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乘胯戰骜揮刀沖殺的澄曦,忽然望見那些十腕孽畜,便如卧牛堡中幾乎一樣,此時卻又多生兩條腕足,此時仍自無助的卷起屍孽,向着披雪崖内不住抛射,一副混不吝死模樣。
澄曦大怒,索性鼓動踏雁錐風骜拔步疾奔,向着最近的一頭十腕孽畜沖去!
長刀如虹,焰芒似波,圍繞孽畜四周的屍孽被澄曦猛然砍開一個口子,踏雁錐風骜從中疾速穿過,一待靠上孽畜身軀,立時騰空躍起!
還不等落上孽畜後背,澄曦已然迫不及待揮起長刀,将兩隻充當腕足的屍蚴全然砍斷,黑血随之入湧泉般向外噴出!
澄曦卻已顧不得肮髒,驅動踏雁錐風骜沿着孽畜後背遊走,手中沐陽長刀更是連連揮動,将那些充當彈弓的屍蚴腕足全然削斷,一根不留!
如雨黑血之中,腕足盡失的孽畜便如一堆臃腫肉囊,開始向着城外蠕動而去,澄曦大怒,索性自骜背上輕身躍起三丈,手中長刀焰芒再度猝生一截,随即照着孽畜背心狠力斬落下去!
這副潇灑之姿便如卧牛堡中铄凜殺孽時一模一樣,至于那個巨大的孽畜肉堆,卻也不出所料,嘭得一聲從中裂爲兩段,隻餘無助顫抖,卻是再也不能動彈!
一擊得手,澄曦胸中豪氣立生萬丈,還不等重新落回骜背,便已淩空長嘯,同時長刀斜斜指向一旁孽畜!
此等心念,含蘊于通靈禦獸訣中向外傳出,正在戰場上與屍孽厮鬥得鈎掌巨罴聽見,立時便有數百頭離群而出,向着那些仍自腕足狂舞的孽畜沖去!
雖然沒有澄曦手中丈芒閃爍的鋒銳長刀,但鈎掌巨罴卻又長鈎巨掌與使不盡的力氣,七八頭巨罴圍起一頭孽畜,或從旁騷擾攻擊,或抽空躍上孽畜後背,又或直直咬住那些腕足,用力拉拽,瘋狂撕扯,很快便将孽畜折磨得痛苦不堪,更有道道傷口遍布周身,甚而腕足斷裂,全然淪爲鈎掌巨罴耍弄的玩物!
披雪崖城内,攻取中層城牆的屍孽再遭人面雪鸮打擊,方才還是逡巡不前的鸮群,已然面貌大變,便如身後有一根長鞭驅使着,正奮不顧身向着屍孽、六肢屍孽甚而那些騎跨在牧屍巨鼠身上的屍孽騎兵沖來!
即便不能一擊而中,雪鸮卻也不再退縮,反而借着沉重圓渾的身軀猛然砸落下去,便是面前是長爪尖兵也毫不顧惜,竟是一副兩敗俱傷的架勢,一時間,白羽翻飛,鸮翎四散,攪拌着血腥粘稠的氣息,一起彌漫城中!
早早望見霏氏援軍到來的城中戰士,此時早已人人奮起,個個張狂,便如發了瘋一般,但見屍孽躍上中城城頭,便即一窩蜂的撲上,或殺或撞,又或抱起一起墜下城牆,摔成一泡泡肉泥膿湯!
連日鏖戰,霜柏早已體力不支,此時仍舊勉力強撐,不時揮舞一下狼牙釘棒,将撲到身前的屍孽打殺。可當一抹飛影沖破腥風血雨,忽然落上霜柏肩頭之時,這個魁偉虬須的漢子竟而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坐倒在了地上!
一旁霜凝忽然望見,救父心切,立時發一聲喊,不管不顧的沖殺過來,将父王全然掩護。
霜柏卻是努力伸出一臂,将霜凝揪入懷中,顫巍巍說道“又一支援兵到了,披雪崖有救了!”
霜凝猛然一怔,随即趕忙起身,手搭涼棚,向着南方望去!
果然,一支聲勢龐大的跨麋戰隊正浩浩蕩蕩,向着披雪崖疾馳而來!
“必是蓄春谷中的三叔來了!”霜凝再也無法壓抑心頭狂喜,不由大喊一聲。
不知是霜凝的喊聲太過高亢,抑或那支戰隊的首領已然迫不及待,此時忽然揮舞戰旗,胯下刺頂林麋立轉沖刺之勢,向着披雪崖前的戰場飛奔而來!
這支大軍,正是來自霜林東南一隅的蓄春谷中,爲首之人便是霜松,霜柏的三弟,霜凝的三叔,自從收到粉頂長鶴傳書,便立時聚集族兵戰士,千裏驅馳,前來赴難!
雖然路途遙遠,來得晚了一些,但霜松終究來了!
眼望着自家堂弟親率這支萬騎大軍前來,霜柏已然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當然,這哭泣并非爲了自己,而是爲了霜林國号仍能延續不滅,也爲了全族苗裔又能綿延不絕!
想來霜松也是這般想法,一旦接敵,這位性情爆裂的漢子立時狠勁全發,身先士卒,紮入屍孽最爲稠密之處,借助林麋那副半丈寬的帶刺犄角,劈開屍孽肉牆,手中一般無二的狼牙釘棒更是挾風帶雷,滾滾不斷,劈向這些屠戮至親同胞的屍身孽種!
本就被霏氏擁罴騎兵摧殘得千瘡百孔的屍孽防線,再遭霖氏跨麋騎兵沖擊掃蕩,再也支撐不住,立時開始崩潰四散,望着四野沒命逃竄!
霜松見此,卻與霏如瀑一樣想法,竟而号令麾下騎兵全然圍攏,聚而殲之,絕不放脫一個屍孽!
兩支騎兵戰隊在戰場間縱橫捭阖,本爲獵人的屍孽頓成疲于奔命的狼狽獵物!
披雪崖中,人面雪鸮援助之下,屍孽已然攻勢全無,人族戰士開始轉入反攻!
這時,迢安早早傳令下去,僅剩的四十餘頭的鬼面巨魈再鼓神力,後發先至,将城門全然擋住,不讓一隻屍孽逃脫出去。
更有迢瀚戰士自城牆躍回龐車之上,重新操起連弩,連連發射,一一狙殺,頓時布成關門打狗之勢。
早早湧入城中的屍孽立時進退不得,連番沖擊城門不得,索性揮舞爪兵,重新撲回城中,反身再戰,但很快被卻席卷而來的人族戰士斬殺個幹淨!
再過一刻,除去少許負隅頑抗之敵外,城中屍孽已被掃蕩一空!
城外戰場上,眼望霏如瀑與霜松各率大軍掃蕩屍孽殘敵,澄曦終于長舒一口大氣,轉而擡頭回望城頭。
此時的披雪崖上,哪裏還有半點白雪餘存,反倒自下而上,盡被腥氣血色浸染,一眼望去,斑駁肮髒,令人不寒而栗!
半月之内,上萬人族健兒埋骨此處,也許這座霜林舊都從此再無從容安詳,反有陰風習習,冤魂袅袅,缭繞崖城上空,又成一片鬼台絕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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