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了。”柳天炎表情呆滞，聲音木讷。
無痕鏡被毀，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柳天龍深深明白這一點。
“老二，到底怎麽回事？”
“大哥，無痕鏡可是爹留給我的，當初，爹留給我們一人一件寶物，這無痕鏡……”柳天炎偌大的年紀，此刻就跟個孩子一樣，完全沒有了赤焰劍閣閣主的傲氣。
“老二，我懂，你放心，這仇我們非報不可。”
“大哥，報仇？這仇從何來啊？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姓燕的跟我們柳家到底有什麽仇？”
這句話問的柳天龍也愣住了。
是啊，問題的關鍵來了。
柳家樹大根深，以往的時候，殺人也不用非得有個什麽理由。
像是燕飛這種人，死在他們手裏的不計其數，他們也并非都知道爲什麽。
反正，他們就是主宰，要你死，需要什麽理由？
現在他們不得不思考一下，一直要殺燕飛，仇從何來？
“這，這……這件事怕是還得問君邪。”
“哼，君邪啊君邪，你這個不争氣的東西，從哪裏得罪了這号人物。”
……
劍閣内。
燕飛擊破無痕鏡，怪人煙消雲散。
這一口氣松了松，燕飛身子一晃，扶在了牆壁上。
周身上下十幾處劍傷，鮮血已經浸染了全身，方才全憑着一口氣撐到現在，此刻周身的劇痛，的确不那麽好受。
燕飛看了看自己，有史以來，這是自己最狼狽的一次了。
幾息之後，他又瞥了一眼角落裏破碎的鏡面。
“可惜了，這必定是個寶貝，哎，沒辦法，我不知如何破解此局，隻能将你擊碎了。”嘀咕着，燕飛蹲下，定睛一看，那是一面銅鏡。
鏡面巴掌大小，一派古樸的氣息，現在鏡面破碎，古鏡顯得黯淡無光。
寶貝終究是寶貝，燕飛将破碎的無痕鏡收了起來。
如果有機會能将之修複的話，今天自己算是賺到了。
一切完結，燕飛沒有急着出去。
兇險未必就此完結，他必須利用有限的時間，盡可能恢複到最佳狀态。
傷口抹上金瘡藥，服下天療丹，燕飛取出烈焰雄獅的獸丹。
四階兇獸的獸丹，比之三階元靈丹蘊含的靈力強大多了。
他抓緊時間補充消耗。
半個時辰的時間，一枚四階獸丹被燕飛吸收了五分之一。
不滅劍體，強悍的修複力，使得燕飛周身劍傷痊愈，連疤痕都沒留下。
内裏的傷勢，還需要一點時間。
劍元的消耗也補充了八成。
難得的是，修爲竟然再次有了精進。
燕飛的修爲本就無限接近了劍脈境中期，現在借助獸丹中渾厚的獸元力，他的修爲一舉踏入到了劍脈境中期。
緩緩睜開雙眼，燕飛停了下來，他看着手中的獸丹。
“哎，小黑啊小黑，這就留給你了，老子身臨死境都在想着你，以後，你可别恩将仇報的好。”
收起獸丹，燕飛這才起身，他看了看那通往劍閣閣台的門，緩緩邁開堅定的腳步。
到了這一刻，劍閣的考核已經基本上結束。
一百多參加考核的弟子，隻有區區十個人入圍。
但是，所有參加考核的弟子都沒有走。
他們逐漸向着赤焰劍閣圍攏過來。
燕飛，這個名字帶給了他們太多的不可思議，他們渴望看到，奇迹再一次的發生。
一雙雙眼睛凝視着劍閣頂端的閣台。
就連名劍山莊的老者們也都注釋着那裏。
然而，柳天炎和柳天龍顯然已經知道了答案。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刹那間，幾乎所有人，不管曾經怎麽看待燕飛的人，都感覺到熱血澎湃。
“快看，他出來了。”
“是他，真的是他，他出來了。”
“燕飛，好樣的。”
“天呢，我是不是在做夢？破了金阙劍閣，又闖過了赤焰劍閣，這絕對是一個奇迹，名劍山莊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
“哼哼，恐怕還不僅如此，他還要闖剩下的三大劍閣。”
“什麽，五大劍閣全闖？破劍陣，過劍閣，滅雄獅，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不敢想象，這竟然會是真的。”
燕飛，緩步走出劍閣，來到閣台上。
憑虛禦風，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他背負雙手，緩緩閉上雙眼，任憑冷風拂面。
南離看到這一幕，别有一番感受，燕飛的衣服上滿是鮮血，整個人如剛從血池裏洗了澡一樣，雖然他的傷勢基本痊愈，但外表看來，實在是慘不忍睹。
“燕兄，你赢了。”
角落裏，白若萱一直在看着。
她的表情呆呆的，一雙杏眼盯着閣頂的燕飛。
白若萱的心情已經不是文字所能形容。
悔意？憤恨？震驚？
或許都有吧……
其實白若萱的心裏很清楚，是她背叛了燕飛，背叛了那個曾經用命保護她的燕飛。
閣頂！
沒多久，燕飛睜開雙眼，飛身下了赤焰劍閣。
在閣頂，赤焰閣燈照耀，紅光覆蓋，除了少數人之外，大多數人看不到燕飛的情況。
當燕飛來到地面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這些所謂的劍武堂弟子，他們整日裏修煉修煉，但卻很少有人經曆過真正的厮殺，不管他們有多強，都是在溫室中成長。
今天，他們終于看到了，什麽是血，什麽才是戰鬥。
不少人驚呼起來，有的直接後退了數步。
“啊，這麽多的血。”
“燕飛，這是經曆了什麽啊。”
“剛才你沒看到，連烈焰雄獅都出現了，難以想象，燕飛還能活着出來。”
南離箭步沖到燕飛面前，他雙手抓住燕飛的雙臂。
“燕兄，你，你……嘿，他們太過分了。”
“南兄，我沒事。”
“不能與你共生死，我南離，心裏有愧。”
“哎，沒有那麽嚴重，這才剛剛開始，不是麽？”
南離頓時一拍胸脯：“燕兄，從今以後，我南離跟定你了。”
大長老獨孤默也來到了燕飛的面前，有些話他不能說，他隻是對着燕飛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肯定。
“你們看，還有兩個人。”又是一聲呼喊，所有人再次看向閣頂，但是這一次，他們的臉上卻充滿了鄙夷的神色。