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除夕這天，因爲迎接新年，滿世界都沉浸在歡樂中的時候，醫院這個地方，仿佛要比平日裏更要彌漫着悲傷。
醫生面色沉重的看着沉默的肖時，想要說點兒什麽，可是，又不知道要怎麽說？
對于病人家屬，再多的安慰，那都是蒼白的。
肖時沉默了大概有一分多鍾後，才擡眸，看向醫生，神情清淡的說道：“無力的人生，總需要一些絢麗來裝點，才不會顯得那麽蒼白。”
醫生沉歎一聲，“你決定了就好。”
雖然，理性上，他應該勸肖時。
可情感上，他卻認同着。
畢竟，肖時這個孩子，太過理智。
理智的有些冷血……隻是，他将冷血下所有的痛苦都留給了自己，不停的隐忍，忍的忘記了表達沉痛。
“醫生，謝謝你。”肖時平靜起身。
醫生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肖時離開醫生辦公室，跨着不疾不徐的腳步，總有幾分清冷的氣質在他身上彌漫着。
值班的護士看到他，喊了聲。
“這個是肖鸢今天的藥，還有這個……”護士拿過一個放了四粒藥片的小袋袋，“張醫生下夜班時候給肖鸢開的，讓午飯和晚飯後一小時各吃兩粒。”
“好，謝謝。”肖時接過，去了肖鸢病房。
住院部裏，除了重症，還有病情不允許離開醫院的病患，已經沒有其他病人了。
清冷的空間裏，總是和外面要過年的氣氛格格不入。
“哥，我收拾好了。”
肖鸢紮了個麻花辮，戴着頂上有個大毛球球的毛線帽，手裏抓着羽絨服，忽略她臉上不健康的蒼白，整個人青春洋溢。
“走吧！”肖時淺笑的甩了下下巴示意。
肖鸢套了羽絨服上前，圈住肖時胳膊就問道：“我們先回家嗎？”
“先去買煙花。”肖時聲音柔和，“之前訂的煙花老闆說今天到，我們過去先取了寄存到王阿姨的商店裏，然後……”
他頓了頓，摁了電梯的功夫仿佛才想好一般。
“中午去吃火鍋吧！”
“真的嗎？”肖鸢開心的亮了眼睛，滿臉全是期待，“真的可以去吃火鍋嗎？”
肖時看着肖鸢，明明應該是興奮的神情，可此刻落在肖鸢臉上，卻充斥着讓他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的東西。
“嗯，真的！”肖時淺笑的點點頭。
肖鸢頓時臉上彌漫了期待和興奮的光芒，那 一瞬間，肖時仿佛有種錯覺，這樣的快樂，會掩蓋掉所有不好的一切。
“不過，不可以吃辣鍋！”肖時帶着肖鸢進了電梯，“你不是喜歡吃番茄麽？中午就吃番茄鍋。”
“可那麽濃郁的湯料你不喜歡。”肖鸢嘟嘴。
“可以要鴛鴦鍋，一半番茄鍋一半三鮮鍋，兩邊你都可以涮。”
“好呀好呀!”肖鸢開心的應聲，“今天可以去護城河放煙花，還能吃火鍋……好棒！”
肖時看着妹妹臉上的開心，嘴角也噙着笑。
隻是，他此刻臉上的笑有多寵溺，心裏那份澀然和沉痛就有多深沉。
“師傅，去希望大橋東側那個買炮竹的店。”肖時關車門的同時說道。
“好勒。”司機師傅應聲，啓動車往希望大橋那邊駛去。“每年過年左右，那炮竹店的生意真是好……”司機感歎的說道，“還是有眼光，早早的就在邊開了專門賣煙花炮竹的，這洛城河又成了專門放煙花的地方，那生意……啧啧
。”
肖鸢聽着司機師傅好似羨慕又好似隻是個健談的人，想要聊幾句的話，，臉上笑容更甚。
這是醫院裏感受不到的人間煙火氣兒。
“可那邊賣鞭炮的有很多家，哥哥都沒說是哪家，師傅，你怎麽知道是哪家啊？”肖鸢好奇。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笑容洋溢的小丫頭，看着她臉色不好，剛剛又是從醫院出來的，想着是身體不好，沒多問，隻是笑呵呵的說道：“你們這樣的小年輕最喜歡去那家，因
爲煙花的花樣多……我今天都送好幾趟人過去那邊了。”
“那裏是不是特别熱鬧啊？”
“可熱鬧了，就和不要錢一樣……你說說，那煙花一個個那麽貴，放個一兩分鍾，大幾百就下去了……”
肖時一直沉默着，隻是看着肖鸢。
因爲和司機聊的興起，加上有所期待，或者說，對什麽事情有所預知……此刻的她，将所有的笑容好似都要釋放出來一樣。
絢麗奪目的讓他有種錯覺，好似她會随着今晚的煙花，瞬間絢爛後，就消失在了夜空。
小鸢，你知不知道……哥哥多希望你能一直這樣快樂下去，永遠，永遠！
“車就到這裏了，前面太堵過不去，你們從一旁小路過去，比我開過去快。”司機在希望大橋附近，有小台階走近路的地方停下。
“謝謝師傅！”肖時掃碼付錢，“走。”
“謝謝師傅。”肖鸢笑着拜拜走，和肖時一同下了車，往煙花店走去。
還沒到煙花店，遠遠的，就看到門口擺放了很多各種各樣的煙花，來來往往的人，要麽在挑選着，要麽開心的抱着自己挑選好的離開。
“哥，快走……”肖鸢興奮的拉着肖時就要走。
肖時急忙拽住肖鸢，“不許跑。”
肖鸢愣了下，随即呡着嘴角，眼睛卻晶亮的點點頭。
肖時帶着肖鸢走了過去，雖然知道她心裏有多迫切，可始終，步子保持着很慢的節奏。
肖鸢偷偷看看肖時，心裏趟過難過和不舍，可她努力的隐忍着，不去洩露。
她想要在最後的時間裏，給哥哥留下的都是開心、快樂的她。
“肖時過來拉？”老闆看到肖時打了招呼，眼神示意了下，“走，去裏面。”
肖時笑着點點頭，帶着肖鸢進了店裏面。
“你要的那幾個太走俏了，我都沒敢往外放，都在底下小倉庫放着……”老闆一路走一路說。
“哥，你和老闆去取，我想在店裏看看。”肖鸢一進店，看着各色各樣的大小煙花，一臉的興奮。
“好。”肖時随意瞄了眼偌大的店，“你小心點，我和老闆取完就上來。”
“嗯。”肖鸢應聲，等肖時轉身離開，才開心的去放着各種手裏可以抓着玩的禮花區。
與此同時……
“我接個電話。”店面門外石墨晨說道。“那我先進去看。”顧熙說着，人已經開心的進了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