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傷和蘇晴接下來的行爲都很正常。她們隻是按部就班地更換場地,捕獲靈物。唯一值得懷疑的點就是她們有些過于順利了。
那隻圓盤也屢屢立功,吸收五行的功能被莫無傷大大方方地拿出來,反而令人疑惑。蛟龍一役的奇景終是沒能重現,她隻是用其吸收環境中的五行。
難道隻能對付重傷妖獸?那它的能力将要打上幾個折扣。這樣的法器,雖然稀有,也不是做不出來。
資訊玉簡列舉了遊雲界知名的化靈法寶,讓秘境鬥法的視線稍稍轉移。但控制法寶的莫蘭仙子知道,這件法器确實有問題。
它沒有獲得五行輪回境的核心。她将神識浸入,确認這件事。但它确實知道了一些秘密,并因此做出這件法器。
這不可能。因爲五行輪回境這些天一直儲存在她這裏,甚至沒有拿出來。
那麽,出問題的就是她自己了。
莫蘭收回神識,餘念瞥見自己身上的魔紋。她心頭一緊,對莫無傷的注視更重。
“你對此怎麽看?”賀绮等到第一日的票用完,離座去等符紋比賽。她在别的場地遇見了郁槐,這樣詢問她。
“什麽事?”築基女修一頭霧水,“煉器比得很不錯。聞林的古法煉器拿了第一。”
賀绮将資訊玉簡拿給她看,“就是這個啊。”她看見郁槐茫然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麽。“你回去看吧,要輪到符紋了。”她将玉簡交給郁槐。
這件事的确是賀绮誤會了。郁槐看了一天煉器比賽,并不知曉莫無傷的異彩。但她将神識探入玉簡後,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收回神識,裝作無意朝符紋比賽的區域走去。兩名跟蹤者分散在人群裏,默默跟着她們。
藏得還真隐蔽。郁槐想。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發現。
符紋區的觀衆明顯要少些。今天比賽的是繪符和符師對抗。後者還能吸引一部分外行的興趣,前者則更加枯燥。
賀绮在賽場上看見了覃修竹。
符師在這些天拜訪過陽景樓幾次。魔族的陰雲消散後他顯得更加風趣了,當然,他在和郁槐論道的時候是不敢表露出來的。雖然郁槐很随和,但并不喜歡有人在學習時東扯西談。
問題解決後他可要輕松得多。賀绮有一次看見了他的“妹妹”,她現在正在對面的雲台吸着遊雲催生出來的甜柔花,項上挂着串明珠。
覃修竹與樂任憂是這次比賽的重頭戲,同時合歡宗的一位女修也表現良好。
比賽規則很簡單。賽場會提供符紙和墨水,選手可攜符筆參賽。有三次機會。誰在此期間繪出的符隸越多越好,分值就越高。
覃修竹儒修打扮,風流倜傥。他似乎很輕松,還在和“妹妹”暗送秋波。
“他在進入狀态。”郁槐解釋道“他以儒入道,修的是自然随性,但講究一個‘氣度’。心态越好繪符的成功率就越高。”
樂任憂就沒這麽随性了。這位燕行雲的神秘同伴被寄予了比賽的最高期望。他的表情凝重,略帶愁苦。身上的法衣品階雖高,卻不知爲何給人以陳舊的感覺。
合歡宗的女修名素鸢。一身白衣,點綴有藍色水雲波紋。看服飾就知是西域的牧雲者。這類人的私生活相對較好,風評也沒那麽差。
比賽開始。覃修竹取出符筆。他的筆絕對是身上最值錢的物事。杆由千年信木主枝制成,鑲嵌有一圈細碎的星塵沙。尖爲七階妖獸形意獸毛發,經過重重處理,柔軟剛勁。
這枝筆就能将符隸的成功率提高三成。賀绮的眼都直了,恨不得奪過筆好好把玩一番。下次覃修竹來讨教,一定要借這枝筆用用。
“他還有塊沉思木做的鎮紙。”郁槐對她說,“怪不得攢不下錢。”
樂任憂的筆同樣不失水準。通體火紅,筆杆顔色暗沉,看材質像是某種石頭。筆尖則是一簇火紅毛發,靈氣盎然,但同樣看不出來源。
“同一隻妖獸。”郁槐眯起眼,語氣難得出現了驚訝。“至少在八階以上。”
“元嬰?”賀绮吃了一驚,哪怕是金丹符修,也很少用得上元嬰妖獸材料制成的符筆。要知道金丹妖獸雖強,用心仍不難找到。元嬰可是稀罕物事,多少年都難晉階一隻。大妖族們又總是躲在北方深山裏。
與他們相比,素鸢的符筆要普通得多。不過是由金丹妖獸雲須獸的毛發和千年芙蓉柳木的側枝制成。都是常見的品種,隻是修爲高深些。
“那株芙蓉柳據說是合歡宗先祖種下,就是你們第三任霧雨宗宗主的師姐。”出門在外有郁槐在側實在舒心,她總是知道最全面的八卦。“但我親自去看過,剛滿一千年,沒那麽久。”
符筆亮相,接下來就該挑選材料了。
覃修竹挑選了三張不同的高階符紙,墨水也種類繁雜。儒修的符與字畫相同,需要禁得起墨水潑染的符紙。
樂任憂像是心不在焉,随意拿了三張一模一樣的符紙。雖然也是高階,但是最普通的沒有屬性的符紙,墨水也很普通。
素鸢挑了三張水行符紙,以及水行妖獸血液制成的朱砂和一些輔料。
靈力飽注,各色符筆釋放出淡淡光華,在符紙上飛龍走鳳起來。這場景實在美麗,賀绮忍不住心馳神往。
覃修竹的第一張符隸是在預賽出現過的青波山水符。這是張正統的儒修符隸,以潑墨寫意爲方法,走幻攻兩道。在市面上很是少見。這是張六階符隸,築基修士能夠畫出非常難得。
素鸢也提筆繪符,比覃修竹更像個作畫的仕女。她下筆沉穩,眉心一點淡色光華若隐若現。此符偏向古法,但也借用了常見的新式連環符陣增添威力。
賀绮認出這是張漩渦靈符,可與市面上常見的又有些不太一樣。
至于樂任憂……他俯下身,幾乎要趴在桌上,符筆赤紅如火,筆尖很硬,像是在描繪而不是作畫。
空白符紙堪被填滿了一角,卻密集到無以複加。簡直像小兒在亂寫亂畫,毫無頭緒。
在場卻無人感小看這張符隸。在預賽中,樂任憂已經證明了它的威力。
“七情六欲符。”郁槐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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