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筆記本從歐陽渌手裏滑落，因爲是角先接觸地面，還彈了下。

歐陽渌半響都反應不過來，看着唐笙的表情，那更是瞬息萬變的，複雜的竟然不能擠出一個能停留兩秒的情緒。

“你瘋了！”歐陽渌到底低吼出聲。

唐笙呡了下嘴角，默默走了上前，撿起表面看被磕碰了漆面，不知道内部什麽情況的筆記本起身，“不是要帶我去吃飯嗎？”

落下一句話，唐笙抱着筆記本，率先往前走去。

歐陽渌手攥了下，随即咬牙偏頭看向唐笙那纖弱的背影。

是夏天，她就穿了T恤和牛仔短褲，一個背包……明明就是一個學生的模樣，可偏偏，這會兒身上彌漫出來的氣息，讓他心猛然蟄痛了一下。

習慣性的推了推眼鏡，歐陽渌鼻子有點兒發酸。

他真的很難忘記在莫斯科那個大雪的日子，碰到唐笙一個人抱着一杯熱可可坐在路邊長椅上的樣子。

厚厚的羽絨服，羽絨服帽子上的一圈絨毛将她本就罩了大半，加上圍巾，她就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熱可可不是喝得，是用來暖手的。

可是，因爲杯子的厚度，加上防止客人拿着的時候被燙到，有加護一層外圈隔熱……這樣的情況，怎麽能暖到手？

他覺得有些好笑，還看了好一陣子……隻是，越看，他越覺得這個女孩子和冰天雪地融入到了一起，孤獨的讓他一個陌生人都難受。

而更讓他意外的是，同天，他因爲黑客這個身份，和這個好笑又孤單的女孩子，不打不相識。

那時候，他21歲，大四，而她……16歲，高二。

歐陽渌心裏又是一陣子澀然，就和初見時，看着唐笙一個人在外面長椅上坐着時候一樣，讓他動容。

大步追了上前，歐陽渌看了眼抱着筆記本，臉色平靜的唐笙說道：“我不同意。”

“嗯，我知道。”唐笙笑着看向歐陽渌。

歐陽渌是又好氣又無奈，“唐笙，事情還沒有到非要走那一步的時候，我也知道，你現在有點兒有恃無恐，可……”

可什麽？

歐陽渌沒有繼續說，迎面有人喊他，制止了他的話。

“咦，唐笙……真的是你啊？！”褚洛凡和幺幺走了上前，笑着說道，“那會兒聽科大學弟說歐陽學長來找一個叫做‘笙笙’的，卻想不到是你？”

“你們認識？”歐陽渌意外。

唐笙不失禮貌的淡笑了下，“之前在X國見過。”

“你也是來參加程序大賽的嗎？”褚洛凡問道。

唐笙搖搖頭，聲音平靜，“那東西，我搞不定。”

褚洛凡見唐笙神情沒有任何異樣，視線深了深，表面無常的笑着指了指兩人，“你和歐陽學長是……”

“笙笙是我妹妹。”歐陽渌接了話，“我媽媽和她媽媽是閨蜜。”

這個答案，褚洛凡也意外了。

唐笙暗暗怔愣，不知道歐陽渌爲什麽這樣說，可因爲在唐家養成的心裏再多情緒，表面也會保持禮貌笑容的本事，是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來。

歐陽渌見阿榮他們幾個和國立大學的其他幾人也過來了，索性打了招呼，也沒說一起吃飯什麽的，直接又帶着唐笙走了。

他沒想到，阿榮會帶褚洛凡他們來這邊食堂吃飯，雖然意外，可也沒多想，隻以爲想要吃這邊東西。

“你剛剛幹嘛那樣介紹？”走遠後，唐笙問道。

歐陽渌偏頭看了眼褚洛凡，“你暗地裏身份敏感，我又學得是計算機，這方面也挺厲害，知道我那個身份的人到底比你多……”

聽他這樣說，唐笙基本已經明白了。“你一個龍島唐家的大小姐和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我認識，多想的人不覺得奇怪嗎？”歐陽渌還繼續解釋，“有父母輩的身份掩飾一下，你媽媽去世也這麽多年了，無從考究，

總能迷亂一下的同時，給個理由不是？”

唐笙笑了起來，抱着筆記本的手緊了下，“這位哥哥，我這個妹子可有點兒不省心哦！”

歐陽渌有些哭笑不得的無奈，“确實！”

頓時，二人相視笑了起來，也沒有再說方才的話題，閑聊的出了校園。

……

Smile大酒店餐廳包廂内，等菜的功夫，小鬼抱着電腦搗鼓着。

‘滴滴’的輕響過後，小鬼看向石墨晨，“已經連接上了。”

“不是明天才開始嗎？”阿六随口問道，不像是好奇，倒是有幾分無聊順口一問的感覺。

“按照賽程，今天所有報名參加的人要完成面簽，确定身份。”小鬼将筆記本放到一旁，“怕槍手操作。”頓了頓，他接着說道，“褚洛凡是上午簽的。”

“嗯。”石墨晨随口應了聲，沒有什麽反應。

小鬼撇嘴了下，也不知道嘟囔了個什麽，随即看向喬雨，“下午我們去科大轉一圈兒？”

“不去！”喬雨冷漠回絕。

“下午晨少要去林家，反正我們也跟不了。”小鬼繼續遊說。

喬雨不說話了，相處了六年，她很清楚，小鬼是個話痨，你越理，他越來勁，完全看不懂别人的抗拒。

對于平時不跟着晨少身邊，也沒事的時候，晨少不和一般上位者一樣，有嚴苛的規矩。

對他們幾個，基本是不耽誤正事，剩下自便的态度。

小鬼見喬雨不理他了，有些無趣，吃完飯稍作休息後，就在石墨晨開車去了林家的時候，他也就去了科大。

今天林向南過來磻城，帶了簡沫給石墨晨做的吃的，他過去取，順便給林星當擋箭牌。

車才停好，就收到了信息抵達音。

石墨晨一邊松安全帶，一邊拿過手機打開……

是小鬼發的，兩張照片，附帶一句話。

小鬼：哎呦，晨少，這會不會太巧了？

兩張照片，一張是唐笙和歐陽渌一起站在樹蔭下，不知道說着什麽，唐笙笑的有些……嗯，燦爛。

不是有些，是很……

第二張，還是那地方，不過多了兩個人。

一個褚洛凡，還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隻是，石墨晨看了眼四人照片後又劃去了唐笙和歐陽渌二人那張。看着唐笙臉上的笑，又想到昨晚和封景遇一起她的笑，他發現，障礙物……有些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