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楊治邦坐在那裏怒氣未消。
二姨娘楚翎說是帶着楊昭來看楊老爺,結果到了書房外面她便将楊昭打發走了,自己一個人進了楊治邦的書房。
不僅如此,她還留了兩名護衛守在外面,不讓閑雜人等進出。
也算是霸道了。
此時,她正幫楊治邦推着太陽穴,溫聲溫氣地道“老爺,不過是一枚四品丹藥而已,我們沒拿到,但我們留住了錢啊。”
楊治邦閉着眼,歎了口氣。
二姨娘又話鋒一轉,道“雖然丹藥不打緊,但司公子的死,我們卻不能不管,再怎麽說,咱也不能由着清風寨找上門來,老爺您說是吧?”
楊治邦“那是自然。”
“老爺可知是何人如此大膽,大白天的就敢當街殺人?”
楊治邦“翎兒你是沒看到當時情況有多混亂,雖然丹藥被藍绮公主拍下我不能上去理論讨要,但我也被幾百人堵在二樓出不去呀。”
“所以,老爺也沒看到是何人殺了司公子?”
“嗯。”
“那……司公子想要讨好的那名女子呢?老爺可曾正面瞧見過?”
楊治邦若有所思“這倒沒有留意……,诶你倒是提醒我了,這思來想去,就是那白衣女子最可疑啊。”
二姨娘楚翎這才嫣然一笑“這就好辦了呀,既然有了嫌疑人,那麽,就算這白衣女子沒有殺人,咱也要讓她真的殺了人,這樣我們才好對關大當家的有所交待,老爺您覺得呢?”
楊治邦恍然大悟,下一刻他便撫着楚翎的纖手哈哈大笑起來“本官明白了,翎兒你可真是我的好謀士啊,哈哈……”
接着,他便坐正身子,道“本官這就給關大當家寫信,讓他務必派人前來,協助本官找出殺人兇手。”
楚翎微微一笑,
這才挪開步子走到桌案邊,
一邊磨墨一邊道“不僅如此,老爺還得去一趟府衙,大公子的案子還沒結,咱可不能處處都讓人占着便宜,翎兒可是聽說了,大公子曾在醉仙樓因爲一個唱曲兒的與人結了仇。”
楊治邦一聽,就又黑下臉來“這個冤孽,他要什麽樣的女人不好找,偏喜歡找那些下作的女人。”
“老爺,您忘了,翎兒也會唱曲兒呢。”楚翎嗔了一句。
楊治邦一愣“翎兒,你現在是我楊府的二夫人,誰敢說你半句閑話你說?好了你就别多想了啊。”
楚翎這才一展如花笑顔,道“老爺,翎兒還打聽到,當時與大少爺搶人的,是一個名叫雲火的外地人。”
“聽說那個雲火就住在長林街的雲宅,雖然那裏以前是個死宅子,但現在已經修得十分氣派了呢,老爺不妨派人前去打聽打聽。”
“雲火?長林街雲家?我知道了。”
然而下一刻,楊治邦的兩條眉毛就擰了起來。
前段時間司兆羿五十名大刀手全軍覆沒一事,他可是知情者之一。
由此可見,這探查雲宅一事,他得找人好好合計合計。
……
清風寨。
議事大廳裏坐着十幾名拿着各色武器的壯碩青少年,這些人都穿着各異,長相粗野,整個就是一窩綠林劫匪。
但此時此刻,他們這些渾身匪氣的莽漢全都閉口不言,個個都在努力刷低存在感。
因爲他們的大當家關弼午正臉色鐵青地盯着一封書信發火。
關弼午,就是正上方坐着的那個一米七八的魁梧大個子。
雖然他是一寨之主,但那一頭亂發、滿臉胡茬、皮膚臘黃、眼窩還有些深陷的樣子,實在是……
然而,他的眼神卻很陰鸷犀利!
這一屋子的人加起來也有二十好幾,愣是沒有一個人敢與他的目光正面對視。
也不知道大家是怕他的長相,還是怕他身邊那杆足有百斤的黑龍長槍。
如果硬要說還有人敢時不時地掃他兩眼,怕也隻有這寨子裏的二當家闫予了。
此時,闫予正拿着一個旱煙壺吞雲吐霧,至于那兩把令他名聲日盛的彎月雙刀,則被他随意的擱在桌子上,煜煜生輝。
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闫予竟将旱煙壺往桌上一扔,道“大哥,楊治邦那老狐狸到底在信上說了些什麽,你就告訴兄弟們好了,他要敢跟大哥耍花招,二弟我就敢去拆了他的那把老骨頭。”
關弼午聞言,這才眼皮一擡,将信遞給旁邊候着的一名大刀手,道“老三死了。”
“什麽?”
整個議事大廳裏的人都大驚失色。
“怎麽可能?”闫予亦神色凝重、驚呼出聲。
還沒等大刀手将信送過來,他便起身将信搶了過去……
這個時候,大廳裏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全都忿忿兒地議論起來——
“咱三當家那可是智勇雙全的人啊,怎麽可能會死?”
“難道說,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三當家,所以三當家才會被人套路身亡?”
“有可能。”
“要是這樣的話,我們還怎麽去給三當家報仇?”
“就是啊。”
“……”
衆人議論紛紛時,闫予突然說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大哥你還記不記得上次三弟來信說,咱五十名精銳大刀手全軍覆沒的那件事?”
關弼午經此一提醒,那雙三角眼便眯了起來“二弟的意思是……”
闫予“雲家。”
關弼午繼續思索“可是二弟你别忘了,我們清風寨與烈陽閣的過節,比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雲家可要大多了。”
“但三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五十名大刀手就是進了雲家才全部失蹤的。”
“若雲家與烈陽閣之間有來往呢?”
闫予突然被問住了,
這個時候,關弼午才深吸一口氣,道“你也說了,楊治邦是隻老狐狸,那麽三弟的死,也可能與他有關。”
“雖然他在信上說是一名白衣女子殺了三弟,但是你信嗎?”
闫予被問得啞口無言,隻好道“那大哥你說,咱現在怎麽麽辦?”
關弼午眼神微深,道“給四妹寫信,她向來與官家來往密切,讓她去查清楚,看看三弟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二弟這就去辦。”
闫予說着,便拿起彎月雙刀朝大廳外疾步而去。
……
春江院。
雲火總算是醒過來了。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已的女兒身有沒有被識破。
當她看到自己連鞋子都沒被脫掉、睡覺也沒有被蓋上被子的時候,才暗暗松了口氣。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似乎捏碎了一個人的手腕骨,原因就是,那隻手好像是要解開她的衣服……
但具體是誰,她沒看清。
所以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