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内是熟悉的薄荷香味,蘇念已經全身濕透了,黑色的長發緊貼着頭皮,水珠還在一滴滴往身上落,她低着頭,雙手放在小腹上,那種墜痛感讓她臉色蒼白得像白紙。
陸然将自己的名貴西裝外套披在蘇念的身上,然後用車内備用的白色毛巾幫她擦頭發,他臉色很陰沉,看樣子還在生氣,所以連幫她擦頭發的動作都很粗魯。陸然出差美國是臨時決定的,因爲他在跟蘇念置氣,但是當他到達機場後收到了一個定時提醒,今天是蘇念大姨媽來的日子,而蘇念痛經非常嚴重,每個月的這一天,她幾乎都是疼着在床上躺着過的,而
他每次都會在這一天推掉所有的工作陪在她身邊。所以看到提醒,他毫不猶豫的取消了行程,讓林琛代替他去美國。
蘇念看着陸然陰冷暴怒的臉,她吸了吸鼻子,然後努力控制住自己心裏的情緒不掉眼淚,她甚至都沒想過陸然爲什麽知道她在這邊。
“開快點。”見蘇念臉上沒有任何血色,陸然的臉色更加沉了,他對着前排開車的老李道。
老李立刻加快車速往江邊的别墅過去。
蘇念覺得頭昏沉沉的,她死死咬住嘴唇想要轉移小腹裏的痛感,但是确實如此,小腹的痛感越清晰,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開始順着臉頰往下掉。
陸然心裏本來就窩火,現在看到蘇念這麽難受的樣子,他的怒火就更大了,他很大力氣的擦着她的頭發,“蘇念,你能不能别這麽自私?你做任何事情難道從來不會考慮旁人的感受?”
蘇念感覺自己的頭發都要被陸然擦掉了,頭頂一陣發麻,她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他不是一聲不響的去美國出差了嗎?他不是不接自己電話嗎?她咬了咬嘴唇,滿腹委屈的看着他。
“自己擦。”陸然看着蘇念漆黑幹淨的眼眸,他努力平息自己心裏的怒火,然後将毛巾扔在她手上,他才想起他們之間還在冷戰在吵架。
頭發已經被陸然擦幹了,蘇念雙手緊緊握着毛巾,她身上的白色T恤和米色短款已經全部濕透并緊緊粘着身體,她有些尴尬,因爲她知道自己的褲子應該已經沾上了大姨媽,他的車應該也被她弄髒了,
蘇念有些坐立不安,她看着車窗外被雨霧模糊的江城景色,心裏盼着能早點到家。
陸然本來就生氣,而蘇念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即便她明明很痛苦,她還是強忍着,這樣固執逞強的她讓他更加火大。
“蘇念,你到底想怎麽樣?”陸然突然轉向蘇念,然後雙手撐在她身旁兩側,他整個身體壓在她身上,他漆黑冷厲的眼眸緊緊盯着她的眼睛,好像想要看透她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蘇念的臉和嘴唇已經沒有任何血色了,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她死死咬嘴嘴唇和他對視。“你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麽辦?”陸然在事業上一向都是自信心爆棚,隻要他出手,就沒有搞不定的事情,但是面對蘇念,他覺得自己像是失去理智的瘋子,他沒辦法冷靜,沒辦法狠心,沒辦法對她的事情
視而不見。車内安靜得隻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陸然身上屬于他的男性荷爾蒙氣息讓蘇念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緊張,她的眉頭因爲小腹疼痛而微微皺着,她看着他漆黑的眼眸,裏面好像有一團燃燒着的怒火,随
時都會爆發出來,她已經很久沒看到他眼裏隻針對于她的那種溫柔寵溺的笑容了。
蘇念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内安靜的氛圍,她先是看了陸然一眼,然後從包裏拿出手機,是沈秋霞,她看着電話号碼很久才接通。“蘇念,錢有了嗎?剛剛放高利貸的人又打電話來了,說六點半如果不把錢打入他們的卡裏,小北就會失去一根手指頭。”沈秋霞應該是被吓到了,她急得哭了起來,“蘇念,你有沒有找陸然,你快去找他拿
100萬救救小北吧!她是個女孩子,她還那麽年輕,她不能出任何事情。”
電話那端的聲音很大,在安靜的車内顯得格外清晰,蘇念知道陸然也一定聽到了,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
“蘇念,時間真的不多了,你趕緊去催催啊,才100萬,對你們來說不會有任何問題啊!”沈秋霞的聲音很大,甚至有點刺耳,這些話其實會讓蘇念覺得很尴尬,尤其在陸然面前。“好了,我知道了,先挂了。”蘇念匆匆忙忙将電話挂斷,她緊緊握着手機,心裏的自尊和驕傲在做最後的掙紮。她雖然嫁給陸然了,但很多時候,她并不希望自己成爲一個永遠隻會向陸然索取金錢的寄生
蟲,她不想成爲一個一無是處的陸太太,也不想成爲别人眼中好像爲了錢才嫁給陸然的人。
陸然閉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他剛剛已經将沈秋霞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了,他沉默着沒有說話。
蘇念微微擡頭看向陸然,他閉着眼睛,側臉輪廓線條明朗清晰,劍眉下的眼眸緊閉着,挺拔的鼻子下薄唇微抿着,她雙手不安的放在膝蓋上,然後猶豫着怎麽開口。
但是,直到車停在别墅門口,蘇念都沒有開口找陸然要錢,她沒辦法開口,因爲他們在吵架,在冷戰,因爲她的自尊心。
陸然先下車,等了半天,蘇念還在車上沒下來,他微微皺眉然後拉開車門,蘇念不安的站在那裏沒有下車的意思。
“下車。”陸然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他冷冷看着她。
蘇念其實是因爲褲子上沾染了血迹,所以覺得有些尴尬,她磨磨蹭蹭不願意起來。
陸然已經沒有任何耐心了,突然彎腰直接将她從車裏抱起來,然後快速進屋,甚至連拖鞋都沒換就直接上樓,然後将她放在浴室裏,并打開熱水讓她洗澡。整個過程裏,蘇念腦子一片空白,直到溫暖的熱水淋在她身上,她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