由心生感動,連忙說道“公爺言重,晚輩愧不敢當,若要從頭論起,澄曦這條性命還是公子救起,一路行來,更是時時關照,不曾将澄曦當作外人,這個謝字,反倒應是澄曦說出才對!”
說完,澄曦俯身下去,對着迢固鄭重拜去,可還不等彎下身去,就已被迢固一把托住,隻聽迢固說道“霜林有警,遠兒能與公子相攜同去,解危除難,老夫與迢瀚一國自無半點相阻之意,隻是……”
“隻是什麽?三爺莫非也要将孫兒綁回王都不成?”不等迢固說完,迢遠已然氣沖沖插了一句進來。
“瞧你這話,你是我迢瀚國堂堂公子,爲何便能說綁就綁?”迢固不由失笑,随即卻又吞吞吐吐道“是你父王昨日便燕鷗傳書,定要你先回王都一趟,霜林一事慢慢計議不遲……”
“慢慢計議?”迢遠急道“若論那張帛巾所言,霜林頃刻便有亡國之危,快馬加鞭還來不及,又怎容得你們這般慢慢計議?”
“霜林事關重大,便是要去馳援,單憑你們幾人又怎能成事,少不得早早運籌盤算一番,便要出兵,也要招兵募卒、厲兵秣馬才是,總是需要些時日……”
不等迢固說完,迢遠再次搶道“許是等不到你們這套盤算籌備完畢,霜林已然血染滿地,國将不國了!”
“你……”迢固已然被迢遠嗆得說不出話來。
眼見僵持不下,澄曦生怕爺孫兩人嗆起火來,于是趕忙上前勸慰“二位切莫焦躁,公爺方才所言句句在理,想來霜林大王已然帶着王室重臣躲入玄冰隙道之中,說不得便能周旋一些時日,不如你暫且先返回王都,再領兵獸前來來援不遲!”
“澄曦公子所言極是!”迢固趕忙接了一句。
迢遠雖是心中不願,待到冷靜下來一想,卻也覺得此時不宜太過任性,若能返回國都說服父王,率領一衆兵獸戰車再去霜林馳援,成效自是大爲不同。隻是自從澄曦在皎月王殿中自證帝裔身份之後,便有黑手明裏暗裏不斷招呼過來,此時阿莎又已不見,澄曦隻身犯險北去,迢遠心中實在有些不忍。
“你也不必擔心,此時尚有尕二與伯白仲黑一路同行,想來不會有事,你且放心便好!”澄曦似已看出迢遠心結,不由再說一句。
尕二立刻幫腔道“想我尕二當年也在大漠匪幫中混過,便真碰上幾個蟊賊,隻需報出名号,便會吓得他們屁滾尿流,說不定還會拿出好酒好肉招待我們一番,又有甚麽可擔心!”
“尕二吹牛自是不假,但有我與仲黧兄弟左右看護,必是不能再讓歹人傷了這位帝裔公子!”伯牙也在一旁笑笑說道,口氣之中卻是滿不在乎。
迢遠見此,也便不好再說甚麽,頹然長歎一聲之後,說道“也罷,今日便暫且别過,迢遠定也會竭盡全力,說服父王,待來日迢遠多帶兵馬,與諸位霜林同袍浴血!”
“一言爲定!”澄曦上前,将迢遠一把抱住。
這時,尕二與伯牙兄弟也早已走上前來,兄弟五人相擁一處,口中各自說些勉勵之詞,此情此景,隻看得迢固慚愧心生,不由得悄悄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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